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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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17
那天檀松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他遠在杭城的上司，知道他還留在老家，遠程指派了任務。
是臨時落到頭上的事，留給檀松的時間不多。他匆匆收拾好自己就要走，出門前又回了頭，跟我說只是去吃頓飯，當晚就回來。
我尋思著給他留個門，但到十二點連條消息都沒有。
聊天頁面還停留在半個星期前他說他來江城出差，問我有沒有空。
那時我睡死過去，沒來得及回覆，一睜眼他已經像做夢一樣閃現，抵達了家門口。
大忙人。我心想，最後還是發了句語音過去：“你什麽時候回來？”
等了半天還是手機還是靜悄悄的，我哥沒有回我。
反正他自己也有鑰匙，我決定不再等他，把自己埋進枕頭。
但在徹底睡著前，我先接到了物業的電話。
18
我哥醉了，在這個我們一起長大他卻不再熟悉的城市。
門房打電話過來，喊我下去接他。但我不用真爬那麽多層樓梯下去，因為我哥已經自覺主動扶著墻走了幾層樓。
或許是累了，他靠墻角歇了會。我剛好下來，見到他掩在陰影裏的面容，一瞬間覺得他瘦了許多。
“哥。”我喊他。
檀松像是沒聽見也沒看見，自顧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他路走得沒平時穩，路過我身邊時身上酒氣和滾燙的呼吸一並湧過來，排山倒海，氣勢洶洶。
我知道他鼻腔裏此時呼出來的肯定都是熱氣，和他這人不一樣，是有溫度且濕潤的，想必碰到口腔黏膜也是一樣的感受。
最開始我還想攙扶著我哥，後來想想又覺得算了，只安靜跟在他身後，一路走到了門口。
檀松甚至還想自己開門，明明摸個鑰匙都要摸上很久。
我就站在他身後，看樓道照明效果一般的燈光灑在他身上，顯得人特別落寞，像秋水裏一葉孤舟。
難得能壓他一頭，我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要不要幫你開門？”
他不知道聽成了什麽，呼吸仍舊是灼熱的：“……我答應了檀九。”
我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問：“檀九是誰？”
檀松不說話了。
他的手在口袋裏摸索了半天，終於摸到那串現在已經不常用的鑰匙，顫顫巍巍拎出來，卻死活找不到鎖孔。
我心軟了。
趁檀松沒反應過來，我握住他骨節分明的手，帶著由他捏住的鑰匙來到鎖孔的位置。然後鑰匙捅進去轉了半圈，房門被打開，我和我哥，包括那些我們不能說的心思，都暴露在明亮的光線下。
檀松接過我倒來的溫水，抿了一口後靠在門邊發呆，像塊呆滯的木頭。
“餵，木頭。”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他不理我。
“你醉了。”我說。
檀松搖頭。他把眼鏡摘下來，用衣擺拭幹凈了，然後再重新架回鼻梁上，直直對著我看。
我猜他是想看清我。
明明醉的是他，卻好像連我也一起喝了酒。
最可怕的是我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
我對我哥的欲望只是一時被淺淺埋住，哪天被風吹來點火星，死灰也就覆燃，說的大概就是當下的我。
你不能強求兩個不清醒的人做清醒的事。我湊過去，去摸他的臉：“哥，你會不會有點喜歡我？”
檀松茫然地擡起他的眼眸。
他的瞳色其實和我很像，不是那種純粹的黑，燈光下顯得清透，無辜又勾人。
他好像聽不懂我在說些什麽，面上顯出疑惑。
那之後我什麽都沒說。
我盯著他的臉看，明明也不年輕了，熬夜加班也是常態，這張臉卻看不出哪裏變糙，只積了些成熟的韻味。
臉頰往下，是滾燙而幹燥的唇，在酒精的加持下一張一合，稍顯淩亂地翕動。我替他解釋，那是在說快來親我。
媽的，三年過去，這人還是像什麽專門拿來誘蟲的捕蟲器，很輕易地就能引誘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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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檀松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他遠在杭城的上司，知道他還留在老家，遠程指派了任務。
是臨時落到頭上的事，留給檀松的時間不多。他匆匆收拾好自己就要走，出門前又回了頭，跟我說只是去吃頓飯，當晚就回來。
我尋思著給他留個門，但到十二點連條消息都沒有。
聊天頁面還停留在半個星期前他說他來江城出差，問我有沒有空。
那時我睡死過去，沒來得及回覆，一睜眼他已經像做夢一樣閃現，抵達了家門口。
大忙人。我心想，最後還是發了句語音過去：“你什麽時候回來？”
等了半天還是手機還是靜悄悄的，我哥沒有回我。
反正他自己也有鑰匙，我決定不再等他，把自己埋進枕頭。
但在徹底睡著前，我先接到了物業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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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醉了，在這個我們一起長大他卻不再熟悉的城市。
門房打電話過來，喊我下去接他。但我不用真爬那麽多層樓梯下去，因為我哥已經自覺主動扶著墻走了幾層樓。
或許是累了，他靠墻角歇了會。我剛好下來，見到他掩在陰影裏的面容，一瞬間覺得他瘦了許多。
“哥。”我喊他。
檀松像是沒聽見也沒看見，自顧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他路走得沒平時穩，路過我身邊時身上酒氣和滾燙的呼吸一並湧過來，排山倒海，氣勢洶洶。
我知道他鼻腔裏此時呼出來的肯定都是熱氣，和他這人不一樣，是有溫度且濕潤的，想必碰到口腔黏膜也是一樣的感受。
最開始我還想攙扶著我哥，後來想想又覺得算了，只安靜跟在他身後，一路走到了門口。
檀松甚至還想自己開門，明明摸個鑰匙都要摸上很久。
我就站在他身後，看樓道照明效果一般的燈光灑在他身上，顯得人特別落寞，像秋水裏一葉孤舟。
難得能壓他一頭，我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要不要幫你開門？”
他不知道聽成了什麽，呼吸仍舊是灼熱的：“……我答應了檀九。”
我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問：“檀九是誰？”
檀松不說話了。
他的手在口袋裏摸索了半天，終於摸到那串現在已經不常用的鑰匙，顫顫巍巍拎出來，卻死活找不到鎖孔。
我心軟了。
趁檀松沒反應過來，我握住他骨節分明的手，帶著由他捏住的鑰匙來到鎖孔的位置。然後鑰匙捅進去轉了半圈，房門被打開，我和我哥，包括那些我們不能說的心思，都暴露在明亮的光線下。
檀松接過我倒來的溫水，抿了一口後靠在門邊發呆，像塊呆滯的木頭。
“餵，木頭。”
我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他不理我。
“你醉了。”我說。
檀松搖頭。他把眼鏡摘下來，用衣擺拭幹凈了，然後再重新架回鼻梁上，直直對著我看。
我猜他是想看清我。
明明醉的是他，卻好像連我也一起喝了酒。
最可怕的是我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
我對我哥的欲望只是一時被淺淺埋住，哪天被風吹來點火星，死灰也就覆燃，說的大概就是當下的我。
你不能強求兩個不清醒的人做清醒的事。我湊過去，去摸他的臉：“哥，你會不會有點喜歡我？”
檀松茫然地擡起他的眼眸。
他的瞳色其實和我很像，不是那種純粹的黑，燈光下顯得清透，無辜又勾人。
他好像聽不懂我在說些什麽，面上顯出疑惑。
那之後我什麽都沒說。
我盯著他的臉看，明明也不年輕了，熬夜加班也是常態，這張臉卻看不出哪裏變糙，只積了些成熟的韻味。
臉頰往下，是滾燙而幹燥的唇，在酒精的加持下一張一合，稍顯淩亂地翕動。我替他解釋，那是在說快來親我。
媽的，三年過去，這人還是像什麽專門拿來誘蟲的捕蟲器，很輕易地就能引誘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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