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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在她身上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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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在她身上下毒

暖暖藏在我身後臉色不自在的扯了扯我袖子:“月月姐,蘇青婷她在幹嘛呢?”

我站在門口淡定挑眉:“引蛇出洞呢。”

只不過,蛇出洞是助她還是吃她就難說嘍。

暖暖不高興地皺緊眉頭:“太喪心病狂了,蛇神也敢勾引!她是瘋了嗎?”

“沒瘋也快了。”我就站在外面靜靜看著她作妖,不邁進去。

“蛇神大人?你在哪兒呢……蛇神、”

沒等她夾著嗓子嚎完,一陣颶風就猛地朝她掀過去,將她吹得連連後退腳一崴跌坐在地。

玄霄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清冷攝人,“你來幹什麽!”

蘇青婷正揉著摔痛的腰臀,忽聽玄霄給了回應,頓時兩眼放光來了精神,欣喜地昂頭四顧,胡亂尋找玄霄的蹤影:

“蛇、蛇神大人是你嗎?我、我是來給蛇神大人送貢品的!”

玄霄靜了靜,問:“什麽貢品。”

蘇青婷羞澀一笑,故意提了提自己的黑色長裙開叉處,不要臉地擺出一副柔弱不可自理的姿態:

“我啊,我把自己當做貢品送給蛇神大人,蛇神大人要麽?”

說著還展開手中小香扇嫵媚地掩唇四處拋媚眼。

暖暖看得一楞一楞,“姐夫……”

我鎮定安撫她:“別擔心,你姐夫定力強大。”

暖暖:“不是,我是擔心姐夫等會兒受不了一巴掌把她打死了。”

我:“……”

應該、也許不會吧……

不久,玄霄的聲音就再次威嚴響起,只是這一回已經能從他的語氣裏聽見明顯的殺意了:“滾!”

蘇青婷被嚇得一激靈,頓時收了滿臉諂媚笑意東倒西歪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死心的顫巍巍爭取:

“蛇、蛇神大人,青婷認真的……我自願成為蛇神大人的貢品,只要蛇神大人能像庇佑蘇弦月那樣保護我就行!

蛇神大人,我、我見過你的英姿,我仰慕你、我心甘情願成為你的女人,做你的貢品,蘇弦月會的我也會,蘇弦月能做的我也能做!

我還能比蘇弦月做得更好……”

“貢品?你知道何為貢品麽?是宰殺祭祀的牲畜,你這樣的女人,連給本座做貢品都不配,滾,別讓本座再說第三次。”

蘇青婷在蘇家這麽多年被驕縱慣了,向來要什麽有什麽,別人都順著她的心意做,這回被玄霄如此直白地拒絕,忍不住又耍起了千金小姐的脾氣,不服地生氣反問:

“蛇神大人您、都不了解我為什麽不肯、與我試試呢!

您不就是想要個女人嗎,我長得比蘇弦月好看,我明明樣樣都比蘇弦月好千分,憑什麽她能伺候您,我不能?

我都把自己當做貢品送給您了,我這個貢品,哪裏不如蘇弦月……蛇神大人,您收了我,我不會比蘇弦月差的!”

她話音剛落,忽然就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扼住了脖子,掐得她臉色發紫,嗓門眼裏半個字都不能再擠出來——

“你給本座記住,蘇弦月不是貢品,她是本座的妻子。若不是看在你是月兒堂妹的份上,本座早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了!

蘇青婷,你有什麽資格和本座的月兒比,你這種連普通人類都不要的浪蕩女人,哪裏來的勇氣肖想伺候本座。本座看你一眼都嫌臟!

既然你這麽耐不住寂寞,想和蛇在一起,本座成全你!”

無形的力量陡然撤下,蘇青婷登時腿一軟癱坐在地,如逢大赦地捂著心口,臉色通紅的猛喘兩口大氣。

然而,不給她緩神的機會,院子的花壇草坪裏就突然探出了幾百條密密麻麻迅速蠕動,身上攀著各式花紋的毒蛇。

那些毒蛇個個虎視眈眈地盯著她,黑壓壓一片往她身邊爬,只一眨眼的功夫,兩條紅花蛇已經麻溜爬上她微露在外的那只雪白大長腿了……

“啊!”

她一個激靈抖落身上紅蛇,也顧不上再和玄霄說好話溫言細語地祈求了,花容失色的倉皇爬起身就瘋狂往院外跑大聲呼救:

“蛇、有蛇!救命啊,救命啊有蛇——”

就這膽子還想做蛇神的老婆?

我家玄霄就算現原形盤我床上我都能壓著他睡一夜。

她丟人的一路跌跌撞撞被嚇跑了出來,逃跑途中還掉落了一只高跟鞋,本就被粉底抹得雪白的一張俏臉這會子更是透著冰冷的死白。

蘇青婷又哭又嚎的奔出院門,撞上站在門口看好戲的我,停了一步,瞬間滿眼驚恐化作羞惱。

不服輸的大口喘息著,擡手指著我就狠狠威脅:

“蘇弦月,你給我等著!”

我好笑地冷哼一聲:“不錯,還有精力唬我,看來你是真的不怕蛇神發怒要你小命啊。”

說完我又故意探頭朝院子裏喊:“老公,你的小蛇崽威力不夠啊,能不能整條大的……”

我還沒交代完呢,一扭頭蘇青婷已經光著腳狼狽跑開了幾十米遠,地上還留著她另一只名牌鑲鉆高跟鞋。

早點絕了她這個念頭也好,省得她以後再起歪心思。

玄霄見我回來,便現身在我面前,瞥了眼狼狽跑遠的蘇青婷,冷聲道:

“她膽子倒是大,混賬東西。”

“不是膽子大,是貪心不足,恰好蛇神大人你長得也不錯,和你在一起只有占便宜的份,根本不會吃虧,何樂而不為呢?”

“既然和本座在一起有這麽多好處,夫人當初為什麽還答應得不情不願呢?”他柔下嗓音,有意調侃。

我擡頭看他一眼,耿直道:“我怕你半夜醒來把我吞了!誰知道你只好色不吃人。”

“本座早便修為大成,吃人是犯天條的。”

他將我的手握在掌心,軟語哄道:“更何況本座這個品種的蛇不吃人,本座,吃素,尤其好以一些靈芝仙草為食。”

靈芝仙草這四個字狠狠驚到了暖暖,暖暖霎時臉色蒼白,惶恐昂頭偷看玄霄一眼,聲音發著抖,哽咽著和我打招呼:

“月月姐、你和姐夫先聊,我回去睡覺了……”

“好。”

得到我的應允後暖暖縮著腦袋逃命似的小跑進院子,直奔自己的榴花閣。

我晃了晃玄霄胳膊無奈怪他:“你沒事總嚇唬她幹什麽?”

玄霄牽著我進屋,“她留在你身邊的目的不純,至今還不肯向你交代真實身份,日後還不知道要生出什麽禍端。本座得讓她認清事實,明白你是本座護著的人,她不能動。”

我這才明白他的深意,點點頭:“還是你想的周到。不過我覺得暖暖對我沒有惡意,她應該不會傷害我,她是昊陽女朋友,不至於對我下手……”

“妖物和人一樣,都心思太多且善變。”

他攥在我手上的力度加重一下,低垂著濃墨淡彩的清澈眼眸囑咐我:

“你可以相信本座,鳳川,你也可以相信蘇鈺,但其他妖物與仙人你一個都不要信。

不是所有人都會像蘇鈺一樣,永遠對自己的同伴足夠尊重信任與真誠,更多的是蘇暮那種人,即便與你出生入死過,也會在利益的驅使下趁你不備捅你一刀。

越是親近的人,他們越清楚往你身上哪個地方捅更致命。”

“哦。”我乖乖聽著他的教導,把他的話銘記於心。

回了房間,我打開電腦處理完幾份省城那邊丟來的娛樂公司新高層調令,覺得嘴巴沒味就又跑樓下拿了兩杯熱牛奶。

本來想和玄霄一人一杯的,誰知我才走到房門口,就聽見裏屋傳來兩聲劇烈的咳嗽。

蘇鈺大哥正好也在屋內,給玄霄倒了茶送過去,低聲不安道:

“陛下,這蠱毒發作的越來越頻繁,又加上你被小夫人誤傷了心臟,雖說沒有捅到要害處,可有那只靈蠱作亂,你還是會承受不住的……總這樣咳血也不是辦法!”

玄霄抿口熱茶壓了壓:

“鳳川已經找到將蠱蟲融化於體內的方法了,只是研制解藥還需一味藥引,那藥引不大好找……

他盡力了,不要催促他。靈蠱在本座體內折騰這麽多年,本座都習慣了。”

“怕只怕,又是空歡喜一場。靈帝再怎麽精通制蠱之術,小鳳王也只是靈帝的徒弟,恐怕解蠱的本事遠不如靈帝親自動手……

再說,靈帝雖是上古正神,但蛇蠱是我族大祖煉制而成,始祖神比普通上古神存在的還要早些,屬下擔心,就算靈帝親臨,也不能為陛下清除掉體內那只落單的蛇蠱。”

玄霄放下茶盞,安然如水,平靜無瀾,仿佛早就不在意事情的結果了:

“如果真是那樣,本座只能順其自然了。”

“難不成真要讓這蛇蠱折磨陛下一輩子?這次如果還像以前那樣,只是蛇蠱自主發作也就罷了,可這回是靳少君設計陛下你……

如果不是他偷偷在小夫人的身上下誘導蠱類興奮的迷蘭香,陛下的身子怎麽會越來越差。”

“他是在利用月兒報覆本座,本座怎麽會看不出來。

罷了,此事不要讓月兒知道,月兒還和上輩子一樣,將靳九重當成了好友,不管怎麽說,靳九重從未想過傷害她。

月兒是個重感情的姑娘,靳九重是因為她才被割掉一條尾巴,這個恩債她遲早要還的。

本座若是現在處罰靳九重,等她恢覆了上輩子的記憶,可能會對靳九重心懷愧疚。

本座不想讓月兒欠任何人的,也不希望月兒有心事過得不快樂。”

“靳少君便是清楚陛下會為了小夫人一再妥協才敢這麽得寸進尺!

自上次蛇蠱發作期,陛下誤傷小夫人,又得知真相大受刺激後,那蛇蠱就一直沒有消停下來……

屬下不知道陛下是做了什麽才會令身體受損這樣嚴重,陛下為了修補小夫人的心脈與魂魄究竟舍去了什麽。

若不是特別嚴重的損傷,蠱蟲不可能趁勢一發不可收拾,連小鳳王的藥都壓制不住。

從前蛇蠱折磨陛下最狠的一次,也不曾,這樣嚇人過。

陛下體內本就有蛇蠱這個隱藏風險,後來又挨了被南菡暗算的小夫人幾刀,陛下怕小夫人擔心特意找小鳳王要了提精神的藥,假裝自己一切都好。

可刀傷還不曾好,就又被靳九重擺了一道,陛下,今日的靳少君已經不再是昔年心智清明、通曉大是大非,拿得起放得下的靳少君了!

百年前靳少君在得知小夫人心裏的那個人始終都是陛下時,雖然失望,但卻仍願意放手讓小夫人沒有後顧之憂地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

他為了小夫人能活下去,為了小夫人餘生能開心自在,在小夫人被逼離開靈蛇山那會子他明明可以強行帶走小夫人,把小夫人藏起來。可他卻沒有選擇這麽做,他還是拼死護送小夫人去找了陛下。

但現在,他體內已經生出了魔性……

陛下你早就發現他體內有魔息了吧,魔息能亂人心智。

如今就算小夫人和他說一千次一萬次自己與他不可能,他也不會再放手了。

陛下若再縱容他利用小夫人傷害你,下次說不準就是一劍穿心了。

他連迷蘭香都能弄來對付陛下,他清楚蛇蠱在陛下體內有多危險。

他喚醒陛下體內被壓制的蛇蠱,讓蛇蠱在陛下身體虛弱時處於興奮狀態,此舉明顯,是想要陛下的性命。”

“他上輩子的經歷,你沒聽說麽?

親眼看著自己最想保護的人孤零零死在荒山白雪裏,月兒懷著孕,全身是血的躺在他懷裏灰飛煙滅,他受到的刺激,不比本座少。

月兒可是他寧肯割斷一尾也要護周全的人,末了卻死在蛇王宮,本座手底的人手裏,你覺得他能不恨麽?

月兒死後,他被追殺,被逼得走投無路,他摯友為保護他也死在了蛇族兵刃下,他自己九死一生才僥幸留得幾分元神不散,你覺得他不該生出魔性麽?

況且他之所以染上魔息,是因為他心中執念太深怨氣太重,要是沒有這幾分執念怨氣轉化成的魔息支撐著他,他早就魂飛魄散元神盡滅了。

本座知道,仙界容不下身染魔息的狐仙,青丘他肯定是回不去了,本座不追究他的狐族身份,也是看在他曾替本座照顧月兒份上,給他一條生路。

本座相信他本性不壞,他的魔性,心病還須心藥醫,解鈴還須系鈴人,只能靠他自己化解了。有鳳川在,本座死不了。”

“陛下還要繼續瞞著小夫人麽?”

玄霄捏著盞蓋,撥弄盞內清水茶芽,瓷蓋撞上杯口,叮叮觸響:

“告訴月兒實情,月兒會為難。一邊是本座,一邊是上輩子待她不錯,為她受苦百年的靳九重,月兒對靳九重雖無男女之情,可卻有愧疚之心。

本座不希望月兒被這些煩心事困擾,我是她丈夫,這些瑣碎小事我來處理就好。”

“陛下……可屬下還是擔心陛下您的身子。”

“咳幾口血就穩不住了?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還怕這些小陰溝?”

“話是這麽說,但陛下,您沒聽過一句話嗎,就是陰溝裏才容易翻船。”

陰溝翻船……迷蘭香。

怪不得玄霄的身體一直不見好,原來靳九重那死狐貍把損玄霄的藥下在了我這裏!

難怪靳九重頭回說什麽,來日方長……

他是打算先把玄霄熬死再等我回心轉意是麽!

我聽得一陣心頭躥火,腦殼被氣得嗡嗡響,拿著兩杯牛奶又不好現在就進去,考慮再三,決定悄悄換個方向去找鳳凰。

鳳凰的住處就在我隔壁的隔壁,沒幾步路就能到。

我一把推開鳳凰的房門氣鼓鼓走進去,鳳凰恰在床上盤腿而坐調理真息,乍一聽房門被人從外一巴掌拍開,驚得他一襲鎏金仙袍外綴著的金燦燦鳳羽都抖了三抖。

迷茫目光掃過來,他施法斂下了周身金色靈澤,不明所以地詢問我:“祖宗啊,你怎麽了?誰招惹你了,為何一臉要吃人的表情!”

我邁進來,腳一勾又把房門給關了上。

我這個舉動再次嚇毛了他,他立即往床裏側一躲,提起防備正兒八經地擡手制止道:

“嗳?青天白日的你關什麽門啊!有話好好說啊,可不準……”

低頭瞧了眼我手裏拿著的熱牛奶,咕咚咽了口口水:“可不準無緣無故地潑人牛奶啊!”

我送他一個白眼嫌棄道:“我潑你牛奶幹什麽!又不能解壓。”

伸手遞了杯給他,“本來是給玄霄拿的,可玄霄現在有事在忙,你喝了吧,再耽擱一會兒就涼了。我拿到手的時候,這牛奶還是燙的。”

“啊?你是來給我送牛奶的啊?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我哪裏惹你不高興了你準備來虐殺我呢。”

他緊張的情緒總算放松了一些,撈了把袖子將牛奶接過去,有禮貌地道謝:

“哎呀,謝謝月月還記掛著我,嘖,蘇家真不愧是首富,牛奶都比別的地方香醇可口。勞你特意給我送來,辛苦月月了。”

我在他床邊找個位置坐下來,自己也悶了口奶香綿密的熱牛奶:

“牛奶可不是白送你喝的,我有件事要問你,你必須要告訴我實話!”

他剛入口的牛奶嗆進了嗓門眼裏,一臉生無可戀地擡袖擦著嘴角悶咳出聲:

“咳——我就知道月月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和尊上一樣,你們的東西都不是白吃白喝白拿的!”

抖開袖袍,他做好心理準備盤膝瀟灑道:“說吧,這次又是誰瞞了你什麽事把你氣成這樣,你才一身火藥味的破我房門趕來審我?”

我也不拐彎抹角浪費口舌了,直入正題地說:

“靳九重在我身上下什麽迷蘭香,引誘玄霄體內蠱蟲長期處於興奮狀態,這事你知不知道?”

算鳳凰有點良心,喝了我的東西這次的第一反應不是忽悠我,而是坦蕩承認:“我知道。”

還知心體貼地說出了事情全貌:

“上次你來套我話,你沒問這一茬我也忘記告訴你了。

你身上的迷蘭香是在省城那段時間被靳九重下上的,具體是哪一回接觸,我估摸連你自個兒都不太清楚。

總之你和尊上剛回來,尊上體內的蛇蠱就已經受到迷蘭香的影響,將尊上折磨得不成模樣了。

只是尊上他心思細膩,怕你擔心害怕就一直在用元神之力壓制著,也沒敢當時就找我把脈。

由於尊上強行壓住了蛇蠱的躁動,又加上那段時間你們都挺忙,故而我就沒留意到尊上的異常。

直到尊上私下來找我要化解迷蘭香的靈藥,我才知道靳九重利用你設計尊上的事。

我當時給尊上把脈,測出尊上的情況的確不大好,需要立即更改藥方重新制藥才行。

正巧那會子你們在省城的事要忙完了,已經打算啟程回蘇家了,所以我就先行一步回靈蛇山與歸吾山取了新藥材,改了新藥方,你那晚來找我,我正好就在研制新藥!

你可別怪我瞞著你,是尊上不許我和蘇鈺把真相告訴你的。

尊上他怕你為難,但更多的是怕你傷心失望,自責內疚。

畢竟靳九重那只雜毛狐貍上輩子這輩子待你怎樣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也確實拿他當做好友,對他比較信任。

你如果知道靳九重那王八蛋利用你的信任,傷害你身邊最親近的人,肯定會失望,對他的背叛感到寒心。

而且,你要是知道尊上是因為你才身子受損成那樣,你必然會對尊上心懷愧疚。

尊上就是不想看見你總用那種小心翼翼的眼神凝望他,不敢再主動肆無忌憚地接近他,才不讓咱們在你面前多說的。

你啊,要是真能理解尊上的一片苦心,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也不要去問,不要刻意想著彌補……

對咱們的尊上來說,你能乖乖陪在他身邊,開懷的笑,放開了鬧,就是他最想得到的幸福!”

是啊,玄霄想要的從來都很簡單,無非是我能無憂無慮,長命百歲的陪伴在他身畔。

他一直都這麽心細如發,體貼入微。

明明被傷害的是自己,卻唯恐別人會受到不必要的影響。

就像上一次我被南菡施了幻術,即便我拿刀捅他,他也仍舊把我緊緊抱在懷裏,不肯撒手放開我……

我渾渾噩噩辨不清虛幻與現實的時候,還隱約聽見他附在我耳邊低吟,哄著我不要看,讓我別怕。

我有那麽一瞬恢覆清醒,怕極了地猛力推他,瘋狂想掙開他懷抱,聲嘶力竭的求他離我遠點,放開我不要碰我……

可他當時是怎麽說的呢?

我已經記不得那時的具體場景了,回憶起來腦子裏只剩一團漆黑。

唯獨記得他當時更加拼命的把我往懷裏按,我的刀劍抵進他冰冷的胸膛,他的溫熱血液蘊濕我的手掌,穿透我的指縫。

他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沙啞低沈、虛弱無力,他吻著我的眉心努力給予我更多安全感,他護著我,吐息輕盈地說:

“乖一些,夫君不放開月兒,月兒不要看,那些都是假的,不會再有蛇欺負月兒,都已經過去了。”

“為夫不能放開月兒,月兒會怕……”

哪怕我以刀劍相向,他滿腦子裏擔心的,也仍是我會不會害怕。

這麽好的男人,我怎忍心把他弄丟。

“我記得,在靳九重故意洩露玄霄蹤跡,讓靈均找到玄霄後沒幾天,我就發現玄霄身體出了問題,但在此之前,我並沒有和靳九重單獨見過面……

而且靳九重是玄霄跟著我一起去省城後,我才要求玄霄把他放出來的,那他下藥的日期,要麽是我剛蘇醒與玄霄鬧別扭那幾天,要麽是玄霄前腳把他放出來,他後腳就偷偷在我身上下藥了。”

鳳凰品著牛奶砸巴嘴:

“都有可能,但我更偏向後面那個猜測。

老話說得好,狐貍回頭,不是報恩就是報仇,前段時間他不知死活的毀了不少尊上送你的求和禮物,妄想用低劣手段阻止你原諒尊上,尊上一氣之下就讓蘇鈺將他關籠子裏去了。

他被關的時候還挺有精神的,齜牙咧嘴兇巴巴的,要不是看在他對你還不錯的份上我當時就想給他兩腳。

他被關了挺長一段時間,好不容易放出來了,結果就是這一關一放的功夫你和尊上和好如初了,他自然心裏憋著氣。”

喝完剩下的飲品,他放下玻璃杯理了理袖上華麗金羽:

“狐貍這種生物本來就是極為記仇的性子,況且,他當年被蛇王宮的兵將打散元神,差點就一命嗚呼了,因為心底怨氣太重執念有些深,就有了入魔的征兆。

他沾染了魔息,這輩子難免會做事偏執點。

尊上之前特意留心過,他待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舍不得傷你半分,他還心疼你,就證明他沒有完全墮魔,還有救。

迷蘭香是一種極邪的妖族靈草,它的母株和普通蘭草沒什麽區別,開花也和蘭花有七八分相似,但迷蘭香的花,是黑瓣紫蕊。

迷蘭香粉就是用迷蘭花的紫蕊研磨而成,無味,沾染在人身上極難察覺。

對神仙妖魔,乃至人都沒有任何傷害性,甚至還有安神的作用,但,這玩意兒卻是蠱類的興奮劑。”

我昂頭認真凝望著他,聽他科普。

他換個更容易理解的例子:“就像,貓,遇見貓薄荷。”

我一怔,頓時全懂了!

鳳凰盤好腿一五一十地講下去:

“貓薄荷的氣味,人類對它並不敏感,但是貓的嗅覺靈敏,聞見了就會導致大腦神經系統過於興奮,就像喝醉酒了一樣。

即便貓已經精疲力盡,但聞見這玩意兒,還是會控制不住的激動亢奮,精神格外的爽朗。

迷蘭香對於蠱類的影響,和這個一模一樣,迷蘭香的氣息對我們普通人神來說是不易察覺的,哪怕你聞到,也多半會以為是什麽荒草的氣息,根本無法和致命毒藥聯想到一起。

但蠱蟲那些毒物,它們對迷蘭香的香味極為敏感,體內有蠱反噬者,沾上這東西,無異於閻羅王的催命符。

用此法對付尊上,簡直是借刀殺人,兵不血刃,手段陰毒至極。”

用迷蘭香借蠱蟲取玄霄性命,還把迷蘭香下在我身上,死狐貍,你真是好得很啊!

“那我身上的迷蘭香現在還有殘留嗎?”我謹慎確認。

鳳凰搖搖頭:“從省城回來的前一天,尊上就已經從我這拿了能散去迷蘭香的藥水。

估計在你哪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便施法將你身上的臟東西清理幹凈了,你放心,尊上辦事可穩妥了呢!

你回來那天我特意檢查了一下,沒有,一丁點都不剩。

不過,迷蘭香雖然沒有了,但蠱蟲給尊上造成的損傷,還需要養一陣才能恢覆。

現在只差一味藥引,我就能煉出化掉尊上體內那只多餘蠱蟲的解藥了……”

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別擔心,相信你徒、咳,靈帝徒弟的本事!我可是靈帝門下最聰明的弟子,可是醫神最小的徒兒,盡得靈帝與醫神的真傳,這小小蠱毒……難不倒我!”

我頷首:“嗯。”

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鳳凰了,但願鳳凰能快點研制出解藥,這樣玄霄就不至於,那麽痛苦了。

臘月初五,家裏祠堂總算是清凈了下來。

等和尚們盡數離開蘇家,已經是晚上五點鐘了。

我和暖暖互通計劃,打算先從大娘那拿到祖祠的鑰匙。

臘月初六趁著傍晚大伯大娘要請長輩到家裏吃過冬面,家中傭人與三叔一家都得全部過去陪客,我們再悄悄關掉附近監控,溜進祠堂一探究竟。

我倆圍成一團正商量著大事,玄霄也坐在一旁聽我們羅列重點。

但,巧的是靳九重這家夥竟然還敢來觸我黴頭。

我重點剛列出來一半,旁邊的手機就嗡嗡震動了起來。

扭頭一看,來電顯示上亮著靳九重的名字。

我如今看見他就來氣,不耐煩地伸手把手機調靜音,繼續和暖暖研究……

他打了五六通都沒人接,竟果斷一個電話甩到了暖暖那。

於是暖暖捧著手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暖暖的手機也沒打通,他再次不嫌麻煩地給我打過來。

這回我害怕他再找不到我就要把電話甩給我哥和大伯了,無奈只能沒好氣地劃開接聽鍵。

剛接通,裏面就傳來靳九重略微緊張的擔憂聲:“綰綰你怎麽了?沒事吧!怎麽現在才接電話?”

我壓著心頭蹭蹭往上冒的窮火,冷漠回答:“沒事,忙。”

他聽出我態度不大對,便心虛地弱下嗓音:“綰綰,我是哪裏惹你不高興了嗎?這幾天我給你發信息你也不回,現在連打電話你都不接。”

我深吸一口氣,磨著後槽牙:“你自己反省一下,你究竟幹了什麽事惹我生氣不爽了!”

他哽住,半天,才弱弱祈求:“那個、能不能給個提示?”

我忍住要摔手機的沖動,咬牙切齒地滿足他:“你動了我一樣,我特別珍貴的東西!”

“啊?我、我什麽時候動你東西了,還特別珍貴的……”

我摔筆氣呼呼道:“你還好意思問!你自己幹過什麽自己心裏沒個數嗎!

老娘把他放在心尖上喜歡著,生怕將他弄丟了,後悔莫及,結果你上來就對他下死手!

靳九重,老娘拿你當朋友你拿老娘當冤種,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以前我認識的臭狐貍,再生氣也不會做暗中下手設計坑害別人的事,現在你都學會利用我了!”

我都已經講得這麽直白了,他這麽聰明,肯定能猜到我在暗指什麽。

電話那頭的人沈寂半晌,自責開口:“你都知道了?對不起,綰綰……”

我懶得和他廢話:“你自己蹲家裏反省去吧!”罵完,迅速掛斷電話。

暖暖聽得雲裏霧裏,看我正在氣頭上,小心出聲問我:

“月月姐,靳家大少、到底動你什麽了你這麽生氣?”

玄霄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狐疑地看我,試探著說:

“本座怎麽不知道,月兒還有一樣特別珍貴的東西?”

我扶住腦門子擡手一指門口的發財樹,撒謊不臉紅:“他上次過來手欠把我發財樹的葉子給薅禿了,這還不值得我生氣嗎!”

暖暖眼角一抽,震驚幹笑。

玄霄萬萬沒想到我會給他來這麽一句,嗆了口茶,沒有再懷疑。

畢竟我平日裏的確很在意自己的財運,門口那棵發財樹的擺放位置還是我特意找他算的呢!

那方位風水好,過堂風,入戶迎墻不迎窗,聚財!

誰要是真把我發財樹葉子給薅禿了,我是真會問候他八輩祖宗。

但事實上,那棵樹並不是誰薅禿的,而是到了時節自然落葉了。

明年春天就能嫩芽重發。

晚上,靳九重那個神經病又為了討好我讓人給我送不少禮物,什麽鮮花蛋糕小八音盒……

鮮花被玄霄黑著臉從二樓扔到樓下,還被打掃衛生的女傭人踩了一腳。

蛋糕全進了暖暖的肚子,撐得暖暖抹著眼淚扶墻回的房間。

小八音盒在它即將英年早逝死於玄霄的掌風下時,被正巧趕過來蹭睡前甜點的鳳凰給及時救了下來……

後來跟著鳳凰一起叮叮當當回了他房間。

我趴在窗臺上吹風,玄霄從後摟住了我,順手將雕花小軒窗掩上些。

我往他懷裏蹭蹭,視線落在被八角宮燈橘色燈籠光暈染得緋紅鎏金的大片海棠花上,不放心的喃喃:

“你說我們明天能查出我弟弟的死因嗎?”

他將我往懷裏收緊些:“能的。”

我和他說出想法:“查出我弟弟的死因,我要將我弟弟重新安葬,還想單獨給從前的那些鎮宅仙女們建祠,讓她們也能享受香火供奉。”

“嗯,為夫支持你。”

我捉住他的手,轉身和他說:

“外婆讓我給弟弟和媽媽報仇,可錦繡已經死了,剩下的就只有三叔一家。

三叔就算真害死我弟弟蘇昊陽,也有個能搬上臺面的理由在,況且三叔和我爸是親兄弟,我頂多只能讓他一無所有……

但這並不是外婆想要的結局。外婆的目的……”

“你外婆是想讓蘇家倒臺,讓害死你母親與弟弟的三叔一家全都給你弟弟償命。”

他替我說下去,溫潤通透的開導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對待事情的看法想法也不同,你外婆心疼你母親可憐你弟弟,那是因為她疼愛自己的女兒與外孫。

她的女兒不明不白死了,她不能為女兒報仇只能將希望寄托於外孫女身上,她肯定是希望蘇家敗落蘇樾山全家為你母親與弟弟陪葬,一瀉心中怨恨的。

她想達到自己的目的只能將意願強加在你頭上,但月兒,你的立場和她不同。

你現在已經是蘇家的掌權人了,你弟弟的仇你可以報,但不一定是非要讓他們死才能算報仇,有些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何況,便如你所說,你弟弟是蘇家嫡系,被送去祭蟒仙,從某些方面上來講,你三叔也是為了保住整個家族,並沒有什麽錯。

唯一的錯就是他和他母親起了私心,把祭蟒仙的對象從自己換成了你父親這一脈。

你父母的死可能也和他有關系,不過,報仇不一定非得自己動手,你大可以把他們交給你們人間的法律來制裁。

別有心理負擔,已經逝去的人不重要,活著的人餘生自在才最重要。”

我聽罷這才松口氣點點頭,“好。”

檐外燈火把整個院子裏的海棠花都烘染得如火如荼,我靠在他肩上吹風看花。

但肩膀處熟悉的痛感又紮得我猛吸一口涼氣。

捂住肩頭,我發現自己的手也開始發抖了。

玄霄察覺到我的異常,立即抓住我的手腕冷下眸子:“肩膀疼?”

我頷首,想不通的和他說:

“最近這幾天總是身上某個地方動不動就針紮一樣疼,最開始不頻繁,痛感也不是很清晰,從今天開始就越來越厲害了。

下午是心口疼,現在又是肩膀疼,而且四肢也時不時就僵住,可能是最近沒睡好?”

他聽完就剝開了我肩頭衣物,但,白皙的肩膀上什麽痕跡都沒落下。

我正要松口氣,他卻陡然神色嚴肅:

“是被人詛咒了,紮傀儡,索命。”

“啊?不會吧!”

他攜著暖意的指尖往我肩膀上一撫,原本白玉無瑕的肌膚上瞬間就變成另一副顏色——

大片的青紫,被銀針紮著的那一塊,血液淤積在皮膚表層,紅得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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