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五年前的秘密要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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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五年前的秘密要瞞不住了
五年前那條靈蛇離開時，留下的有跡可循線索，僅有靠近時身上的霜魄花香，以及……蛇靈玉戒指。
蛇靈玉戒指已經被他摘下了。
如果他真是當初那條靈蛇，為什麽當年狠心不要我，還把我往死裏折磨了整整五年。
為什麽現在又、回到我身邊，待我這樣好。
答案，只有兩個可能。
要麽玄霄和那條靈蛇的確不是同一條，那條靈蛇由於種種原因不小心身上沾染到了霜魄花。
要麽，當年的事另有隱情……
“月月你怎麽臉色不太好？身上哪裏不舒服嗎？”鳳凰伸手來攙扶我。
我撐著身子欲要站起來，但，還是感覺坐地上方便些，於是就抓住鳳凰胳膊問：
“如果你有個特別喜歡的姑娘，但是和那個姑娘有些誤會，你其實是個舍不得傷害她的性子，會因為什麽原因，導致你折磨那姑娘好幾年。
折磨完，還想不認賬，隱瞞那姑娘你就是害她生不如死的罪魁禍首，然後和那姑娘從頭開始重新相處？”
鳳凰聽的一頭霧水：“哈？”
我換個更容易理解的方向說：“站在那個姑娘的角度來看就是，很多年前那姑娘得罪了一個人。
但是那姑娘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只知道那個人特別討厭自己，還害得自己好幾年都遭受身體以及心理上的折磨，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後來，姑娘遇見了一個能救贖自己的男人，那男人待她掏心掏肺真心實意，一點委屈一點傷害都舍不得她受。
然她卻在最喜歡那個男人的時候，發現那個男人就是當年害自己痛苦不堪備受折磨的元兇。
姑娘當時已經很確定肯定男人愛她，視她為珍寶，將她看做比性命還重要的存在，但姑娘就是想不通，多年前他為什麽要那樣傷害姑娘。”
鳳凰摸摸下巴琢磨了片刻，說：
“男人和姑娘之間有些誤會，但又舍不得傷害姑娘，在男人喜歡姑娘舍不得傷害姑娘的前提下，男人又折磨了姑娘好幾年，還隱瞞真相和姑娘從頭開始。
那就好解了！兩個答案，一，男人一直都在騙姑娘，一直都在報覆姑娘，從沒動過真心。
二，男人可能不知道自己會傷害到心愛的姑娘，男人想折磨的人，可能根本不是姑娘，等男人發現真相時，又怕姑娘會記恨他欺負自己的仇。
男人害怕失去姑娘，才會隱瞞事實，想和姑娘從頭開始。”
我個人更偏向第二個答案……對了，當年我嫁給那條靈蛇的時候，我倆都沒有見過彼此的面，我倒是聽見過他的聲音，確實……和發起怒來的玄霄相似。
我遮著紅蓋頭沒見到他真容，如果那條靈蛇真是玄霄，玄霄或許……也沒看見我的臉。
當初在蘇家後宅他瞧見我眉心的朱砂痣一眼就認出我是他老婆綰綰，假如一切真像我猜測的這樣，五年前那晚，我要是掀起了蓋頭和他見面，他是不是，就不會錯過我五年了。
不過猜測歸猜測，在沒有完全確定玄霄與那條靈蛇的關系前，我還不能胡亂揣度。
“嗳，你怎麽突然問起了這個問題？”鳳凰拿起一根白色羽毛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搓搓手淡定道：“阿寧最近寫了個新劇本，裏面有些劇情我沒整明白，不過你這麽一捋我就懂了！”
鳳凰略有幾分失望，“嘖，只是劇本啊，我還以為又是最新的八卦呢！”
我哈口氣在掌心保暖：“你啊，整天滿腦子都是八卦。玄霄的傷怎麽樣了？”
“還好，你當時捅的那幾刀不在要害上，只是有幾分兇險，他體內那只蛇蠱最近發作得又太兇狠，新傷摞在舊傷上，難免會痛苦些。
我已經在連夜給他制藥了，暫時沒有性命之危。不過，那條蛇蠱留在他體內終歸是個禍患。”
“蛇蠱？蛇族的夫妻蠱？那蠱會讓他身體受損？！”
“他體內有兩只蛇蠱，一只是前世給你續命的蛇蠱，一只是這輩子與你種下的蛇蠱，你世世十八歲而亡，上輩子他就為了給你破除十八而亡的厄命，而選擇用蛇族禁物夫妻同心蠱來為你續命。
所謂的夫妻同心蠱，實際上本名喚作同命蠱，是蛇族一命雙生被封印多年的禁靈，乃是蛇族大祖靈清娘娘所創造出來的靈蠱，這蠱靠心頭血滋養，頗具威力。
一旦種下同命蠱，兩人便會性命相連，你又是人類，當初尊上為你種下此蠱，以此蠱的力量，理論上是可以保你壽元綿長，與尊上同壽的。
蛇蠱能為你扛天命，同樣尊上要付出的代價也不輕，蛇族同心蠱種入體內可保一方性命，但被保命的那一方一旦背叛種蠱者，種蠱者就要遭受千倍萬倍的靈蠱反噬。
當年你失蹤後尊上體內的靈蠱反噬就發作了，你陪了尊上這樣久，應該也了解尊上的性子，尊上若是信一人，輕易不會生疑。
尊上昔年愛你至深，即便有蘇暮與靈均的說辭，即便整個蛇王宮都傳遍了你跟普元上君之子靳九重私奔的消息，尊上也不肯相信你真會離他而去。
尊上曾和蘇鈺說過，就算天下人都不信你，欺負你，他也會保護你，信任你。
而真正讓尊上遭受錐心刺骨之痛，信念崩塌的，就是這蛇蠱的突然發作。
尊上與蚺族一戰，雖說後來大獲全勝成功震碎蚺族君主的元神，可尊上自己的身體早就在那次重傷命在旦夕時被拖垮了。
縱是有蓬萊仙草護住了心脈，可身上的陳年內傷還是頗為嚴重，最少需要六百年的時間靜養才能痊愈，但蛇蠱的突然發作……幾次都險些讓他沒了命。
尊上的命很苦，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雙雙死於蚺族蛇王的設計下，尊上三百歲就挑起了族中重任成了新蛇王，尊上從小到大，身上的舊傷新傷就沒斷過，到現在他都對傷痛麻木了。
前幾百年他為平定族中動亂數度親征，好幾次都是滿身血窟窿的回宮，帶著一身血腥去見族中老臣，議完事便繼續處理族中事物，根本沒發覺自己身上有傷口。
蛇蠱發作的時候，真正折磨他的不是肉體的創傷，而是心理的疼痛。
這一百年來，他一邊尋你，一邊又好上了飲酒，蛇蠱發作一回，他就胡思亂想一回，久而久之他只能用飲酒來麻痹自己，強迫自己不將蛇蠱的反噬與你變心聯系到一起。
整整一百多年了，這藥我都沒敢給他停。只有此藥能抑制他體內靈蠱的發作，緩解他的疼痛。
你別看他平日裏八面威風，盛氣淩人，其實他也有些小孩子心性，即便歲數比我大幾萬，經歷得比我多，法力修為在我之上，身份也是三界一等的尊貴，可他鬧性子不吃藥的時候簡直能把我逼瘋！
這不，他不按時吃藥我就追來人間盯著他吃，幸好以我的本事還能治得了他，不然換成旁的有本事醫仙早就把他扔掉跑路了！”
“他都被蛇蠱反噬了，為什麽還要和我種蛇蠱。”我心疼地抓緊衣裳。
鳳凰說：“他為你新種下的這枚蛇蠱不礙事，反噬他的蛇蠱是百年前那枚。”
“既然蛇蠱只有在對方變心的前提下才會發作反噬，那我上輩子……”
到底有沒有背叛玄霄？有沒有變心！
鳳凰嘆氣：“正是因為這個前提，讓他不得不相信……所以他才會在蘇暮設計你和靳九重時，反應那麽激動。
對了，你和靳九重被他誤會的那段時間，正值他的蛇蠱發作期，那蛇蠱會亂他心緒神智，他是受了蛇蠱的影響才會那麽欺負你。”
我點點頭：“這個事，蘇鈺大哥之前和我說過。”
鳳凰陪我在雪地裏坐下，拍拍身上袍子：“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你想問，蛇蠱反噬了尊上，你是不是真的變心背叛了尊上。”
我立馬扭頭看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鳳凰那廝不要臉地將手搭在我肩頭，挑眉道：
“最開始我們所有人都以為，蛇蠱突然反噬尊上，只會是你的確變了心，背叛尊上這一個可能，包括尊上也是如此認定。
但前一陣子尊上突然連蛇蠱都不肯信了，讓蘇鈺暗中調查你前世的死因，還說，你手中至死都握著他送的那顆相思豆，所以你不可能不要他。
蘇鈺跟在尊上身邊多少年了，他可是尊上肚子裏的蛔蟲，聽尊上有意要替你平反，就在回去查百年前關於你失蹤的事情時，順便查了下族中關於蛇蠱的記載，沒想到還真讓他查到了。
原來那夫妻蠱除了夫妻一方變心，另一方會遭受反噬之外，如果被種蠱者因過強的外在因素導致死亡，另一只蠱也會反噬主人。
並非因其變心而痛苦才反噬，而是蠱蟲感應到伴侶死去，悲傷過度才會反噬。
也便是說，你死得越慘……那蠱，便會折磨尊上折磨的越狠。
只怪我們從前並沒有將註意力放在蠱蟲身上，不然也能早些為你洗刷冤屈。”
原來，我被人殘忍殺害，玄霄也會被反噬。
我楞楞的坐在雪中，不禁松口氣。
還好我沒背叛他……
“夫妻同心蠱，被反噬的，只會是種蠱者嗎？”
鳳凰頷首：“都說蛇族薄涼，但誰能想到蛇族封印的蠱蟲，實則是個癡情玩意兒。
蛇蠱雙方感情至深，種蠱者自願付出代價拯救被種蠱者，一旦被種蠱者背叛、或者死亡，種蠱者體內的蠱蟲就會控制不住的瘋狂反噬折磨他。
而且，種蠱者自己若是變心，也會被蠱蟲懲罰。
這同心蠱本就是個註重心意的靈物，簡而言之就是不管哪一方做錯事，被反噬的都會是種蠱者。
故而，你要是變心，或是尊上自己變心，他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給你種的夫妻蠱，對你，百益無一害，傷害風險，全由他擔著。
蛇族大祖在上古時期也就封印了這麽兩對同心蠱，上一對，用在了你前世身上，這一對又用在了你身上。
上一對你身上的蛇蠱隨著你的死亡而化為虛無，可尊上體內的蛇蠱還活著，現在折磨尊上的，就是那只落單的蛇蠱。
如今這對暫時還沒風險，只要你活著，他就不會遭罪。”
我就知道，當初他給我種蛇蠱時說的那些都是假話，什麽我要是背叛他就會不得好死，分明一直在承擔風險的都是他……
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有出息的事，就只是說些謊話來嚇嚇我了！
“那有什麽辦法能將他體內那只蠱蟲給消滅掉嗎？”我不放心地詢問鳳凰。
鳳凰搖頭，沈了臉色：“如果有辦法的話我早就出手把蠱蟲取出來了。
靈蠱是蛇族大祖靈清娘娘煉出來的靈物，靈清娘娘是誰，那可是上清龍祖的妹妹，她煉化的靈物，連親哥哥上清龍祖都束手無策。”
“靈清娘娘？那如果找到靈清娘娘本人呢？”我緊張地提議。
鳳凰頭疼扶額，撿起地上一根小樹枝在白雪中寫寫畫畫：“在尊上降生的時候，靈清娘娘已經成為天界神史上的一個名字，蛇族九鬥宮的一尊石像了。
當年神祖開天辟地造萬物，設天地人三界，混沌伊始，洪荒初開，宇宙清濁未分，出現了一批始祖神，龍、鳳、蛇、蛟、麒麟……等等等等，當然還有人。
這批神中最強悍的那一撥，被神祖用來穩固三界，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創造一個世界的犧牲品。
而那些有瑕疵能力不足的神，不能稱之為始祖神，因為他們本事不行，能力太弱，大多沒活幾年就嗝屁夭折了。
如今三界還僥幸活著的上古神，大多都是神祖創造的第二批第三批神，那時候神祖造神的手藝高了些，神已經能夠與天同壽了。
但即便解決了原始神體弱太虛的毛病，神的數量也上來了，可神之中能夠達到神祖預想效果的，還是少之又少。
幾乎沒幾個能比得上第一批的始祖神們……
第一批神雖說質量普遍不太行，但留下來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也由於大環境不同，第一批始祖神才是天地間所有神中，最牛皮的那一撥。
只是神祖為了三界的安穩，把他們全都獻祭了。
如今這個世界能有你我，能海晏河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全都靠他們當初的舍生取義！
而龍祖，與鳳祖，還有蛇祖都是最早的那批始祖神。”
鳳凰在地上畫個圈，給我科普：“第一批始祖神龍祖鳳祖與蛇祖，都是如今的龍族鳳族與蛇族的第一條靈物，龍鳳蛇，也是打他們以後，才有的生物。
所以他們都是本族始祖。
龍祖上清與蛇祖靈清，他們兄妹是一同誕生的，據說龍祖誕生時，手裏握著一枚白玉，白玉裂開便是一條與龍祖有八分相似的小東西，後來神祖便為它取名為蛇。
蛇祖是龍祖帶來這個世上的，因此打小就與龍祖兄妹相稱，蛇祖與龍祖彼此都視對方為唯一的親人，蛇祖小時候被龍祖帶在身邊教養，兩人感情深厚，龍祖於蛇祖而言，如父如兄。
奈何不久後，龍祖為了龍族以身殉劫，徒留蛇祖一人在世間傷心。
龍祖隕落後，蛇祖便將自己鎖在靈蛇山的九鬥宮內，在她的帶領下，蛇族子民在靈蛇山繁衍生息，族落的實力越來越強大，巔峰時期蛇族甚至能群毆龍族。
當然蛇祖身為龍祖的妹妹自然不會眼睜睜目睹蛇龍兩族鬧事打架互相傷害，於是在龍族遭遇難事時，都是蛇祖替哥哥出面護全了龍族。
待龍蛇兩族相處融洽再不內鬥一致對外後，蛇族大祖才功成身退，在蛇族擇選蛇皇，定下蛇族視蛇皇為主，蛇皇一脈永鎮靈蛇山的規矩。
大祖將第一代蛇皇帶出師了，便也……香消玉殞，功德圓滿，隨哥哥龍祖一起身歸混沌了。”
“只是前些年龍祖回來了，蛇族自尊上的父母死在蚺族就沒落了，這些年尊上力挽狂瀾也沒能讓蛇族崛起。
是龍祖見尊上內傷嚴重怕尊上遲早把自己耗死在蛇族的諸事上，才出現統領蛇族，稱蛇君，替妹妹靈清娘娘重整蛇族，花了千年時間將蛇族整頓的井然有序。
龍祖回來了，可蛇族大祖靈清娘娘還沒有起死回生。
這些年尊上也在找靈清娘娘，那個靈均聖女要不是沾了靈清娘娘的光，尊上早就將她扔回蚺族了。”
“靈清娘娘，死了？”我擔憂地咬住唇角：“蛇蠱除了靈清娘娘真的就沒人能解了嗎？”
鳳凰揮了揮袖子：“我家師尊要是在或許能試試，我師尊當年也挺喜歡研究這些蠱蟲的。
對了，南菡以前經常賴在師尊身邊看她制蠱，趁他滾去輪回之前，也許，可以找他問一下。”
希望這條路能走得通吧。
只要能把玄霄體內那只落單的蠱蟲弄出來，玄霄就不會這麽受罪了。
“尊上告訴你他受傷了？我還以為他會繼續瞞下去呢……”
“沒有。”
鳳凰陡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那那那、那你剛才問的那麽順嘴……”
我抓了把雪扔他身上，散漫道：“哦，那我只是想趁你沒反應過來詐你一下。”
“你、詐我話？”鳳凰生氣地爬起來，上火跳腳：“我還以為尊上告訴你了呢！你竟然詐我……月月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這麽狡猾了！”
我也從雪地裏爬起來，拍拍衣服：“鳳凰啊，該補腦了。對了，你要不想被玄霄拔光毛扔出去，就別告訴他這些小事。”
“小、小事……”鳳凰拉長臉欲哭無淚：“月月你變了，你都和尊上學壞了……最近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越來越像從前了……難道真是時辰要到了。”
他後來又嘀咕了些什麽我沒留意，得到我想知道的消息後，我就冒雪去廚房拿了兩盤熱乎的米糕。
剛從廚房出來，我就無意瞟見一抹熟悉的影子從東邊的雪樹林子裏快速穿了過去，向南頭走去——
大雪天的，暖暖這是幹嘛呢？
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捧著米糕躡手躡腳地尾隨了過去。
樹林盡頭是假山，假山前的一個十字路口邊上，暖暖穿著白色厚棉襖蹲在雪地裏，從挎來的籃子內端出一碗米飯，拿出一炷香，用打火機點燃，插在白米飯上。
接著又在地上畫了個圈，拿金元寶與紙錢焚燒，還將幾只折好的紙船放進了火堆。
跳躍的火苗映在女孩發白的面孔上，女孩邊燒紙祭拜，邊翁著聲說怪話：
“昊陽，你到底在哪兒啊！你別害怕，我很快就能找到讓你回來的方法，昊陽為什麽我到處都找不著你的屍體，他們到底把你埋到什麽地方去了！
我探過你的墳，墳裏裝著的骨灰根本不是你的！
昊陽，殺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已經給蘇青珩下了毒，蘇家三叔和那個惡毒女人身上戾氣太重，我的靈力暫時還不能影響到他們，蘇家負了你，整個蘇家都該死，都該死！
昊陽，你到底發現了蘇家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老三他們才非要逼死你！
等我找到了你，我就放把火將整個蘇家都燒了，哈哈哈哈——”
往日溫柔懦弱的暖暖今晚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跪在熊熊焚燒的火堆前，臉上那蒼白的笑容被火光映襯得恐怖詭異……
女孩笑著笑著就悲傷地壓著嗓子哭了出來，從竹籃裏拿出一張合影，表情猙獰扭曲的將東西貼在臉上：
“我的昊陽啊，我現在還留在世上，就是為了給你報仇，我要她們死！昊陽，你要是在天有靈，就保佑我早些找到你，保佑我，把蘇家所有人，都殺了、都殺了——”
周圍的積雪感應到了她的情緒波動，紛紛席卷掃蕩，形成一片旋風將她與烈火俱是包裹其中……
她的身上突然長出了怪異的樹枝與綠葉，裸露在外的脖頸及面部肌膚也瞬間變得粗糙發黃，遠遠看著，像樹皮……
藤蔓從地底飛出，兇狠地抽打著被白雪覆蓋的地面與附近幾塊假山石。
過了很久，女孩樹化的臉龐上才緩緩裂出個口子，生出一朵漂亮的海棠紅色五瓣小花。
抱著那合影，情緒穩定下來，一身枝葉在風雪裏孤寂地招搖。
傷懷的闔目，眼角垂下一滴淚：“昊陽，我好想你啊，暖暖好想你。”
親眼目睹這一幕的我端著米糕轉身就跑。
原來暖暖……也不是人！
她到蘇家來，到我身邊來，目的是為了給昊陽報仇。
那現在的暖暖又是什麽，樹妖嗎？
我不敢將自己暴露在暖暖眼前，畢竟就算暖暖往日溫順可愛，是真心實意將我當親姐姐對待，可那只是看在昊陽是我親弟弟的份上，她如果發現我瞧見了她的真身，那一切就要另說了！
我和昊陽是龍鳳胎不假，但我們從小到大連一面都沒見過，僅僅是有血緣關系的兩個陌生人罷了！
她現在覆仇心切，稍有不慎我就會是死在她手裏的第一個蘇家人。
還是躲著些比較好，小命重要！
我逃命似的一路狂奔回自己的院子，路上還差些摔了一跤，幸好我把米糕護的嚴實，這才保住了今晚的口糧！
推開臥房大門，滿室的暖意撲面迎來，激得我鼻頭一癢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我捧著米糕邁進去，關門，屏風後暖如溫水遇春風的聲音淺淺傳來：
“玲瓏公主的元神沒有散盡，的確還有挽回之法。只是你不該用清澤教你的法子鋌而走險，當初你但凡肯問問你鳳川師兄，也不至於釀成禍事。”
隨即是沙啞滄桑的沈悶嗓音響起：“當時是覺得，此舉逆天而行，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險……墨、帝尊，下君謝帝尊救命之恩，帝尊肯救玲瓏，下君願意將水元珠獻給帝尊。”
“嗯，早些回來，玲瓏的元神本座幫你養著，幾百年便能聚攏成形。只可惜你母親已經神魂盡散什麽都沒能留下，本座也只能幫你救回一個。”
“下君、知道……墨玄霄，對不起，我當初不該想置你於死地。”
“本座出手幫你，只是為了水元珠。不過本座還是要奉勸你一句，希望你經此一事長點記性，別再讓你師父失望了。”
“下君記住了。帝尊，我能不能再見師尊一面，我……”
“不能。你師尊現在不適宜與你相見。”
“……好，下君告辭。”
我是等屋裏沒了別人聲音後才繞過屏風去找玄霄的。
“剛才是南菡？”
他放下手中茶盞，起身來找我，接過我手裏的米糕，見我側身沾了不少落雪便心疼擰眉：“路上摔著了？我還在想你跑什麽地方去了，原來是到廚房找吃的東西了。”
我拍掉手臂上的雪花，“你一回來就和蘇鈺大哥商量事情，我無聊去找鳳凰說了會兒話，但鳳凰忙著幹活又沒時間搭理我，我只好去廚房溜達一圈了。”
從口袋裏摸出火玉給他，“蘇鈺大哥讓我轉交給你的，說是壓在枕頭下你就不會手涼了。”
“火玉。”他卻沒要，把火玉塞給了我：“本座的修為，用不上這東西。你拿去玩吧。”
我皺住眉頭，拉下臉裝作不高興：“你那麽怕冷，把火玉帶在身上不是好受些嗎？我身上火力也不旺，沒法給你暖手。
你聽話點，把這東西放在身上。蘇鈺大哥說了，蛇類到冬天身邊都會攜帶一塊這東西的。”
他怕我真生氣，只好順從地撫了撫我被風雪吹紅的臉蛋，勾唇同意：“好，那就等入睡的時候放枕下吧，本座的夫人，真是越來越兇了。”
我低頭抿了抿唇，擡手捧住他撫我臉頰的那只手，閉上眼睛蹭蹭：“還不是關心你啊！”
不過，這只手的觸感……
好像，確實和五年前的那只手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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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那條靈蛇離開時，留下的有跡可循線索，僅有靠近時身上的霜魄花香，以及……蛇靈玉戒指。
蛇靈玉戒指已經被他摘下了。
如果他真是當初那條靈蛇，為什麽當年狠心不要我，還把我往死裏折磨了整整五年。
為什麽現在又、回到我身邊，待我這樣好。
答案，只有兩個可能。
要麽玄霄和那條靈蛇的確不是同一條，那條靈蛇由於種種原因不小心身上沾染到了霜魄花。
要麽，當年的事另有隱情……
“月月你怎麽臉色不太好？身上哪裏不舒服嗎？”鳳凰伸手來攙扶我。
我撐著身子欲要站起來，但，還是感覺坐地上方便些，於是就抓住鳳凰胳膊問：
“如果你有個特別喜歡的姑娘，但是和那個姑娘有些誤會，你其實是個舍不得傷害她的性子，會因為什麽原因，導致你折磨那姑娘好幾年。
折磨完，還想不認賬，隱瞞那姑娘你就是害她生不如死的罪魁禍首，然後和那姑娘從頭開始重新相處？”
鳳凰聽的一頭霧水：“哈？”
我換個更容易理解的方向說：“站在那個姑娘的角度來看就是，很多年前那姑娘得罪了一個人。
但是那姑娘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只知道那個人特別討厭自己，還害得自己好幾年都遭受身體以及心理上的折磨，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後來，姑娘遇見了一個能救贖自己的男人，那男人待她掏心掏肺真心實意，一點委屈一點傷害都舍不得她受。
然她卻在最喜歡那個男人的時候，發現那個男人就是當年害自己痛苦不堪備受折磨的元兇。
姑娘當時已經很確定肯定男人愛她，視她為珍寶，將她看做比性命還重要的存在，但姑娘就是想不通，多年前他為什麽要那樣傷害姑娘。”
鳳凰摸摸下巴琢磨了片刻，說：
“男人和姑娘之間有些誤會，但又舍不得傷害姑娘，在男人喜歡姑娘舍不得傷害姑娘的前提下，男人又折磨了姑娘好幾年，還隱瞞真相和姑娘從頭開始。
那就好解了！兩個答案，一，男人一直都在騙姑娘，一直都在報覆姑娘，從沒動過真心。
二，男人可能不知道自己會傷害到心愛的姑娘，男人想折磨的人，可能根本不是姑娘，等男人發現真相時，又怕姑娘會記恨他欺負自己的仇。
男人害怕失去姑娘，才會隱瞞事實，想和姑娘從頭開始。”
我個人更偏向第二個答案……對了，當年我嫁給那條靈蛇的時候，我倆都沒有見過彼此的面，我倒是聽見過他的聲音，確實……和發起怒來的玄霄相似。
我遮著紅蓋頭沒見到他真容，如果那條靈蛇真是玄霄，玄霄或許……也沒看見我的臉。
當初在蘇家後宅他瞧見我眉心的朱砂痣一眼就認出我是他老婆綰綰，假如一切真像我猜測的這樣，五年前那晚，我要是掀起了蓋頭和他見面，他是不是，就不會錯過我五年了。
不過猜測歸猜測，在沒有完全確定玄霄與那條靈蛇的關系前，我還不能胡亂揣度。
“嗳，你怎麽突然問起了這個問題？”鳳凰拿起一根白色羽毛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搓搓手淡定道：“阿寧最近寫了個新劇本，裏面有些劇情我沒整明白，不過你這麽一捋我就懂了！”
鳳凰略有幾分失望，“嘖，只是劇本啊，我還以為又是最新的八卦呢！”
我哈口氣在掌心保暖：“你啊，整天滿腦子都是八卦。玄霄的傷怎麽樣了？”
“還好，你當時捅的那幾刀不在要害上，只是有幾分兇險，他體內那只蛇蠱最近發作得又太兇狠，新傷摞在舊傷上，難免會痛苦些。
我已經在連夜給他制藥了，暫時沒有性命之危。不過，那條蛇蠱留在他體內終歸是個禍患。”
“蛇蠱？蛇族的夫妻蠱？那蠱會讓他身體受損？！”
“他體內有兩只蛇蠱，一只是前世給你續命的蛇蠱，一只是這輩子與你種下的蛇蠱，你世世十八歲而亡，上輩子他就為了給你破除十八而亡的厄命，而選擇用蛇族禁物夫妻同心蠱來為你續命。
所謂的夫妻同心蠱，實際上本名喚作同命蠱，是蛇族一命雙生被封印多年的禁靈，乃是蛇族大祖靈清娘娘所創造出來的靈蠱，這蠱靠心頭血滋養，頗具威力。
一旦種下同命蠱，兩人便會性命相連，你又是人類，當初尊上為你種下此蠱，以此蠱的力量，理論上是可以保你壽元綿長，與尊上同壽的。
蛇蠱能為你扛天命，同樣尊上要付出的代價也不輕，蛇族同心蠱種入體內可保一方性命，但被保命的那一方一旦背叛種蠱者，種蠱者就要遭受千倍萬倍的靈蠱反噬。
當年你失蹤後尊上體內的靈蠱反噬就發作了，你陪了尊上這樣久，應該也了解尊上的性子，尊上若是信一人，輕易不會生疑。
尊上昔年愛你至深，即便有蘇暮與靈均的說辭，即便整個蛇王宮都傳遍了你跟普元上君之子靳九重私奔的消息，尊上也不肯相信你真會離他而去。
尊上曾和蘇鈺說過，就算天下人都不信你，欺負你，他也會保護你，信任你。
而真正讓尊上遭受錐心刺骨之痛，信念崩塌的，就是這蛇蠱的突然發作。
尊上與蚺族一戰，雖說後來大獲全勝成功震碎蚺族君主的元神，可尊上自己的身體早就在那次重傷命在旦夕時被拖垮了。
縱是有蓬萊仙草護住了心脈，可身上的陳年內傷還是頗為嚴重，最少需要六百年的時間靜養才能痊愈，但蛇蠱的突然發作……幾次都險些讓他沒了命。
尊上的命很苦，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雙雙死於蚺族蛇王的設計下，尊上三百歲就挑起了族中重任成了新蛇王，尊上從小到大，身上的舊傷新傷就沒斷過，到現在他都對傷痛麻木了。
前幾百年他為平定族中動亂數度親征，好幾次都是滿身血窟窿的回宮，帶著一身血腥去見族中老臣，議完事便繼續處理族中事物，根本沒發覺自己身上有傷口。
蛇蠱發作的時候，真正折磨他的不是肉體的創傷，而是心理的疼痛。
這一百年來，他一邊尋你，一邊又好上了飲酒，蛇蠱發作一回，他就胡思亂想一回，久而久之他只能用飲酒來麻痹自己，強迫自己不將蛇蠱的反噬與你變心聯系到一起。
整整一百多年了，這藥我都沒敢給他停。只有此藥能抑制他體內靈蠱的發作，緩解他的疼痛。
你別看他平日裏八面威風，盛氣淩人，其實他也有些小孩子心性，即便歲數比我大幾萬，經歷得比我多，法力修為在我之上，身份也是三界一等的尊貴，可他鬧性子不吃藥的時候簡直能把我逼瘋！
這不，他不按時吃藥我就追來人間盯著他吃，幸好以我的本事還能治得了他，不然換成旁的有本事醫仙早就把他扔掉跑路了！”
“他都被蛇蠱反噬了，為什麽還要和我種蛇蠱。”我心疼地抓緊衣裳。
鳳凰說：“他為你新種下的這枚蛇蠱不礙事，反噬他的蛇蠱是百年前那枚。”
“既然蛇蠱只有在對方變心的前提下才會發作反噬，那我上輩子……”
到底有沒有背叛玄霄？有沒有變心！
鳳凰嘆氣：“正是因為這個前提，讓他不得不相信……所以他才會在蘇暮設計你和靳九重時，反應那麽激動。
對了，你和靳九重被他誤會的那段時間，正值他的蛇蠱發作期，那蛇蠱會亂他心緒神智，他是受了蛇蠱的影響才會那麽欺負你。”
我點點頭：“這個事，蘇鈺大哥之前和我說過。”
鳳凰陪我在雪地裏坐下，拍拍身上袍子：“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你想問，蛇蠱反噬了尊上，你是不是真的變心背叛了尊上。”
我立馬扭頭看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鳳凰那廝不要臉地將手搭在我肩頭，挑眉道：
“最開始我們所有人都以為，蛇蠱突然反噬尊上，只會是你的確變了心，背叛尊上這一個可能，包括尊上也是如此認定。
但前一陣子尊上突然連蛇蠱都不肯信了，讓蘇鈺暗中調查你前世的死因，還說，你手中至死都握著他送的那顆相思豆，所以你不可能不要他。
蘇鈺跟在尊上身邊多少年了，他可是尊上肚子裏的蛔蟲，聽尊上有意要替你平反，就在回去查百年前關於你失蹤的事情時，順便查了下族中關於蛇蠱的記載，沒想到還真讓他查到了。
原來那夫妻蠱除了夫妻一方變心，另一方會遭受反噬之外，如果被種蠱者因過強的外在因素導致死亡，另一只蠱也會反噬主人。
並非因其變心而痛苦才反噬，而是蠱蟲感應到伴侶死去，悲傷過度才會反噬。
也便是說，你死得越慘……那蠱，便會折磨尊上折磨的越狠。
只怪我們從前並沒有將註意力放在蠱蟲身上，不然也能早些為你洗刷冤屈。”
原來，我被人殘忍殺害，玄霄也會被反噬。
我楞楞的坐在雪中，不禁松口氣。
還好我沒背叛他……
“夫妻同心蠱，被反噬的，只會是種蠱者嗎？”
鳳凰頷首：“都說蛇族薄涼，但誰能想到蛇族封印的蠱蟲，實則是個癡情玩意兒。
蛇蠱雙方感情至深，種蠱者自願付出代價拯救被種蠱者，一旦被種蠱者背叛、或者死亡，種蠱者體內的蠱蟲就會控制不住的瘋狂反噬折磨他。
而且，種蠱者自己若是變心，也會被蠱蟲懲罰。
這同心蠱本就是個註重心意的靈物，簡而言之就是不管哪一方做錯事，被反噬的都會是種蠱者。
故而，你要是變心，或是尊上自己變心，他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給你種的夫妻蠱，對你，百益無一害，傷害風險，全由他擔著。
蛇族大祖在上古時期也就封印了這麽兩對同心蠱，上一對，用在了你前世身上，這一對又用在了你身上。
上一對你身上的蛇蠱隨著你的死亡而化為虛無，可尊上體內的蛇蠱還活著，現在折磨尊上的，就是那只落單的蛇蠱。
如今這對暫時還沒風險，只要你活著，他就不會遭罪。”
我就知道，當初他給我種蛇蠱時說的那些都是假話，什麽我要是背叛他就會不得好死，分明一直在承擔風險的都是他……
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有出息的事，就只是說些謊話來嚇嚇我了！
“那有什麽辦法能將他體內那只蠱蟲給消滅掉嗎？”我不放心地詢問鳳凰。
鳳凰搖頭，沈了臉色：“如果有辦法的話我早就出手把蠱蟲取出來了。
靈蠱是蛇族大祖靈清娘娘煉出來的靈物，靈清娘娘是誰，那可是上清龍祖的妹妹，她煉化的靈物，連親哥哥上清龍祖都束手無策。”
“靈清娘娘？那如果找到靈清娘娘本人呢？”我緊張地提議。
鳳凰頭疼扶額，撿起地上一根小樹枝在白雪中寫寫畫畫：“在尊上降生的時候，靈清娘娘已經成為天界神史上的一個名字，蛇族九鬥宮的一尊石像了。
當年神祖開天辟地造萬物，設天地人三界，混沌伊始，洪荒初開，宇宙清濁未分，出現了一批始祖神，龍、鳳、蛇、蛟、麒麟……等等等等，當然還有人。
這批神中最強悍的那一撥，被神祖用來穩固三界，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創造一個世界的犧牲品。
而那些有瑕疵能力不足的神，不能稱之為始祖神，因為他們本事不行，能力太弱，大多沒活幾年就嗝屁夭折了。
如今三界還僥幸活著的上古神，大多都是神祖創造的第二批第三批神，那時候神祖造神的手藝高了些，神已經能夠與天同壽了。
但即便解決了原始神體弱太虛的毛病，神的數量也上來了，可神之中能夠達到神祖預想效果的，還是少之又少。
幾乎沒幾個能比得上第一批的始祖神們……
第一批神雖說質量普遍不太行，但留下來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也由於大環境不同，第一批始祖神才是天地間所有神中，最牛皮的那一撥。
只是神祖為了三界的安穩，把他們全都獻祭了。
如今這個世界能有你我，能海晏河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全都靠他們當初的舍生取義！
而龍祖，與鳳祖，還有蛇祖都是最早的那批始祖神。”
鳳凰在地上畫個圈，給我科普：“第一批始祖神龍祖鳳祖與蛇祖，都是如今的龍族鳳族與蛇族的第一條靈物，龍鳳蛇，也是打他們以後，才有的生物。
所以他們都是本族始祖。
龍祖上清與蛇祖靈清，他們兄妹是一同誕生的，據說龍祖誕生時，手裏握著一枚白玉，白玉裂開便是一條與龍祖有八分相似的小東西，後來神祖便為它取名為蛇。
蛇祖是龍祖帶來這個世上的，因此打小就與龍祖兄妹相稱，蛇祖與龍祖彼此都視對方為唯一的親人，蛇祖小時候被龍祖帶在身邊教養，兩人感情深厚，龍祖於蛇祖而言，如父如兄。
奈何不久後，龍祖為了龍族以身殉劫，徒留蛇祖一人在世間傷心。
龍祖隕落後，蛇祖便將自己鎖在靈蛇山的九鬥宮內，在她的帶領下，蛇族子民在靈蛇山繁衍生息，族落的實力越來越強大，巔峰時期蛇族甚至能群毆龍族。
當然蛇祖身為龍祖的妹妹自然不會眼睜睜目睹蛇龍兩族鬧事打架互相傷害，於是在龍族遭遇難事時，都是蛇祖替哥哥出面護全了龍族。
待龍蛇兩族相處融洽再不內鬥一致對外後，蛇族大祖才功成身退，在蛇族擇選蛇皇，定下蛇族視蛇皇為主，蛇皇一脈永鎮靈蛇山的規矩。
大祖將第一代蛇皇帶出師了，便也……香消玉殞，功德圓滿，隨哥哥龍祖一起身歸混沌了。”
“只是前些年龍祖回來了，蛇族自尊上的父母死在蚺族就沒落了，這些年尊上力挽狂瀾也沒能讓蛇族崛起。
是龍祖見尊上內傷嚴重怕尊上遲早把自己耗死在蛇族的諸事上，才出現統領蛇族，稱蛇君，替妹妹靈清娘娘重整蛇族，花了千年時間將蛇族整頓的井然有序。
龍祖回來了，可蛇族大祖靈清娘娘還沒有起死回生。
這些年尊上也在找靈清娘娘，那個靈均聖女要不是沾了靈清娘娘的光，尊上早就將她扔回蚺族了。”
“靈清娘娘，死了？”我擔憂地咬住唇角：“蛇蠱除了靈清娘娘真的就沒人能解了嗎？”
鳳凰揮了揮袖子：“我家師尊要是在或許能試試，我師尊當年也挺喜歡研究這些蠱蟲的。
對了，南菡以前經常賴在師尊身邊看她制蠱，趁他滾去輪回之前，也許，可以找他問一下。”
希望這條路能走得通吧。
只要能把玄霄體內那只落單的蠱蟲弄出來，玄霄就不會這麽受罪了。
“尊上告訴你他受傷了？我還以為他會繼續瞞下去呢……”
“沒有。”
鳳凰陡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我：“那那那、那你剛才問的那麽順嘴……”
我抓了把雪扔他身上，散漫道：“哦，那我只是想趁你沒反應過來詐你一下。”
“你、詐我話？”鳳凰生氣地爬起來，上火跳腳：“我還以為尊上告訴你了呢！你竟然詐我……月月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這麽狡猾了！”
我也從雪地裏爬起來，拍拍衣服：“鳳凰啊，該補腦了。對了，你要不想被玄霄拔光毛扔出去，就別告訴他這些小事。”
“小、小事……”鳳凰拉長臉欲哭無淚：“月月你變了，你都和尊上學壞了……最近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越來越像從前了……難道真是時辰要到了。”
他後來又嘀咕了些什麽我沒留意，得到我想知道的消息後，我就冒雪去廚房拿了兩盤熱乎的米糕。
剛從廚房出來，我就無意瞟見一抹熟悉的影子從東邊的雪樹林子裏快速穿了過去，向南頭走去——
大雪天的，暖暖這是幹嘛呢？
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捧著米糕躡手躡腳地尾隨了過去。
樹林盡頭是假山，假山前的一個十字路口邊上，暖暖穿著白色厚棉襖蹲在雪地裏，從挎來的籃子內端出一碗米飯，拿出一炷香，用打火機點燃，插在白米飯上。
接著又在地上畫了個圈，拿金元寶與紙錢焚燒，還將幾只折好的紙船放進了火堆。
跳躍的火苗映在女孩發白的面孔上，女孩邊燒紙祭拜，邊翁著聲說怪話：
“昊陽，你到底在哪兒啊！你別害怕，我很快就能找到讓你回來的方法，昊陽為什麽我到處都找不著你的屍體，他們到底把你埋到什麽地方去了！
我探過你的墳，墳裏裝著的骨灰根本不是你的！
昊陽，殺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已經給蘇青珩下了毒，蘇家三叔和那個惡毒女人身上戾氣太重，我的靈力暫時還不能影響到他們，蘇家負了你，整個蘇家都該死，都該死！
昊陽，你到底發現了蘇家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老三他們才非要逼死你！
等我找到了你，我就放把火將整個蘇家都燒了，哈哈哈哈——”
往日溫柔懦弱的暖暖今晚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跪在熊熊焚燒的火堆前，臉上那蒼白的笑容被火光映襯得恐怖詭異……
女孩笑著笑著就悲傷地壓著嗓子哭了出來，從竹籃裏拿出一張合影，表情猙獰扭曲的將東西貼在臉上：
“我的昊陽啊，我現在還留在世上，就是為了給你報仇，我要她們死！昊陽，你要是在天有靈，就保佑我早些找到你，保佑我，把蘇家所有人，都殺了、都殺了——”
周圍的積雪感應到了她的情緒波動，紛紛席卷掃蕩，形成一片旋風將她與烈火俱是包裹其中……
她的身上突然長出了怪異的樹枝與綠葉，裸露在外的脖頸及面部肌膚也瞬間變得粗糙發黃，遠遠看著，像樹皮……
藤蔓從地底飛出，兇狠地抽打著被白雪覆蓋的地面與附近幾塊假山石。
過了很久，女孩樹化的臉龐上才緩緩裂出個口子，生出一朵漂亮的海棠紅色五瓣小花。
抱著那合影，情緒穩定下來，一身枝葉在風雪裏孤寂地招搖。
傷懷的闔目，眼角垂下一滴淚：“昊陽，我好想你啊，暖暖好想你。”
親眼目睹這一幕的我端著米糕轉身就跑。
原來暖暖……也不是人！
她到蘇家來，到我身邊來，目的是為了給昊陽報仇。
那現在的暖暖又是什麽，樹妖嗎？
我不敢將自己暴露在暖暖眼前，畢竟就算暖暖往日溫順可愛，是真心實意將我當親姐姐對待，可那只是看在昊陽是我親弟弟的份上，她如果發現我瞧見了她的真身，那一切就要另說了！
我和昊陽是龍鳳胎不假，但我們從小到大連一面都沒見過，僅僅是有血緣關系的兩個陌生人罷了！
她現在覆仇心切，稍有不慎我就會是死在她手裏的第一個蘇家人。
還是躲著些比較好，小命重要！
我逃命似的一路狂奔回自己的院子，路上還差些摔了一跤，幸好我把米糕護的嚴實，這才保住了今晚的口糧！
推開臥房大門，滿室的暖意撲面迎來，激得我鼻頭一癢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我捧著米糕邁進去，關門，屏風後暖如溫水遇春風的聲音淺淺傳來：
“玲瓏公主的元神沒有散盡，的確還有挽回之法。只是你不該用清澤教你的法子鋌而走險，當初你但凡肯問問你鳳川師兄，也不至於釀成禍事。”
隨即是沙啞滄桑的沈悶嗓音響起：“當時是覺得，此舉逆天而行，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險……墨、帝尊，下君謝帝尊救命之恩，帝尊肯救玲瓏，下君願意將水元珠獻給帝尊。”
“嗯，早些回來，玲瓏的元神本座幫你養著，幾百年便能聚攏成形。只可惜你母親已經神魂盡散什麽都沒能留下，本座也只能幫你救回一個。”
“下君、知道……墨玄霄，對不起，我當初不該想置你於死地。”
“本座出手幫你，只是為了水元珠。不過本座還是要奉勸你一句，希望你經此一事長點記性，別再讓你師父失望了。”
“下君記住了。帝尊，我能不能再見師尊一面，我……”
“不能。你師尊現在不適宜與你相見。”
“……好，下君告辭。”
我是等屋裏沒了別人聲音後才繞過屏風去找玄霄的。
“剛才是南菡？”
他放下手中茶盞，起身來找我，接過我手裏的米糕，見我側身沾了不少落雪便心疼擰眉：“路上摔著了？我還在想你跑什麽地方去了，原來是到廚房找吃的東西了。”
我拍掉手臂上的雪花，“你一回來就和蘇鈺大哥商量事情，我無聊去找鳳凰說了會兒話，但鳳凰忙著幹活又沒時間搭理我，我只好去廚房溜達一圈了。”
從口袋裏摸出火玉給他，“蘇鈺大哥讓我轉交給你的，說是壓在枕頭下你就不會手涼了。”
“火玉。”他卻沒要，把火玉塞給了我：“本座的修為，用不上這東西。你拿去玩吧。”
我皺住眉頭，拉下臉裝作不高興：“你那麽怕冷，把火玉帶在身上不是好受些嗎？我身上火力也不旺，沒法給你暖手。
你聽話點，把這東西放在身上。蘇鈺大哥說了，蛇類到冬天身邊都會攜帶一塊這東西的。”
他怕我真生氣，只好順從地撫了撫我被風雪吹紅的臉蛋，勾唇同意：“好，那就等入睡的時候放枕下吧，本座的夫人，真是越來越兇了。”
我低頭抿了抿唇，擡手捧住他撫我臉頰的那只手，閉上眼睛蹭蹭：“還不是關心你啊！”
不過，這只手的觸感……
好像，確實和五年前的那只手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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