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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兄長義務[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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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兄長義務[十二]

福澤諭吉舉起槍, 這次對準的是沢田綱吉的腦袋:“離開這裏。”

黑色皮鞋輕輕拍打地面一下,這是人煩悶時的細節反應,沢田綱吉說,“在他失憶的這段時間, 你做了什麽?你騙了他什麽?”

這句話簡直讓福澤諭吉眉頭一緊, 他註意到沢田綱吉的表情, 帶著隱含的憤怒, 龍被觸碰到珍寶時的憤怒。

福澤諭吉好像明白了什麽。

他更加不能讓沢田綱吉接近我妻真也,“三秒鐘之內離開。公安部有令, 當中槍殺港口mafia成員無罪。”

沢田綱吉面上露出一個微笑的表情,眼神卻徹底黑下來。

若是在另一個世界, 或者說上一世,他習慣用拳套來攻擊對手, 打敗敵人;可是這個世界有一個十四歲的沢田綱吉, 拳套在十四歲的沢田綱吉手上,因此,沢田綱吉今天只是雙手纏上了白色的繃帶, 以白色繃帶代替從前的武器。

繃帶外露出的骨節泛著涼意,他走向福澤諭吉, 抓住飛來的子彈,丟在地上。

“槍殺港口mafia成員無罪, 可謊言是有罪的。”

福澤諭吉微低眼睫,隨後丟下手/槍,選擇與沢田綱吉同條件搏鬥。

接住沢田綱吉蘊藏著極大力度的拳頭,說,

“如果你輸了,離開這裏。”

沢田綱吉沒有回答, 但是卻又仿佛無形中說,他不會輸。

兩人的身手幾乎等同,一招一式之間看不出誰占上風,但是又能看出兩人下手時絲毫不留情面。

沢田綱吉餘光中瞥見我妻真也面上露出心疼的神情,自知肯定不是屬於自己的,收回目光後攻擊性更強了。

趁人之危的家夥就要受到教訓。

在他收到的消息中,偵探社社長身邊多了一個寸步不離的少年。

消息模棱兩可暧昧無比,誰能想象出沢田綱吉當時的心情。

福澤諭吉小臂擋住木板,手臂陣痛,表情仍像是未察覺,對到木板後沢田綱吉的眼神,只是淡淡道,“現在該我了。”

兩人的動手動靜這麽大,咖啡店老板出來一看,一個黑色西裝,一個傳統和服,兩人臉上身上均已掛彩。

老板大叔下意識看向我妻真也,他以為黑色西裝是偵探社的仇家找來的,連忙拉著僵硬在墻邊的我妻真也,想要帶著對方躲到後廚。

他發現我妻真也面色慘白臉上冒著冷汗,眼神也不太正常,以為是嚇到了,於是趕忙低聲安慰:“孩子,別怕,社長非常厲害,我們很快就會安全了。”

福澤諭吉聽見這句話下意識去看我妻真也,手下有一秒鐘疏忽於防備,被沢田綱吉抓住時機一腳踹出好遠。

福澤諭吉緩慢撐起身,唇角溢出一絲鮮血,他擡手擦去。

沢田綱吉從後腰處拿出槍,對準福澤諭吉,說話間扳動扣板,“即便你對他有救命之恩,我也同樣不能忍受你對他的欺騙—”

嘭。

一道射偏的子/彈打到墻上。

可這個槍聲卻不是從沢田綱吉的手中發出的。

來自沢田綱吉身後。

來自我妻真也。

沢田綱吉像是石膏一般僵硬,他一頓一頓回頭。

我妻真也雙手握住一把槍,緊張地對準沢田綱吉,他的指尖不斷發抖,可是聲音卻帶著怒氣,很堅定說,“不能欺負我哥哥,離開這裏。”

“你是在生氣嗎?我剛剛親了你,你並不生氣,現在我打了他,你卻對我開槍。”沢田綱吉的語氣像過往那樣溫和溫柔。

黑色西裝的語氣讓我妻真也莫名想哭,他感覺自己好像是認識對方的,就是自己忘了而已。

可是他的記憶明明很完整,哥哥是哥哥,真也是真也,他的生活很好很幸福,除了不知道為什麽又聽不見聲音後,一切都沒有任何的差池。

他生疏地拿起槍,眼底冒著一層淚花,“離開這裏。”

沢田綱吉收起槍,走到我妻真也的身邊,哪怕我妻真也舉著槍的手一直跟隨著他,他也未懼怕。

行動間依舊很溫柔,他幫助我妻真也對準槍口,對準他的胸腔,“這裏是心臟,一般殺人的話,對準這裏是最一招致命的。”

沢田綱吉距離我妻真也實在太近,福澤諭吉不敢輕易動作。

我妻真也握住槍的手仍在顫抖。

可沢田綱吉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握住槍口,“其實,對準大腦的話暗殺率要比心臟高,你要試試嗎,因為我的性命是由你救來的。”

我妻真也想逃離。

福澤諭吉擰眉,沢田綱吉給他一種危險品的感覺:“你想要的條件我都可以滿足,離開他。”

沢田綱吉從西裝外套內側掏出一個黑色小盒子,珍視地從中拿出一個助聽器,想為我妻真也戴上,即使我妻真也的槍口由於害怕再次對準他的心臟也無所謂。

他擡手為我妻真也佩戴上一只,“這款助聽器,和你最初的那一款是同一個制造者。”

語氣中帶著邀功,與濃烈的希望。

他希望,我妻真也不再用這種眼光看他。

他希望,我妻真也可以恢覆聽力。

他希望,我妻真也可以恢覆記憶。當時是他的失誤,他是在火災發生的三個小時後才知道我妻真也失蹤。沒來得及救下真也。

聲音的大門再次為我妻真也打開。

紛亂,嘈雜的聲音如甘霖,再次襲入寂靜枯寂的大腦曠野。

我妻真也的靈魂像是劈成了兩半,一半興奮地尖叫雀躍著,另一半在痛苦呻/吟著。

一直觀察著我妻真也神色,沢田綱吉知道我妻真也恢覆了聽力,腰微彎下,帶著小心翼翼,“你聽見了聲音,可以放心了嗎?我不會傷害你,可以跟我走嗎?”

我妻真也搖頭,擡手摘下助聽器。

就在那一刻,福澤諭吉將我妻真也從沢田綱吉面前抱走到數米之外。

“我要哥哥。”

有聲音的世界,以及哥哥,二選一。

我妻真也永遠會選擇哥哥。

沢田綱吉看著手心,上面有著兩個助聽器。

他舔了舔唇角,是血液的鹹味。

黑色西裝外套以及白色襯衫雖然不沾染任何臟汙,可是沢田綱吉仍顯得十分狼狽。

我妻真也頭痛欲裂,他抓著福澤諭吉的衣服,腦海中擠進一個畫面。

一個巨大的木箱,裏面躺著身著燕尾服、面色蒼白、昏睡著的棕發青年。

沢田綱吉站起身。

我妻真也:“我是在木箱子中救下你的嗎?”

沢田綱吉爆發出喜悅。

我妻真也頭埋在福澤諭吉的懷中,福澤諭吉抱他的手臂格外的緊。

“救命之恩一筆勾銷,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沢田綱吉偏頭,像是他也同樣喪失聽力,“……什麽?”

我妻真也沒擡頭,他看不見任何事物,也讀不出來唇,他像是蒙著眼睛走路的人:“我沒有恢覆記憶,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但是如果我恢覆了記憶,我變成了那個人—”

我妻真也擡頭,他與沢田綱吉對視,“我也不會和你走,我選擇哥哥。”

沢田綱吉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他不是你的哥哥。”

我妻真也聲音尖銳,他的指尖嵌入福澤諭吉的手臂,用一種很古怪的目光看沢田綱吉:“他是!”

“我永遠都不會是你的最先選擇,是嗎?”沢田綱吉輕聲說。

我妻真也不知道永遠有多長,但是現在,他點了頭。

沢田綱吉的碎發落下,不知多久,他站起身,扣好西裝扣子,拿起那把滴水的傘離開。

他留給老板大叔一張銀行卡,推門離開前,看了一眼我妻真也。

錯開目光時,他落在福澤諭吉身上的眼睛像是一灘死潭。

福澤諭吉安撫手下顫抖的身體,履行兄長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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