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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哥哥,帶真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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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哥哥,帶真也回家

福澤諭吉抱起懷中的少年離開火災現場。

他想將少年與那些等待救援的傷者放在一起。

可是當他有將少年拋下松手的念頭後, 對方昏睡中淚流滿面,喃喃地反覆說著一句話。

他低頭去聽。

“真也想回家……哥哥帶真也回家……”少年臉色蒼白,下巴削尖似的瘦。

福澤諭吉看了看一片混瑞安的現場,最終向著武裝偵探社的方向走去。

小小的一間辦公室, 但裝修並不灰暗, 很幹凈明亮。

這就是武裝偵探社最初的辦公地點了, 現在只有三個人, 社長福澤諭吉,以及成員江戶川亂步、與謝野晶子。

江戶川亂步腿蹺在辦公桌上, 手中轉著筆,他對與謝野晶子說, “社長到底去哪裏了,現在還不回來。盒飯再不買過來, 我就要餓成一張紙了。”

“一頓飯不吃餓不死人。”

江戶川亂步:……

“·叮叮叮, 歡迎光臨武裝偵探社。”門鈴聲響起。

江戶川亂步歐耶一聲,“社長回來了,我去開門。”

他和與謝野晶子一起開門後, 看到社長手中拿的不是午餐盒飯,而是, 一個昏迷著的少年。

江戶川亂步與與謝野晶子齊刷刷探頭,兩人從福澤諭吉的臉掃描到了腳。

福澤諭吉抱著我妻真也, “你們兩個要看到什麽時候?”

江戶川亂步和與謝野晶子閃開。

福澤諭吉將我妻真也放到沙發上,對著與謝野晶子說,“與謝也小姐,他的傷勢拜托你了。”

與謝也道:“好的, 沒問題。”

江戶川亂步慢慢蹲下身,盯著沙發上昏睡的人, 對福澤諭吉說,“我們見過他。”

福澤諭吉說:“是。”

他伸手擦掉我妻真也臉上的灰塵,“社長這次英雄救美,你們是剛剛從報道中著火了的咖啡館出來的吧。”

福澤諭吉點頭,聲音寡淡,“我在買盒飯的途中聽到咖啡店著火,趕過去幫忙救人,到了火勢最為嚴重的二樓時,就看到他把求生的機會讓給了兩個小孩。”

江戶川亂步推推眼鏡,哦呼一聲,“大善人呢。”

忽然一只手碰到福澤諭吉。

因為與謝也的治療過於疼痛,昏迷中的我妻真也手無意識打向四方,打滾痛呼,“真也痛……”

“快按住他。”與謝野晶子說。

福澤諭吉抓住我妻真也的雙手,將對方禁錮在沙發上。

我妻真也臉色愈發蒼白,剛止住不久的淚水又流出。

“真也痛。”

江戶川亂步看向痛苦不已的我妻真也,疑惑一句,“奇怪,與謝也的異能,在治療中從從不會讓人產生這麽強烈的痛苦。”

與謝也的治療結束,她同樣若有所思,看向自己的手,“我治好了他因為吸入過多煙霧的肺部傷害,但是他耳部的聽力缺失”

與謝也指了指耳朵的方向,實在郁悶,“這個我沒有辦法治療。如你們所見,強行治療只會給他帶來痛苦。”

福澤諭吉點頭,他松開我妻真也的手,站起身,寬大的和服袖筒遮住了手,“辛苦了。”

與謝也搖頭,“不算什麽。”

餓到不行的江戶川亂步抓著與謝也去了外面的餐館吃飯。

福澤諭吉留在武裝偵探社內,看守病患。

閉目眼神中,福澤諭吉聽到一陣綴泣,他睜眼看向仍在昏迷中的人,嘆口氣,拿出紙巾為對方擦幹眼淚。

註意到對方已經報廢的助聽器,已經明顯變形。

福澤諭吉伸手摘掉它。

等福澤諭吉將助聽器攥在手中正要放在辦公桌上時,昏迷的人已經蘇醒。

福澤諭吉面色不變,他問,“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這個男人在和自己說話。

可自己又聽不見了。

我妻真也處於一片死寂之中。

他努力拍打自己的腦袋,沒有接受任何聲音。

他從對方的手中奪回助聽器,在對方暗含擔心的目光下佩戴好。

沒用,還是沒有聲音。

我妻真也太害怕了,他抱著自己發出了尖叫。

他第一次面對自己的內心世界。

他不是直想活下去。

他也想回家,他想回到他的那個世界,他想見到哥哥。

福澤諭吉看著瑟瑟發抖的少年,對方將自己蜷縮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裏面,用手捂住耳朵,發出尖銳痛苦的叫聲。

這個樣子和福澤諭吉對他的第一印象大相徑庭。

福澤諭吉半跪在他的面前換用手語與他交流,

——你還好嗎?

——你的家人呢?我幫你聯系他們。

我妻真也一直處在自己的世界中,他抱著自己,感覺自己像是處在一個封閉的小盒子,壓力之下最後甚至出現幹嘔狀況,他用牙齒啃嚙著指關節。

福澤諭吉看到對方的手很快就不成樣子,眉頭一皺將對方困在懷中,將袖口撕出一條布條,用布條困住對方的手。

江戶川亂步來到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幅場面,他緊貼墻壁,躡手躡腳靠近福澤諭吉與我妻真也,“這是?”

福澤諭吉揉揉眉頭,言簡意賅,“他的狀態不太好。”

江戶川亂步揉揉下巴,“可是他這樣一直哭叫也不是辦法,人都要哭壞的吧。”

他貼近我妻真也,聽到對方最終一直念著的那個詞“哥哥”。

江戶川亂步說,“那個,你別哭,我們偵探社會帶你去找哥哥的。”

“他聽力確實,聽不見。”福澤諭吉上前,對著我妻真也放空的雙眼面前,用手語比出這句話。

或許是“哥哥”這個人對他至關重要,我妻真也終於出現了幾絲反應。

哭得更厲害了。

江戶川亂步心中暗道糟糕,該不會是對方的哥哥已經不在了吧。

他眼睛轉了轉,看到對方在社長懷中窩成一團哭泣的模樣,“唔”了一聲,目光一閃,在對方的眼前比劃道:

——我能找到你的哥哥。

我妻真也現在思維很簡單,只捕捉到“哥哥”這個手勢,下意識目光跟隨過去,“哥哥。”

江戶川亂步點頭,大概猜測出對方目前的精神不i太好,很容易哄騙,於是比劃:

——現在抱著你的就是你哥哥,雖然他和你印象中的有些差異,但是他真的是你哥哥,我可以作證。

福澤諭吉因為亂步亂來的舉動有點頭痛,他低聲喝了一聲,“亂步,註意分寸。”

江戶川亂步舉手,“可是社長,他真的不哭不叫了。”

福澤諭吉下意識低頭,我妻真也眼睛紅紅地看著他,不,也不算看,因為眼神根本沒有集中。

隨後我妻真也用被綁住的雙手,艱難的抓住他腰間的衣服,“哥哥,真也又聽不見了,真也全身上下,連頭發絲都痛。”

分辨出江戶川亂步的手語,我妻真也以為困住自己的這個人真的是哥哥,他趴在對方的腿上,低聲說話。

福澤諭吉看到他臉上濡慕親近又放松的表情,手指動動,最終還是沒有做出解釋。

江戶川亂步站起身,“現在可是要麻煩社長,短暫的當一段時間假兄長了。”

福澤諭吉松開我妻真也的手,看到我妻真也閉上眼睛睡著之後,橫抱起對方送到休息室內,“今後兩個星期內接到的單子,無論大小,都必須由你來處理。”

江戶川亂步僵化,苦叫哀嚎一聲。

因為咖啡館著火,這兩天的橫濱的大小醫院人滿為患,礙於我妻真也的精神狀態,福澤諭吉準備過一段時間再帶我妻真也去檢查。

沒錯,我妻真也的精神狀態。

他極其敏感不安,很怕人,從不與江戶川亂步或者與謝也眼神對視,但他同時又很黏福澤諭吉。只要福澤諭吉消失在他視野中一秒鐘,他下一秒就會叫“哥哥。”

我妻真也不明白哥哥為什麽變了。明明在之前,在他沒有成功擁有助聽器之前,哥哥無時無刻都會和他在一起;可現在,哥哥很輕易地就會離開他,哥哥也不喜歡自己追在他的身後。

就像現在,我妻真也又找不到哥哥了。

他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找了很久,連地毯都掀開查找,搜索無果,最後茫然地坐在沙發上。

在沙發上坐著一動不動將近兩三個小時。

期間,江戶川拿出最近最能吸引他註意的玩具喇叭,都沒能讓他註意片刻。

江戶川亂步非常苦惱,不哭比哭還棘手。

三個小時四十七分過去後,福澤諭吉處理好公務回來時,看到的就是江戶川亂步和與謝也大松口氣的表情。

“他怎麽樣?”福澤諭吉將蓋好政府公章的文件放在書架上。

江戶川亂步想了個合適的說法,“……好像生氣了,因為見不到你。”

福澤諭吉走到我妻真也面前,比著手勢,告訴對方自己是去做什麽。以為我妻真也不能理解,福澤諭吉準備將這組手勢打第二遍。

我妻真也開口說話,腔調因為沒有聽力的加持有點含混怪異,“下次,帶著真也,不搗亂。”

福澤諭吉停頓一會兒,右手握拳,向上伸出拇指。

——好的。

我妻真也手環住福澤諭吉的脖子,腦袋埋在脖子中間,重覆說,“真也愛哥哥,真也愛你……別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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