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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兄長義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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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兄長義務[一]

福澤諭吉被抱著, 聽了很多的告白。

待到我妻真也的情緒穩定,他將我妻真也纏著他脖子的手松開,站直身子,頗為習慣的將一只手給對方牽著。在我妻真也站起身後, 他註意到對方懷中抱著的枕頭, “這個?”

江戶川亂步躥出, 將我妻真也抱在懷中的枕頭拿走, 不失尷尬笑說,“啊這個, 這個……”

他想想要怎麽解釋,指著藏在社長身後的我妻真也說, “他一直鬧著要找你,有時朝他手中塞點帶有社長你氣息的東西, 他會安靜下來。”

帶有社長氣息的東西就像鎮定劑。

福澤諭吉環視辦公室, 這才發現不止他的枕頭,貌似他的床單、外衫、被子、茶杯……都跑到了這裏。

後腰處衣服被攥緊,福澤諭吉扭頭, 我妻真也皺臉咕噥,不滿意的盯著江戶川亂步, “枕頭,我抱著的, 我的。”

福澤諭吉敲了敲我妻真也的腦殼,用眼神示意真也收斂一下表情。

江戶川亂步扮了個鬼臉,仗著我妻真也聽不見,說, “社長在這裏,你還要什麽枕頭, 直接抱著本人聞不就好了。”

我妻真也眼神迷茫。

福澤諭吉將江戶川亂步拍到地上,“謹言慎行。”

東京很亂,連帶著橫濱也不太安穩。

福澤諭吉安排江戶川亂步調查我妻真也的信息,目前沒有任何頭緒。

不是沒人提出過將給我妻真也登個尋人啟事大頭照,不過想到我妻真也和國際通緝罪犯費奧多爾有著關聯,擔心會因此牽扯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煩,也就將這個計劃打消。

心理診所預約的時間到了。

福澤諭吉從未踏進過這種地方,他和他身邊的人都不需要。可是為了弄清楚我妻真也什麽情況,必須借助專業人士。

一路上我妻真也很安靜,他老老實實貼在福澤諭吉身上,寸步不離,也沒有任何鬧人表現。

這種乖巧一直維持到——

福澤諭吉將他一個人留在心理醫生辦公室,要出去的時候。

看到患者揪著年長者的袖筒哭泣的樣子,心理醫生想想,對著年長者道:“福澤先生,麻煩您留在這裏陪伴患者。患者情況比較特殊,您留在這裏會讓他更容易放松。”

福澤諭吉看到我妻真也哭著打了個嗝,點頭,也就坐下。

我妻真也抽抽鼻子,抱緊哥哥不撒手,對白大褂做出兇狠的樣子。

心理醫生會手語,看到我妻真也的表情露出微笑,用手勢說:放輕松,你的哥哥會一直留在這裏。

我妻真也看到更加摟緊福澤諭吉,他太慌了,爬到福澤諭吉腿上,將腦袋栽進對方鎖骨間,“哥哥留下來,留下來。”

福澤諭吉腹部被我妻真也的膝蓋懟一下,表情未動,將他的腦袋扯出來,繼續診療。

心理醫生對上我妻真也慌亂的眼神,用手勢說:不要擔心,配合我做一個小游戲,你的哥哥全程都會陪在你身旁。

我妻真也配合。

心理醫生對他進行了催眠,不過鑒於我妻真也的特殊情況,心理醫生對他進行了特殊催眠,保留了他的一絲清醒,讓他可以看懂手語。

診療室桌旁擺放著精美的玻璃花瓶,花瓶中插放著鮮活的水仙花,花蕊為黃色,是室內為數不多的亮色。

福澤諭吉聽了一場心裏診療的全過程,全程保持寂靜。

…還記得多少從前的事?

“……聽不見,哥哥照顧真也……哥哥和真也的家……哥哥會變魔法,頭發變成白色……”我妻真也眼神空洞,記起記憶深處的事。

心理醫生看了眼福澤諭吉,問:變魔法?

“很厲害哦,哥哥的頭發,有時候是深紫色,有時候是白色。”

…最近身邊發生了什麽變化?

“哥哥變了,他不想要真也了,真也要抓住他。”我妻真也流淚。

…你覺得這個哥哥是以前的哥哥嗎?

“我的。”我妻真也下意識抓住福澤諭吉。

心理醫生思忖片刻。

…除了哥哥之外呢?真也你還有什麽變化?

“我被困在一個大黑房子中,很安靜,我害怕。”我妻真也身體開始發抖。

心理醫生緊急結束這個話題,安撫下他,轉移他的註意力,開始新的提問。

長久的診療結束後,我妻真也看眼福澤諭吉,趴在對方身上睡著了。

心理醫生在本子上記錄,在患者的陳述中,哥哥占據全部。

“因為你和患者的哥哥有著相同之處,如白發等,這才會導致患者下意識認為你就是哥哥。”

福澤諭吉問:“他現在的心智降低,是什麽原因?”

“應激導致。按照患者先前的遭遇推測,他對寂靜環境等有著強烈的應激反應,對聲音有著極大的依賴,猛然失去助聽器失去聽力,加之火災經歷的身體創傷,”醫生道,“心智降低是出於對自身的保護。”

“什麽時候可以恢覆?”

“可能一個星期後就會恢覆,可能永遠也不會恢覆,看患者自身的心裏防備降解程度。我們能做的就是給患者創造一個良好的恢覆治療環境。”

福澤諭吉看著我妻真也睡著的側顏,“怎麽治療?”

“先帶著患者恢覆聽力。患者對於寂靜環境有著強烈的應激,內心充滿不安,只是因為認為身邊有你,有哥哥的存在,才克服下不安情緒。要回覆他的心智,首先要帶著患者恢覆聽力。”

醫生又說:“患者的哥哥是一個好哥哥,應該在撫養患者、幫助患者成長的過程中付出了很多,希望您在幫助患者治療過程中能多出一點耐心,盡量向著患者哥哥的方向靠攏。”

福澤諭吉道謝,後道:“我會的。”

在送福澤諭吉與患者離開過程中,醫生建議,“如果可以,盡量讓患者的哥哥參與患者康覆的過程,他是最好的診療藥。”

福澤諭吉將我妻真也背在肩頭,聽到醫生的話眼神沒有波動,“止步,辛苦了。”

治療過程開始了。

福澤諭吉遵從心理醫生的話,為我妻真也恢覆聽力。

我妻真也的聽力完全喪失,一般等級的助聽器對他而言沒有用。更加奇怪的是,福澤諭吉拿來的助聽器對我妻真也來說極不耐受。

我妻真也不光聽不見任何聲音,而且佩戴之後還會產生嘔吐反應。

當時的我妻真也大腦痛苦到裂成兩半,但他有印象,腦袋裏帶著的這個東西可以讓他聽見聲音,於是他貪婪地捂住耳朵。

一邊幹嘔一邊捂住耳朵。

福澤諭吉皺眉,拿走助聽器,說:再尋找更合適的。

我妻真也被拿走助聽器,忽地抓住福澤諭吉的手,用力咬一口,破皮流血。

福澤諭吉挑眉,很驚訝他居然會對‘哥哥’做出這樣的行為,看起來不是二十四孝弟弟。又恢覆一副平常的表情,屈指彈彈我妻真也的臉,隨後說:松開。

我妻真也紅著眼睛,含混說,“要它,留下它。”

福澤諭吉抽出手:不可以。

我妻真也又想去咬,結果福澤諭吉蜷起食指頂在他的齒間,他咬不動。

福澤諭吉拿著紙張擦手,將紙團丟進垃圾桶中,隨後又把助聽器放進衣襟中,對我妻真也半帶警告說:這個不能再碰,去休息。

我妻真也很沮喪地回到他的房間。

我妻真也走後,福澤諭吉才拿出盒子露出思慮,是普通的助聽器沒有,還是所有的助聽器都沒用?

將盒子放在外衫口袋中,福澤諭吉洗漱後睡在榻榻米上。

因為曾做過很長一段時間的保鏢,外加生性警惕,他在臥室門被拉開的第一瞬間就醒了。

他手第一時間就拿起枕下的槍,直到來人臥在他的腰間才放下。

因為來人是這幾天,每夜都來到他屋中的我妻真也。

我妻真也記不太清細節,他只記得從前,在自己聽不見時,會有哥哥和自己睡在一起,這樣讓他無比安心。

於是到了現在,他要再去找哥哥,和哥哥睡在一張榻榻米上。

一開始,哥哥表情很苦惱,像是自己給他添了麻煩。

好像就是添了麻煩。我妻真也想。

可他實在不想一個人獨處寂靜夜晚,他聽不見聲音害怕,於是他像是樹懶纏著樹般緊摟福澤諭吉,“我要和哥哥一起睡。”

他像是小朋友傾訴秘密般,在福澤諭吉耳邊說,“我愛哥哥。”

福澤諭吉默許我妻真也的這個行為。

如果這樣能讓治療進程加快,那就應該被允許。

他想。

就像現在,我妻真也熟門熟路趴在他的肩膀處睡覺,房間內出現第二道緩慢的呼吸聲,福澤諭吉閉上眼睛,還是可以睡著。

第二天,福澤諭吉帶著我妻真也一起去武裝偵探社辦公室。治療方案上寫著我妻真也應該盡量接觸外界,接觸外界的聲音刺激。

江戶川亂步昨天給他打來電話,他遇到了一個異能力小孩,因為對方父母雙雙死於橫濱動亂,於是就將對方招攬進了偵探社,順帶買一送一也招進了對方的妹妹。

福澤諭吉對江戶川亂步的決定沒有異議。

來到武裝偵探社,辦公室內站著一個十歲出頭的棕發少年,以及穿著格子裙站在少年身後、懷中抱著棕色橘貓的少女,這就是亂步說的兩個新成員。

橘貓從少女的懷中跳下。

福澤諭吉的目光落在貓身上。

我妻真也不開心,扯扯福澤諭吉袖子,扯回哥哥的。

“別看貓,看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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