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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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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對於段辰的疑問,安定溪一臉的不可置信,他守護青峰山多年,怎能讓他人知曉自己的意圖。

聽他如此是說,段辰沈默良久。隨後段辰收回目光,並未言語,只順手翻閱起旁側的書籍來。

安定溪撇撇嘴,湊到段辰跟前,眼睛隨著段辰一起在頁頁紙張上轉悠。不過一會兒,就覺無趣。

他看了看段辰,圓溜溜的眼睛只凝視著。段辰眸光淡淡,不與他理會,一心只顧埋頭查閱。

於是安定溪兀自回到方才的位置,從懷中掏出一本只有手掌大小的書冊,他雙眼發亮,晶晶地盯著它。

不知過了多久,段辰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

這裏確實如安定溪所說,鮮少關於前朝的書籍,更加沒有蓮花玉佩的記載。

他微不可察地嘆出一口氣,將最後一本書重新推回架子中。

餘光左側,安定溪依舊半盤腿坐於地上。

就在段辰開口呼喚他之時,安定溪捂嘴低聲笑了出來,許是顧忌藏書閣內禁止喧嘩的規矩。他只輕輕幾聲,便收住了。

段辰悄悄向前走了幾步,見安定溪眼眸一眨不眨,已然一副陷入沈浸的模樣。

“走了。”段辰出聲道。

安定溪一擡頭,就見眼前碩長的黑影,他惶惶微驚。

段辰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見到如此表情。

待安定溪看清段辰的面容,他小心地把方才慌亂捂在胸口的書,重新擱在膝頭。

“你先回去吧。我再過會。”安定溪瞧了段辰一眼,又低下頭去。

“看什麽呢?”段辰沒動,眼睛與安定溪一樣黏在了書上。不同的是,段辰站得有些遠了,小字模糊,他只能見到一個個黑點。

段辰蹲下身來,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安定溪也不含糊,見段辰好奇,大方地將書往前一推。

同時目光在他們附近打量,似乎是害怕有人會靠近這裏。

段辰一目十行,大致看了個明白,“這…這….?”

這是斷袖話本!!!

此刻書中的主角,正在纏綿。

語句過於露骨,畫面香艷誘澀。

段辰心中大驚,面頰漸覺發燙,整個人熱了起來。

“這可是最近的流行樣。”安定溪緩慢撕下書籍的黑色外頁,赫然顯出這本書原本的樣子。

“俊冷少爺,俏書童。”安定溪一字一字地念道。

末了,安定溪還向段辰娓娓道來主人公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

其間,安定溪生怕段辰聽不懂一般,問了他好多次,“怎麽樣?”

段辰卻是再也待不下去了,他站起身來,眼睛左看右看,手中揪著的繡袍被他捏了又捏,最後丟下一句,“我先走了。”

安定溪看著段辰小跑離去的匆匆背影,餘下他坐在此處,摸不著頭腦。

屋門哐當打開,段辰扶助兩邊的門框,彎弓著身軀,大口大口地呼出氣來。

從藏書閣至院中的這一段路,段辰半刻也沒有停歇,未運功奔馳的身體,已然力竭。

段辰搖搖晃晃地走近屋內,咚地一聲,整個人躺在了床鋪之上。

段辰正正地看向屋頂,眼神逐漸渙散,突得他瞧見墻壁上竟多了幾道細小的裂痕。

連綿雪雨,陰冷潮濕,水汽浸得墻體發裂。

他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頭,之後快速翻了個身,側躺面向窗外。

書中所言所語,字字句句在段辰心中來回反覆,思緒隨之起伏翻湧。

“不過是個玩物。”

“新鮮罷了。”

段辰抿了抿唇,眼眸微動,目光看向窗外,不知定在何處。

書中的書童對少爺癡心情深,而少爺對他不過是看待一個玩意。段辰不免將其代入了自己,頓覺心中悲痛不已。

淩景逸也是這麽看待自己的嗎?

過了好久,段辰都沒能緩過來,反而有愈加悲慟的趨勢。實在忍不住,段辰盤腿坐了起來。

前幾日,習了個靜心休身的吐納之法。這段時間一直忙於尋查蓮花玉佩,還都未曾練過,現下倒是派上了用場。

段辰無奈苦笑,緊接著,雙掌在身側翻動,最後緩緩地落在了膝上。

“噗。”

一灘鮮紅的血液,落在了木板上。

指節抹過嘴角,粘膩的血水殘留其上。段辰喘息虛弱,胸中似有烈火灼燒,痛得他後仰半倒,靠在了床頭欄桿之上。

段辰眼前是長久的黑暗,昏昏沈沈中他無力地擡起眼皮,入目的是一張年輕少女面容。

“段辰,段辰?你醒了?”

芙臨雙目瞪大,整個人靠在床前,淚光含於她微微發紅的眼眶。

“好了,段辰很快就會醒的,你也下去休息一下吧。”東明尊人雙目閉合,於對面的蒲團上打坐,耳邊是芙臨時不時就沖著昏迷的段辰的呼喚,他終是開口道。

“師尊。”

聽見意料之外的熟悉聲音,東明師尊睜開眼睛看去,這時候段辰已撐起半邊身子,坐了起來。

居然醒的這麽快。

東明師尊手中的檀香串珠轉了幾下,目光幽深。只得片刻,他就站了起來,向著段辰的方向走去。

拂袖一揮,指尖搭在段辰的脈搏之上,少頃,東明師尊覆手而立,道:“已無事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好端端的,怎麽會吐血呢?”芙臨站於中間,見二人皆是沈默不語,她不免心急道。

段辰微垂眼睫,低頭思索了一會兒,隨後他仰頭看向芙臨,說起了他的心疾之癥。

“自從上次醫治之後,已經再也沒有過了,今日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就在運功後,心口處劇痛襲來。”

日間段辰暈倒在房內,恰巧芙臨一行人在趕赴九攔臺的途中,路過蒼玄院,芙臨便想著叫上段辰一同前去。

不曾想,她敲門半天不見得有人在內的樣子,就在芙臨打算離開之時,心中突生出惴惴不安來。

果真,推門而入後,屋內血液腥氣撲面而來,段辰臥倒於床鋪上,昏迷不醒。

芙臨帶著幾個師弟,一齊給段辰帶到了菩提師尊的住處。

霞光從窗牖外打進來,落在木板之上,映出曦曦碎金。菩提師尊順著浮光看去,入目的是青峰山的宏大山門,一道長梯蜿蜒而下,模糊於林中深處。

菩提師尊背對他們二人,眼眸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忽得他轉過身來,對著段辰道:“你體內有股強勁的息氣,隱隱約約的,已被人封印住。”

“今日,你誤打誤撞運功調息,破開了這封印,你的身體還承受不住如此強大的力量,便傷及了肺腑。”

捂著還在刺痛的心口,段辰思緒百轉千回,從前吐血的心疾竟是因為體內的力量。

為何?為何禮哥從未對他說過。

段辰擡起自己的手掌,掌中脈絡間幹涸的血跡仍舊帶著若有若無的血氣,想來這道封印也是他加的。

“師尊可知這股力量是從何而來?”段辰擡頭,急切地問道。

菩提師尊默默站立,並為言語,良久,才道:“力量奇異,我再替你療息一回。”

回到蒼玄院時,天色已黑。

夜深風寒,段辰面色蒼白唇間已無血色。獨自一人的他,虛晃著身體猶如飄絮般搖擺,輕弱。

屋內已收拾幹凈,早間地上的那一灘血也不見了蹤影,因是有人來打掃過。

桌案上一柱香草花插於白玉罐中,盛開得正茂,幽幽香氣浸滿全屋。

若不是段辰心口仍舊作痛,早間之事怕是會當作一場夢。

菩提師尊的話,響繞耳畔。

“段辰,你體內的力量不是你一人能夠承擔的,天下事紛紛擾擾,若斷不幹凈,又談何習武練功呢?為師教授你的時日雖短,倒你卻是個刻苦有天賦的。”

“明日便隨眾外出歷練的師兄弟一同下山吧。”

青峰山如同段辰的家一般,現下讓他下山,身上傷痛遠遠不及他心中眷戀生出的不舍之痛來得猛烈。

段辰摸黑找到床鋪,整個人窩成一團,躺了下來,眼皮閉合得微微顫顫,似是在忍耐著什麽。

額間兩側一緊一緊得發痛,段辰伸出手按了按,只一會兒,手臂就無力地垂落下來。

床鋪綿軟,指尖向前略微伸展,碰到了一塊硬物。

段辰眼眸輕擡,黑夜中月光慘淡,照在段辰面孔之上,更顯其蒼白皙弱。

只見他的瞳孔震了震,隨後慌忙地燃起臥榻旁桌案上的燈蠟。借著飄搖升起的燭光,段辰往前湊了湊,看得真切。

【作者有話說】

居然寫了15萬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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