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關燈
第13章

淩景逸剛從門裏邁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眾人面色各異,懷揣心事。

淩景逸無視看客好奇的視線,徑直朝向角落處,窗邊的位置走去。

一男子身穿玄黑長袍,在夜色遮掩下與深色墻壁仿佛融為一體,酒櫃擋住了大部分他的身子,若不是仔細觀察,很難發現有這樣一個人。

眾人順著淩景逸的視線,這才察覺那裏有人。

其實,淩景逸剛開始也沒有發現此人,只是在大家都被房間內血跡奪取註意時,有人在這時出聲,提醒尋找玉佩,這不得不讓淩景逸多瞧了他幾眼。

一個穿著夜行衣,坐於角落的人,是不會想引起眾人關註的。除非….淩景逸伸手向他肩頭重重按去,果不其然,男子眸光染上狠厲,閃身一避,淩景逸順勢手臂鬥轉,就在快要碰到之時,男子提起另一只手格擋。

幾招過後,男子呼吸渾重,漸漸不支,手上速度慢了下來,突然手臂在拉扯中劇痛,淩景逸找準空隙迅速扯下他的衣服。

長布條圈圈纏繞裹緊,原本的白色已被血液浸染大片,即使這樣傷口處的血水依舊滋滋外冒。

淩景逸松開衣物,對眾人道:“這位便是留下滿地血跡的人了。”

眾人反應驚詫不已,交頭接耳的喧雜聲不斷,小二這時出聲道:“不可能!我一直在大堂忙活,那間客房的門就沒開過,官兵把屋子圍了個水洩不通,他是如何出來?”

統領猛地站了出來,不耐道:“我們要找的是玉佩丟失的人,你找留下血跡的人有什麽用,我看你就是在浪費時間!”

忽得,將懸於腰間的大刀舉過頭頂,不由分說地向淩景逸襲來。

段辰眼見情勢不對,推倒身旁桌子阻攔,領頭人來勢洶洶對著木桌就是從中間狠狠劈開,桌子登時裂開兩半。

劍刀聲起,三樓男子的兩名守衛不知何時已來到領頭人身邊,守衛武功不弱,相互配合地十分默契,二人合力將統領大刀挑開,隨後一左一右向他命門刺去。

統領擅長猛力,對於敏捷迅快的劍法毫無招架之力,不一會,身上已多了數道血痕。

守衛看準時機在他小腿上刺去一劍,領頭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刀被挑落飛摔向遠處。

守衛二人,反手將他壓制住,長劍抵在他的脖頸處,再往近一分便會流血破喉。

領頭人跪在地上沈默不語,視線撇向血跡男子處,剛剛還是受傷虛弱的男子,忽得藏於碎發之下的眼睛一亮。糟糕。

血跡男子飛速在身上點了幾個穴道,頓時他猶如沒事人一樣,摸起地上大刀,飛沖上三樓。

三樓雅座男子,身邊兩大護衛都在治服統領,現在趕去已然不及。

淩景逸方才就在血跡男子旁邊,在他舉刀之時已發覺他的動向,淩景逸抽出腰間軟劍,追了上去,旋身一轉抵住血跡男子的攻勢,男子招招狠辣強勁,全然不似剛才的虛弱模樣。

淩景逸雖久未動武但根底不錯,久戰下來,血跡男子突然悶哼一聲,倒在了血泊當中。

一切變化來得太快,眾人都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統領盯著看了一會,隨後怒憤地對三樓雅座男子道:“公子我助你除掉歹人,找回玉佩,為何叫你的左右侍攔我!

守衛走到血跡男子屍體旁邊,在他身上摸了摸,隨後割開男子袖間衣物,青色的圖騰赫然出現。

統領震驚地看向雅座男子,掙紮著要站起身,守衛早有所料死死摁住。

三樓男子從開始便一直站在那裏,這時終於從上面走下來。

他對統領道:“這段時日刺殺頻頻,我總懷疑身邊有奸細,於是故意將刺殺之人放走,一路跟著他到了這裏。我假意放出玉佩丟失的消息,帶人圍住了這個客棧。可沒想到吳統領,你消息這麽靈通,一下子就帶了一大幫人過來。明著你是在幫我找玉佩,其實暗中是想幫他逃跑吧。”

“或者,幫他一起殺了我。”

統領聽到這話,冷哼一聲,譏諷地笑了出來:“你們這些古離人,倒是狡猾得狠。”突然他揚起下巴望著檐頂,提高聲音道:

“等著吧,災禍終有一天會降臨,婆峰神會保佑朔風的將士手刃仇人,魂歸故土!”

說完,統領放肆大笑起來,泣血般的聲音回蕩在各人耳中,見他這副似鬼似癲的模樣,客棧中民眾惶惶不安。

男子揮袖將身邊茶盞飛拍到統領嘴角。登時,那人半邊臉高高腫起,鮮血汩汩流下。

“胡說!!天佑古離,豈容你這朔風餘孽置喙!”

“帶下去,關起來!”

隨後,男子目不斜視地朝著淩景逸、段辰走來。面對統領時的餘威猶在,但對淩段二人,男子神色溫和了一些。

他開口和氣有禮地對二人表達了感謝,將玉佩遞還給了段辰。

淩景逸笑了笑道:“想來公子早已知悉是何人,只差一個契機待他露出馬腳,淩某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聽完淩景逸的話,男子嘴角勾起,方才溫和中夾雜冷漠的神色消散,笑意中多了幾分真實,道:“今日之事打擾公子了,我住於黎洲城明鏡山莊,若得空期待能與二位公子一聚。”

客棧之波已平,眾人散得散離得離。

淩景逸和段辰這一路上險象環生,入睡時避免夜間遇襲,二人相互有個照應,於是只要了一間客房。

兩個大男人擠在臥榻上,段辰緊緊裹著被子躺在裏側,車馬勞頓雖身體疲憊但腦袋突突地疼,始終無法入睡。

段辰忍不住把自己心中好奇向淩景逸托出,“我都沒註意到那個男人,你是怎麽知道他就是兇手的?”

淩景逸緩慢地睜開眼睛,頓了會,問段辰道:“若是你聽到出人命了,會是做何反應?”

“當然是趕緊找兇手。”登時,段辰恍然大悟,“原來你早就知道,他是兇手了。”

淩景逸雙臂從被子裏抽出壓在胸前,笑了笑道:“那時候只是覺得他很奇怪罷了。”

段辰一面回想經過,一面說:“當時你看到蠟燭和滿地血跡時就猜想此人在房裏包紮傷口,你從房間出來故意大聲說找到兇手了,讓他內心恐慌,之後再去碰他肩膀,就很容易知道他是不是受傷的那個人了。”

“對吧?!”

段辰說完,又陷入沈思當中:“不過那個人流了這麽多血,到底是受了多重的傷。”

淩景逸眸色暗了暗,指節收縮捏緊被角。

“他中的是遮山刀。”

段辰有些疑惑,淩景逸接著道:“暗器錐峰上塗抹了秘制毒藥,只要割破皮膚,傷口處就會流血不止,除非服用專門的解藥,不然就是血盡人亡。”

淩景逸沈默良久,低聲道:“這是皇室的刀。”

聽到此處段辰心頭震了震,閉上嘴巴不再追問。

兩人瞌眼睡覺,過了好一會,段辰悄悄睜開眼睛。

段辰與淩景逸之間隔著兩層棉被,咫尺之間,彼此呼吸清淺但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淩景逸不知何時翻了個身,背對著段辰一動不動,段辰盯著他的後腦勺,隨後輕輕道:

“謝謝。”

沈浸的思緒被無限拉長,段辰轉了個身,平躺看著頂上的床慢,“若是沒有你,他們就把我當偷玉佩的小賊抓了。”

越說越多,段辰陷入了回憶裏。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只覺得你長得特別好看,後來又覺得你吧,很暴躁,陰晴不定。不過總得來說,其實還是蠻不錯的。”

“你帶我去看燈會,教我讀書寫字,還把你那麽喜歡的鄧銘鳶的筆送給了我。“段辰自顧自說著,全然未發覺身邊之人,被子動了動。

“我在心裏給你打了個分,你猜是…”段辰越說越興奮,轉過身子向淩景逸看去,與他視線撞了個滿懷,只是碰觸的一剎那,段辰語氣登時弱了下去。

黑夜中,淩景逸雙目澄凈明亮,猶如夏夜無邊繁星般透閃,此刻那光正一眨不眨盯著段辰,良久開口道:

“幾分?”

段辰原以為他沒有醒才掏心窩說了好些話,這下被淩景逸聽到了。

不知他是聽到了一點,還是全都給聽去了,段辰在暗色遮掩下,不太明顯地紅了臉。

段辰抿著嘴巴不言語,悄悄把腿勾起來,縮著身子,一點一點挪到被窩裏。

淩景逸早有預料般,完全不讓他有所動作,大手一伸把他從被子裏揪了出來。

段辰掙紮著想要逃離,兩人在床上扭來扭去,一時間糾纏不下。

突然淩景逸找準間隙,一個翻身跨騎在段辰身上,雙手掐在他兩只手腕處,分開壓在床上。

這下段辰老老實實的地被控制住,動彈不得。

淩景逸與他四目相對,低聲又重覆了一遍:“幾分?”

段辰覺得這個姿勢別扭的很,錯開視線轉開臉,小聲道:

“十分。”

以為淩景逸會放開他,段辰掙動了下手腕,沒能掙開。

淩景逸還是死死箍住他,半響才又問了一句,聲音明顯比之前的還要低沈悶啞些。

“滿分呢?”

段辰咽了咽嘴巴,視線躲閃,直到他感覺手腕越來越緊,才道:“十分。”

淩景逸立馬松開了段辰的手,等到段辰反應過來時,他已迅速滾回了自己的被窩,換成了背對著段辰的姿勢。

黑夜中,幽幽傳來一句話。

“這還差不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