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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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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門內二人,皆是一驚。

何晏嶼站起身,擡頭看去,對面案桌上空無一人,段辰不知去向。

房門輕關,段辰自屏風之後出來。

好險,千萬不能讓淩景逸知道自己在找黑衣人,心下只盼何晏嶼不要對淩景逸提起他。

“那姑娘,望秋樓辦事可否守口如瓶。”

“自然。”

何晏嶼當然不想,讓淩景逸知道他帶著段辰來了這裏,畢竟他看管段辰嚴得很,除了學堂課時之外,從不帶他與旁人相見。

寥寥幾語後,淩景逸瑣事繁雜,何晏嶼找了個借口,匆忙溜了回來。

房內只剩段辰坐於桌案,痕香不知何時已離開。

何晏嶼輕笑一聲“做好交易了。”段辰不語。

何晏嶼擡手,指了條與進來時不同的路,“淩景逸還在外頭,走暗道吧。”

段辰明顯松了一口氣,何晏嶼忍不住道:“話說,你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嗎?”一路過來,段辰期待著急的模樣格外明顯,原本想探探他的底細,沒想到一場空。

段辰學聰明了,藏事於心,不論何晏嶼怎麽問,他都敷衍搪塞,自知問不出什麽,何晏嶼只能就此作罷。

避免淩景逸看到二人一同,何晏嶼與段辰於淩府附近分別,段辰感謝了何晏嶼的款待,句句情真意切。

何晏嶼盯著段辰的背影,沈吟半響,道:

“不管你有什麽秘密,都不要做對不起淩景逸的事情”

段辰腳步微頓,轉身回望。

何晏嶼依舊掛上往日那副笑瞇瞇的模樣,仿佛剛剛那句陰沈威肅的話,不是從他口中說出。

搖搖晃晃離去,隱入眾行人中,不見了影蹤。

淩景逸從齊鹿書院回來之後,幾日都早出晚歸。在淩府,除了去看望淩老夫人之外,其餘時間都一人待於書房之中。

侍女小廝習慣了少爺不喜熱鬧,午後擱於臺階上小酣,淩景逸從書房出來時,也無人發現。

淩景逸瞧著地上一排排,輕悄從其中穿行過去,回看滿地的毫無察覺,悶頭瞌睡,心中竟不自覺升起一股得意。

跟段辰一樣睡得這麽沈。

醒來後,怕是也同他一般,忙亂慌張,四處搜尋,嘴裏還不停喊著。

少爺,少爺呢。

想到此處,淩景逸忍不住笑起來。

說起段辰,也有好些日子沒見,從齊鹿書院回來後,一直忙於處理各種事務,好容易得些空閑,或許可以去瞧瞧他。

段辰住所離修竹院不算遠,只是此地偏僻鮮少人來往,靜謐幽靜,淩景逸還未等走近,便聽到歡聲笑語自院子裏傳出。

院門大開,淩景逸站於門後,掩蓋住大半身形。

兩把竹椅上坐著少年人,從背影不難看出其中一個是段辰,另一個與他年齡相仿。

二人圍著一個暖盆,似在熏烤,隔老遠淩景逸也聞到那香味,夾雜著料粉,飄散而來。

段辰與少年靠得很近,時不時說說笑笑,心情極好的樣子。

嘭的一聲,身後傳來巨響,段辰與李川一齊猛然回頭。

院外空無一人,木門吱呀著來回晃動,搖搖欲墜後半邊掉落。段辰快步跑去查看,廊道直長,一眼到盡頭,沒有人的身影。

奇怪,這個門分明是被用力撞擊過的樣子。

李川沖段辰問怎麽了,段辰遲疑片刻,回道:“可能是哪裏來的野貓吧。”

淩府檐頂之上,一道黑影迅閃而過,三兩下躍至另一處,腳點磚瓦,聲音極輕,身型敏捷避過眾人,最後落在一處塔尖。

淩景逸已經很久沒動用過輕功了,此番淋漓後,有些微微喘氣。

人人只道,他是淩家公子,無人知,他三歲拜入青峰山下,十一歲習得武藝。

古離一統天下後,淩家從鴻蓮遷至江安,淩景逸拜別師門,定居於江安城,已有七年之久。

七年來,世家皇族暗鬥不斷,父親母親年事已高,家族之事不可一日無主,淩景逸這些年來苦心籌謀,終是為淩家在江安城中,爭得一席之地。

淩景逸自塔頂下望,山河大地,萬家燈火,平靜波面下是看不見的暗流洶湧。

晨光熹微,段辰呼呼大睡,門毫無征兆地一腳破開,段辰幾乎是瞬間清醒,來人的身影漸漸清晰。

“淩景…少..少爺。”

淩景逸居高臨下,道:“趕緊收拾下,出門。”

“去..去哪裏?”段辰還沒能接受眼前所景。

“算了,東西都有了,現在就出發。”淩景逸伸手,去拽被褥裏的段辰。

慌亂套上鞋子,一切來得過於快,段辰懵懵地跟在淩景逸後面,出了門。

“段辰,去哪呢?”李川恰好從對面屋子裏出來。

淩景逸先是轉身,冷冷看著二人。

李川來府時,淩景逸已在齊鹿書院,平日李川也只在外院處做粗活,並不知道淩景逸的長相。

瞅見段辰身邊還有這樣一位俊朗清逸的男子,李川眼前一亮,道:

“這位是?”

淩景逸搶先一步,道:“故交。”

見情形不對,段辰拉著淩景逸往外去,一面走,一面道:

“我出去一趟,過段日子便回來。”

這是段辰第二次與淩景逸同坐這輛馬車,當初他不情不願被帶往齊鹿書院,時隔幾月,又與淩景逸再度相處於此,心境與從前已大不相同。

說來,這還是從書院回來後和淩景逸第一次見面,段辰心中起了一絲怯意,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段辰捏捏衣角,醞釀了一會道:“這路怎麽感覺像是要出城。”

淩景逸淡道:“去黎洲。”

“黎洲!我們要去黎洲!!那我們要在那邊待很久嗎?”黎洲是段辰自小長大的地方,自上江安城後,就再未回過,突然返往,段辰有些不可置信。

“怎麽,給你放了幾天假,你就忘了自己該幹什麽了嗎?”

黎洲距江安路途遙遠,此番帶段辰一同前往也是臨時決定,但淩景逸對於段辰露出吃驚的表情,很是不滿。

段辰見淩景逸重重說話,撇撇嘴不與他爭辯。

馬車的咕嚕聲滾過石板路,城外是一片樹林,土地泥濘,車馬開始微微顛簸。

過了很久,馬車依舊在林中行駛,段辰覺得奇異,這條路怎會如此漫長。

正當想要掀開簾子探看時,馬車忽得停下,車軒外傳來低沈聲音:“外頭來了五個。”

車廂外兵器錚鏘激烈,段辰隨著一下又一下的擊打聲,手心緊張到冒出薄汗,見淩景逸定定坐著,吊著的心,才鎮定片刻。

突然一道血痕撒在紙糊的車窗上,腥味逐漸升起,充斥了整個車間。

外面聲音似乎漸行漸遠,直至風平浪靜,淩景逸一把掀開簾子,走了出去,段辰緊跟其後。

周圍密林遍布,濃煙環繞,正前方一人帶著帷帽,自蒙蒙霧氣中走來,手中劍鋒寒光乍現,冷氣森然。

不多說話,那人舉起手中長劍,便直直刺來,速度之快,卷起地上塵土滾湧。

“哪裏來得小賊,還不快滾!”石頭飛向那人額頭,毫無防備下,石子尖銳一角竟把他砸破了皮。

段辰另一只手虛擲手中石塊,作勢還要再扔。

帷帽之人伸手抹了抹,指尖血跡斑斑,登時,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沖擊一般,劍柄閃出藍光,手腕一轉,砍向段辰。

段辰只覺寒氣撲面,迷得他睜不開眼睛,雙手不自覺擡起捂住。

淩景逸側身一轉,站在段辰前方,眸色寧定,手已握在了腰間的軟骨劍上。

忽聽得頭頂樹葉沙沙作響,一人從一顆顆槐樹頂上連續躍過,正正落定於中間,劍鞘一橫,三兩下,將帷帽之人擊得惶惶後撤。

來人面具遮容,一襲白衣,身姿矯健,段辰想起他是桃夭園的那位少年。

面具少年拔劍出鞘,招招迅猛,帷帽之人剛招架住,少年招式又陡然一變,狂風驟雨般傾瀉而出,直至帷帽之人長劍被飛挑出去,跌落地上。

見面具少年已然得手,淩景逸從車上解下青鬃馬,段辰與淩景逸同騎一匹,在道上飛馳離去。

淩景逸在前持韁馭馬,耳邊風聲颯颯,段辰抓著淩景逸衣角,不住頻頻回頭。

“放心,沒幾個人能打得過他。”

“他來去自如,只身慣了,等他把那人打得,喊三聲大俠饒命後,便會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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