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藥

關燈
解藥

鳥兒落在蒼翠的枝椏上嘰嘰喳喳,突然被紛至沓來的腳步聲驚得騰空飛起,衛潯眉頭皺的更深了,是齊姝。

齊姝一聲令下,金甲衛變將乾寧殿圍得水洩不通,乾寧殿是太子妃的寢殿,姜國立國百年,還是第一次被圍的鐵通一塊。

安淩七飛也似的擋在鶯兒身前,霍香琳則眼疾手快護在衛潯身側,太子府一幹下人均被驅出乾寧殿。

“衛潯,你把我師哥害的好苦啊,作日大婚,文武百官聽信謠言,如今日日參我師哥品行不端無德高居太子之位,你可還開心?”

衛潯與她也算是同門,年歲亦是相仿,所以在九脈時就無數次見她蠻橫撒野,與她師父梁有光簡直如出一轍,她強壓著厭煩疲倦,冷冷道:“滾。”

齊姝心中火氣瞬間便燃了起來,可衛潯投過來的目光狠厲可怕,這般威懾恍惚間使她怔住,她強自鎮定,道:“這是姜國,要滾也是你滾。”

“我家姑娘是姜國的太子妃,你讓我家姑娘滾?你有什麽資格?”鶯兒心疼自家主子多費唇舌,索性接了話茬,客客氣氣的與之講理。

“憑她一個人人喊打的女魔頭,一朝飛上枝頭得,也配把太子妃掛在嘴上,我還是太子哥哥的師妹呢!”

鶯兒截住齊姝的話立馬道:“你還知道你只是太子的師妹啊,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太子的親妹妹,姜國的公主呢。”

“你!衛潯,你別欺人太甚!”齊姝徹底被激怒,什麽都顧不得了,“衛潯,你把我師兄害的這般慘,他不動你,我可不會放過你。”

立時便一聲令下,金甲衛個個抽出了刀,卻遲遲不動,只是做出隨時要把衛潯千刀萬剮的陣勢。齊姝心下更是焦灼,抽出劍來,殺氣騰騰地朝衛潯沖過去。還未等她跑出兩步,身後便傳來一個人熟悉的聲音。

“姝兒,金甲衛何時由你隨意調配了。”

衛潯的目光亦穿過齊姝,望向了她身後,齊姝循聲轉身,看到的是司南崢一張鐵青的臉。

“師,師哥……”齊姝的跋扈瞬間消失,她倒也不是刻意的乖巧,而是真的對眼前的男人又愛又怕,司南崢連看都不曾看她,他的目光毫無意外的落在衛潯的身上。

“她一個小小隨從,誰會信她調動的了你父皇的金甲衛,這自然是太子殿下授意。”衛潯迅速接過話來,把矛頭轉向司南崢,話音未落便掬起淡淡笑意,只是彎起的眼角,不見半點情分。

隨著衛潯話畢,齊姝的脊背瞬間僵直,她只是想來羞辱衛潯一番為師哥出一口惡氣,從未想過私自調用金甲衛會觸怒龍顏。“師哥,我不是故意的……”

“下去。”司南崢並不在意她的解釋,語氣也無半分客氣,齊姝一雙眼裏瞬間噙滿了淚,回頭瞪了一眼衛潯,立馬帶著金甲衛撤出了乾寧殿。

“父皇罰我半年內不許理事,閉門自省,昨日你我方大婚,今日你便送我如此賀禮,我該如何謝你?”

衛潯神色從容,這是她意料之中,“給我解藥,我便幫你,坐穩你的太子之位。”

司南崢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機關算盡的女子,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霍香琳警覺地攔在了衛潯跟前,“師姐,他不會把我怎麽樣的,你們放心。我與太子有要事相商,你們都先離開吧。”

霍香琳根本不放心讓衛潯單獨面對司南崢,但聽衛潯的語氣,冷靜又胸有成竹,便由著她來,“我們就守在不遠處,若她欺負你,你只需喊一聲。”

待霍香琳幾人走後,司南崢繼續道:“我相信你有本事助我坐穩太子之位,但你用錯了籌碼。你幫我坐穩太子之位,我保證姜國絕不會趁亂出兵攻打南蘇,此番才是公平的買賣。”

衛潯聞言,反倒笑了,她看向司南崢的視線雖是仰視,眼神卻都是悲憫和可憐,可憐他機關算盡,事事見微知著,卻從不了解她:

“司南崢,你是不是忘了,你從廢太子一朝恢覆太子之身,借的是我南蘇的勢,用的是我南蘇出錢出人出力的經營,你的太子妃是南蘇公主宋寧。

如今姜國反對你者數不勝數,他們一邊痛斥你背靠南蘇勢力,一邊忌憚你有南蘇扶持。

將來你坐穩太子之位,勢必要擺脫南蘇掣肘,可眼下,你連我都不敢動,你敢動南蘇嗎?

南蘇若亡敗,姜國文武百官對你便只剩痛斥,毫無忌憚了。

況且,你若出兵,是你更快拿到兵權,還是張皇後?”

他一掌掐住衛潯脖子,方才還滿是好奇探究的眸子瞬間變得晦暗陰鷙,手上的力道也一點一點加上去。

“你只能,傾盡全力,阻止姜國,趁亂出兵,更遑論,以此為籌碼,來要挾我。師兄,你好像,沒得選……”

衛潯被他掐住脖子,氣息提不上來,斷斷續續才將一句話說完,臉色也變得異常慘白,她本想用外家功夫反制司南崢,卻發現自己突然身軟無力,強制運行內力,又被胸口腹中突然的鈍痛攪散,她渾厚的內力已經變得越來越散亂,很多時候不由得她控制了。

安淩七與霍香琳瞥見衛潯,心頭均是一惴,二人默契地朝司南崢身側與身後兩個方向迅速沖了上去,司南崢到底也是在九脈生活多年的人,武功雖然不濟,卻也不是一竅不通,加之安淩七與霍香琳投鼠忌器怕傷到衛潯,所以輕而易舉便躲了過去,錯身之間利落的松開手,轉而用胳膊環住衛潯的脖子,依然禁錮著她,不過終於可以正常的呼吸了。

“你們屬實大驚小怪,這世上想殺她的人數不勝數,可卻沒有一個人是我。”

安淩七的拳頭快要攥成一雙鐵疙瘩了,世人說衛潯是魔,可司南崢才是真正的瘋魔。與安淩七的憤怒不同,霍香琳的眼神則是很愧疚,她本是來保護衛潯的,卻好像從未真的幫到過她。

衛潯又喘了兩口粗氣,胸口劇烈的起伏漸漸平覆,方才強行突破內力不成,反傷了自己,喉嚨裏充斥著血腥,

“司南崢,我說過,你沒得選,你徒做掙紮,毫無用處。怪只怪你根基未穩,便急不可耐逼我和親,人得到一樣他本不該得到的東西,總是要付出更多的代價才行。”

“是啊,根基未穩便所求甚多,就如現在的你,明明不宜強行使用內力,卻還是想一意孤行。”

司南崢眸中又換上了心疼的神色,十分小心憐惜抹凈她唇邊緩緩浸出的血,“你這般恨我,不惜豁出性命不要,也要逃脫我的桎梏,索性隨你……”

說完,他突然推開了她,衛潯不妨,踉蹌了兩步,霍香琳連忙沖過來扶住衛潯,安淩七擋在了衛潯身前,劍鋒逼向司南崢,不足兩寸。

“司南崢,只要你給我解藥,我保證皇上會重新信任你,這筆交易對你來說,一本萬利。”

是啊,一本萬利。他不得不為自己醉心的王權使勁渾身解數,同時觀看一場她和別人刻骨銘心的深情不負。

他忽然像失去了說話的興致,長睫垂下,無人看至眼底,再擡眸,陰鷙不見,瘋魔不見,此時若有那萍水相逢之人,定然會被眼前男子如皚皚雪山般的高潔清雅折服。

“我應你便是,可千機毒極難煉制,三年一顆毒藥,三年一顆解藥,再三年又一顆毒藥。我耗費九年只得了這麽三顆,一顆毒藥塗在了趙飛宇劍上,另一顆毒藥塗在了梁有光箭上,眼下我只有一顆解藥,蠱師垂垂老矣已被我殺死,永遠不會有第二顆解藥了。”

衛潯心又沈下一寸,卻仍舊冷靜道:“我應你一件事,自是換一顆,無妨。”

事已至此,由不得她貪多了。

“如果你是為自己要的解藥,我不求你做任何事,給你便是,你可明白?”

“太子殿下,約定已成,我怎麽用這顆解藥,都不勞你費心。”

司南崢眼底漸漸浮起笑意,冰冷,徹骨,“好,不過你要先兌現你的承諾。”

“殿下,元姑娘求見。”

一個侍衛出現在司南崢身後,司南崢冷眼看過去,沒說什麽便朝著元姑娘的方向走去,那人不禁打了個冷顫。衛潯遠遠瞥見了那位元姑娘,那背影隱隱約約,像極了一個故人。

花語,春香樓的花語姑娘。

安淩七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認,腦袋要得像撥浪鼓,“那才不是花語姑娘,花語姑娘比這位元姑娘標志許多。”

衛潯見他還有心思玩笑,便知他這麽長時間一直緊繃著的弦終於松了,待安庭深好起來,這潑皮侍衛估計又會那生龍活虎的模樣。安淩七也沒有只顧高興,他想起衛潯殫精竭慮謀求解藥,為了把獨一份的解藥給主子,把自己的命就這麽舍了,心裏很不是滋味。可即便心裏再難受,也要忍的好好的,不能再叫衛潯徒增傷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