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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是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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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是一個女人

今日早朝,文武百官吵得不可開交,皆因遷都一事。

遷都一事被議論有一段時日了,只不過胡汀蘭受封鎮南將軍一事觸動了很多人的利益,此事才被提到了風口浪尖。

主張遷都的一派認為,南蘇皇城離邊境太近,若不是甫城和殷山占有地利,恐怕早就被靖國攻破了。

反對遷都的一派認為,南蘇在三國鼎立之局勢中並無頹勢,甚至地處中原物資富饒,此時遷都等於怕了那兩國。戰場上的將士會怎麽想?黎民百姓會怎麽想?

宋承封了胡汀蘭鎮南將軍,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上這是在穩定邊關。

然而將軍之位何等榮耀,封賞一個外人也就罷了,偏偏還是一個女人。

文武百官見皇上無論如何都不改變心意,就只好退而求其次,諫議遷都。

一來,都城不再接近邊境,敵軍直逼皇城的風險小了不少;其二,遷都以後,南境的戰略地位遠不如現在,胡汀蘭的地位只會降低,不會變高。

不過遷都一事,宋承沒有做任何表態,見眾大臣嚷嚷完了,便宣布下朝了,百官也摸不清楚皇上的心思,下朝後宋承又命傅言、安庭顯、安庭深、衛潯等人進了承乾殿。

“陛下,臣主張遷都。”安庭顯率先說道。

宋承倒是有一絲驚訝,朝中主張遷都的多半是文官,因為他們怕打仗,怕武官分權。而反對遷都的多半是武官,因為他們怕沒仗打,怕文官勢大。

安庭顯知道皇上心裏的懷疑,與其讓皇上懷疑自己投其所好總比懷疑自己功高震主好得多。

“陛下,戰場上的累累白骨,臣見的太多了。遷都是不費刀兵就能安穩之法,雖不是上策,卻也不是下策。”

安庭深知道大哥會如何作答,這一番話倒也沒仔細聽。

“安庭深,想什麽呢?”直到宋承出言打斷,安庭深才發現自己走神了,“回稟陛下,微臣正在想遷都一事。”

“那愛卿是何主張?”

“依臣愚見,不遷。如果此時遷都,那來日敵人攻城略地再次逼近,是否還要遷都?待來日遷無可遷,又待如何?”

安庭深鮮少有如此言語直白的時候,宋承倒不覺得冒犯,只是覺得這兄弟二人政見向左,著實有趣。

“遷都一事是諸位大臣居安思危,不無道理。只不過微臣以為,南蘇在先皇與陛下勵精圖治之下,已不可同日而語,可南蘇軍隊比起靖國和姜國雖無頹勢,確實沒有橫掃滅國的能力。”

“依臣之見,應建立軍功制,士兵加官進爵取決於其殺敵的數量,或者取決於其獻計獻策,兵器火藥改良發明等貢獻,將帥加官進爵取決於其攻克的城池,其次取決於我軍死傷的人數,以少為優。”

“同時為避免過度重武輕文,務必同步重視科舉,廣納賢才。”

一番話後,傅老讚許的目光不加掩飾,“陛下,老臣覺得安小大人之言很有道理,如執法嚴格,十年之後,他國哪還有與南蘇一戰之力。”

安庭顯位高權重,安庭深敢諫議招安胡汀蘭,此舉必會招致兵權被瓜分。

他還敢諫議設立軍功制,如此再難有軍權一家獨攬的情形出現,這對安庭顯、安家來說都沒有任何好處。

可對於南蘇來講,這是一次不可錯失的變法良機,安庭深是這次變革的伸張者,安家不會從中作梗,只要安家不反對,其他武官更不敢反對。

宋承雖倚重這幾個人,卻也沒期待臣子能有多憂國憂民,安庭顯雖取巧,但好過他貪戀軍功不願遷都。

安庭深倒是給了他驚喜,他素知此人把經商行賈當做游戲,身上毫無商賈的油滑與銅臭,也知他滿腹籌算布局深遠,殷山之策免去一場刀兵、招安之策暫解南境之憂、吳家兄弟落馬第一次挑戰太後,夜殺十六臣斬太後羽翼,引趙政自亂陣腳清除奸佞,獻策利用陳峆挑起靖國內亂,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超越常人。

不過宋承慶幸的是,如此才華橫溢的人有一顆憂國憂民之心,於國於己,都是好事。

宋承心中決定已下,面上卻未表露分毫,對著一言未發的衛潯道:“愛卿是如何主張?”

衛潯應道:“陛下,如果只看南蘇版圖,帝都確實太靠近邊境。可如果放眼天下版圖,帝都正是中原。”

這與先帝建都的心思不謀而合,宋承朗聲大笑道:“好,那就不遷都。安庭深的計策甚好,朕命你著手此事,一文一武,就由傅老和安將軍叢旁輔助。至於陳峆那件事,交給國師吧。”

“是。”

幾個人齊齊應諾,退出了承乾殿。

出了宮門,傅言仍不住讚美之詞,拉著安庭深在宮門口聊了許久,安庭深哪敢受用,連連呼不敢不敢。

“還沒見傅老如此看重一個晚輩後生,二弟可以啊。”

安庭顯打趣,衛潯也忍不住笑,安庭深可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了,遷都之事比較突然,剛才承乾殿的一番話也沒有跟兄長透過底,“哥,我沒有太考慮安家的位置,你會不會怪我?”

安庭顯笑了笑,渾不在意,安家出事以後,在朝廷立足異常艱難,所以他學了一身混官場的本事,如今已是難改。

二弟沈迷商賈之時,他尚有擔憂,擔憂弟弟會像自己一樣,在觥籌交錯爾虞我詐的生意場迷失本心。

如今看來,是他多慮了。

“去做你想做的事,安家絕不會給你拖後腿,更何況朝代更替之下,哪有永存的富貴與榮耀,不白活便好。”

一股暖流在安庭深心底鋪開,兄長為自己承擔了太多了白眼與市儈,才能讓自己如今還存著一分拳拳之心吧。

三人回府後,衛潯打算進密室看一眼雲芙的情況,被安庭深支開了,他說胡汀蘭遠道而來,再怠慢屬實不好,叫她先回去處理馮均的事,衛潯覺得有理,便先回了國師府。

衛潯走後,安庭深便下了密室,雲芙自那日被帶出尼姑庵後一直被關在安家密室,由安淩七看著。

這裏溫度適宜,至少凍不死人,吃食不斷,至少餓不死人,唯有一點叫人難受,就是安庭深命人在這裏晝夜點燈,無論白天與黑夜都亮如白晝,俗稱熬鷹,是一種極為苛刻的刑訊手段。

這熬鷹之刑真的熬心血,不要說雲芙了,就連安淩七一個是不是下來送點吃食和水的人都有點難受。

雲芙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看到安庭深了走過來,安淩七跟在身後。

安庭深揚手,安淩七便下去將燭火悉數吹滅,獨留夜明珠的光華,密室不再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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