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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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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臨

終於,兩人都走了。

李芊雲模糊的視線中,已經再沒有能聽著自己教導,而後相互倚靠的身影了。

此時的李芊雲臉上還是掛著笑意,她將放回的紙條再次拿出來摩挲。

見字如見人。

她覺得女兒逝去,可至少還有一個兒子,他還活得好好的,只是不敢來看自己。

那又何妨呢,只要自己去,他總會來迎自己。

但她不知道,這是自己和他的最後一面。

他們都在做著告別,只是李芊雲不知。

第二十八年,七脈大會再臨。

公孫權依舊找不出一人能扛起天樞門的大任。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有兩位自稱朝姓的人拜訪。

一人名喚朝陽,為長兄。

一人名喚朝常,為妹妹。

兩人自幼相處,如今已是第二十八個年頭。

朝陽為朝柳和常思養子,朝常為生女,這二人從小在父母的撮合下走到了一起,只是偶爾打鬧。

在來的路上亦是如此。

朝常育有一子,小名阿柳,已是十歲有餘,可她還像個小孩子一樣看到好吃好玩的都要朝陽為她買下來。

朝陽大多數都會順從她,只是這次稍稍批評了一下,說他們是來做正事的。

朝常見他不肯,就賴在地上不走了,哭卿卿的樣子很是惹人憐愛。

旁人都道這位公子有個美嬌娘卻不知福,竟惹她哭容。

朝陽只好將一大口袋的東西放下,伸出手,道:“好啦娘子,我這就帶你去買,不過待會兒可就不許再這樣了,暝哥哥是讓我們來幫忙的。”

朝常見他這樣,也是拉著他的手而後站了起來,“那聽你的!”

順著幾千臺階,兩人走過了山門,繞過了後山,最後才來到天樞門。

本是在這裏待過一段時間的朝陽,只是想帶著她看看這昔日的風景,才會走了那麽多道。

“娘子,好看嗎?”

“哇!這麽大!太有趣了!”

“你看,那裏是暝哥哥以前住的地方,還有那個庭院,那顆桂花樹。”

“那那個房間是誰的啊?看著好溫馨的樣子。”

朝常指著側方旁邊的房間問,朝陽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只道一句:那是雯華夫人的房間。

二人來到李芊雲和公孫權跟前道明了來意,此番會以天樞門弟子的身份奪得七脈大會第一,而後留在此處,直到日後能有一人打敗他們。

李芊雲自是認出朝陽,以前她也抱過他,至於朝常就不知了,只是有故人的影子。

公孫權問:“暝兒啊,他還是不肯回來嗎?”

朝陽道:“暝哥哥坐鎮城中,不便離開,所以遣我們二人前來。”

門外傳來響動,那是狄瑟的催促聲。

公孫權只好簡單測試了他們一番,便讓他們以天樞門弟子的身份參加七脈大會去了。

“真是門下無人吶,需要他人相助。”

公孫權垂喪著頭,心裏很不好受。

他恨不得當初死去的是自己,若是女兒還在,她應該會活得好好的,南暝也不會因此離開。

如此,他快成孤家寡人了。

公孫權整日看著刻苦練功的弟子們,臉上卻少見欣慰。

他知道這些人資質平平,但心中終歸裝的是正道。

但看見其他六門中人才輩出,而他們的子女卻活得好好的,不受離別之苦,公孫權更是無奈。

此後他也漸漸飲酒,不過是背著李芊雲。

這次他酒癮又犯了,只是礙於李芊雲不敢而已。

不過李芊雲早就看出他的心思了,取來一壺好酒放在桌上,她看著公孫權,不言一語。

“這……夫人這是作何?”

“我好像還沒喝過酒呢,要不然今日我們倆試試?”

公孫權連連拒絕,說酒這東西辣口,初次喝喉嚨會受不了,更重要的是會失了儀態。

後發覺不對,又見李芊雲看著自己,公孫權兩耳一紅,道:“這……這是狄老頭跟我說的,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哈哈哈……”

李芊雲斟滿美酒,輕喚道:“我知道你的心思,現在還望夫君與我共飲一杯,如何?”

公孫權看著遞到面前的美酒,那紅酥纖手,那拂雪芳華,都讓他不自陶醉。

“好!夫人,咱今天飲它一杯!”

“一杯哪夠?一醉方休才好。”

“可是夫人,咱還要去看大會比試呢。”

“傻家夥你忘啦,今天還不是比試的日子呢,今日抽簽明日比試。”

“對哈,瞧我這記性,哈哈哈……”

兩人對酒當歌,似逍遙從前,卻有苦淚掩落。

不久後,兩人都醉了。

嘴裏嗚嗚咽咽的,不過能聽清楚一句話:你們若還在,若還能回來該多好,爹娘不要你們站在天底下最高的地方,只要你們好好的便可。

第二日,七脈大會正式開始。

朝陽朝常二人以絕對的實力碾壓來到活得決勝資格。

七日後,各門決勝者名單出爐。

卻和幾十年前那次一樣,獨獨天樞門的人變了。

洛寅宣布七脈大會第一的獎品為天狐靈息,第二則是粹玉雁芙,第三為風卿劍意。

眾人期盼成為洛寅關門弟子的想法又落空了。

有人實在不解洛寅既然收了南暝為第一任關門弟子,而他現在離開雲澤山,那便有一個空位,為何不再挑選一人呢?

大家眾說紛紜也沒個著落,有人會悄悄找到李芊雲詢問原因,可她也不知。

所以後來再無人去問了。

傍晚,朝陽二人來到諸葛煥房前,輕聲呼喚:“諸葛公子,我等托城主之名,送上遲來的賀禮。”

諸葛煥聞聲走了出來,看著兩人手中精美的玉雁和一袋種子,不覺笑了笑:“你二人剛來不久,我還沒送些什麽表示心意,倒是你們先登門拜訪了。”

朝陽將那袋種子打開,裏面是梧桐樹的種子,“這是城主多年前與公子的約定,只是他失約了,不過不曾忘記。”

諸葛煥接下這些禮物,望著身後的畫像,那上面是一位嫁衣加身,十分貌美的女子。

而他的門前也種滿了梧桐樹,甚至於所有的器具都是梧桐樹木所制。

一向微笑示人的諸葛煥臉上也有了一種深沈,他惋惜道:“不成想暝公子也會如此,他本該和公孫姑娘做那神仙眷侶,可惜,可嘆,我還能奏請叔父給渺渺一個婚禮,可他卻要一個人離開這個熟悉的地方,一年才見一次故人墳冢。”

朝常接過話:“公子的事我們聽暝哥哥說過,這般生死輪轉的愛情自是淒美,但公子的忠情在男子當中難以見到,所以公子還請少些愧心。”

“罷了罷了,你們這次來不僅僅是為了給我賀禮,還想著如何得到這第一第二的名額吧。”

“公子果真是世間奇才,不過一眼便能瞧破我二人的心思。”

朝常把身子壓得很低,她覺得這樣以祝賀的方式來謀求外道是極為不合自己的道,可沒有其他的法子,只能這樣做。

所以她覺得愧疚和難堪,只能如此掩蓋自己的心虛。

朝陽也學著她的樣子一拜再拜,只求諸葛煥能幫他們。

“想來我也有二十八年沒有見過暝公子了,沈公子也是,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暝哥哥也許活得不算太好,但沈言我們是極少見到的,所以他的消息我們知道的有限。”

“罷了,這些是其他五門決勝者的破綻,你們本不需要這個,卻還是和暝公子一樣謹慎。”

朝陽接過這一本書冊,重重叩謝後帶著朝常離去,為後面的決勝之戰做準備。

諸葛煥目送他們離開,自顧自地說道:“故人飄零,不見昔容。”

“其實我們都不怨你,是你這樣覺得罷了,公孫姑娘也是如此,她明明愛著你,又何必怨你呢。”

“你的一此逃避,一次低不下頭,卻讓老友哀嘆,讓一對父母日日思念。”

“暝公子啊,回來吧。”

天上流星劃過,正如漂泊的海浪,和垂淚。

決勝之日已到。

軒轅書燁,蘭墨,諸葛煥諸葛匪等人都已有門主以上的實力,又熟悉對方的招式,所有交手自難分解。

二朝用書冊中記載的破綻,而後觀看他們之間的交戰,慢慢熟悉著他們的招式。

等到兩人真正和這些人交手時,那些所謂的破綻不覆存在。

這些存在於過去,被現在的自己抹殺的破綻,早已是他們反敗為勝的資本。

二朝為此吃了不少苦頭,戰了不下五十個回合,才勉勉強強把狄嫘和蘭墨擊敗。

下一次他們對戰的是軒轅書燁和師卿竹這兩個新一代八卦具象小隊中頂尖的存在。

換句話說,二朝要迎戰的是三十年前的南暝和公孫湘。

“娘子,這家夥可是對暝哥哥有些芥蒂,定要讓他吃些苦頭。”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他看我們的表情也許和幾十年前看暝哥哥的一樣,一副要揍情敵的樣子。”

兩人談笑風生中迎戰軒轅書燁和師卿竹,原以為和前一次要打上許久,這一次不過五個回合,兩人便到了敗陣的邊緣。

軒轅書燁一桿長槍讓朝陽無所遁形,更是一個不留意被刺穿臂膀。

而師卿竹的音律攻擊讓朝常動彈不得,這可比冷漪的魔鬼練習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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