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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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死
午夜，逸水又燃起了燈火。
江顧寒聽令而來，俯身在南暝身旁，“不知小少主深夜喚臣前來所為何事。”
南暝看著沐相城中那道巨大冰劍，它直指天際，下方有一座法臺，由他親自看管。
這劍名叫不凈世，尚未完工，據說它每一道劍氣都能直接摧毀一座山脈。
九州之內，僅有沐相城中有此一物。
南暝道：“明周山那邊如何了。”
江顧寒呈上一道書令，道：“神策營已經紮根在明周山邊境，讓他們寸步不前，而他們也要求與我們互通商市。”
南暝看著書令上的字跡，其中有一行話讓他留意：上下離心，蓋不能相絕，願城主存一線生機，吾當以鶴氏宗法相奉。
“從前的幾位老宗主還剩幾個？”
“如今還剩下文林，楊培，雷傲三人，其餘皆是從前宗主子嗣。”
南暝對著黑夜中輕喚一聲，一位女子緩緩走了出來。
“主人。”女子蒙著臉，江顧寒無法辨認她，當從靈力程度上來說，她似乎算得上一個強者。
“楊培貪圖女色，雷傲早與他不和，文林迂腐，視金如命，你去將他們三人拿下。”
“是。”
女子緩緩退去，如同第一次出現在這裏一般。
江顧寒好奇這人的來歷，這二十三年來他可是沒見過這樣是人物。
他覺得好奇就問了問，不過南暝不同他解釋，只是讓他去把自己的事做好。
“不知小少主還有何吩咐。”
“扶桑，浮菟草。”
“是。”
黑暗中又有一道光影退場。
原本三山鼎力的局面，因為明周山和幽皇山而改變。
現在則多了一方勢力，相互制衡。
第二十三年冬，南暝應邀來到鷓鴣天。
這裏離沐相不算遠，只是人少。
沈言從他離開的時候便等在了這裏，期間他也寫了許多信，可南暝一封未回。
幸好這次他來了。
二十三載，沈言也變了模樣，臉上多了份滄桑和固執。
見他來了，沈言激動地揮揮手，大聲喊到：“暝，在這裏！”
南暝也擡手回應：“許久不見。”
沈言擦了擦雙手，端上自己做好的菜，與他共進餐食。
“這是糖肉，這是青椒肉絲，都是你喜歡吃的，對了，我再去給你溫茶。”
飯桌上只剩南暝一人，他看見了桌底下茉莉和柳條。
經過了這麽久，它們還是如同當初模樣。
只是他未見從前的沈言，不知他苦苦等待的痛苦。
沈言端著茶回來了，南暝卻開門見山：“我不會對你動心，你還是別花心思在我身上了，我會愧疚。”
“你這話說得好像是我故意做的一樣，我對你沒有其他的想法，只想讓你開開心心的。”
沈言剛坐下便見自己碗中多了許多肉，雖然有些涼了，不過還是很開心地吃下。
兩人對坐，品茶，進餐。
“暝，你這次還會像二十三年前一樣拋下我嗎？”
沈言轉眼看著他，眼中的失落並不是因為他的不理不睬，而是他九死一生的打算。
南暝不知該如何說起，拋棄談不上，可自己不想讓他參與進來，那樣他的夢想興許就毀了。
但正如沈言說的，他等了南暝二十三年，無論如何都讓南暝覺得自己辜負了他。
南暝想了想，只好以他風無期身份死去的原因拒絕了他。
沈言此時心中萬般堅定：“死人可以覆生，那我為何不可呢？”
南暝道：“你沒有必要因為一個不相幹的人把自己畢生的夢想毀掉。”
沈言拉過他的手，溫柔親吻，“你便是我畢生的夢想，我不會讓你出事。”
南暝伸手回去，不再回他。
許久以來，他也曾幻想過姐姐沒有離開自己，常常一個人待在屋子裏用靈力構築一個幻境，自己躺在其中，享樂其中。
但他也清楚這些虛無縹緲，所以在常羲的幫助下，他有了那個九死一生的法子。
以九死，換一生。
沈言此時打斷了他的想法，道：“暝，我很好奇你為何在一夜之間有了那份天地獨存的力量，還能讓長蘇忌憚。”
南暝背過身去，將衣服拔下，露出那道層層結疤而後重新破開的傷口給他看。
“失去極為在意的人，你興許也會如此。”
沈言看到這一幕極為心疼，二十三年，便是二十三次反反覆覆的折磨。
“你為何總會這樣折虐自己呢？你為何就不能平淡接受呢？”
“若我死了，你會平靜嗎？”
望著南暝失落的眼神，沈言不知所措。
他原本想勸他不要對自己太多殘忍，不要將一切的罪過歸咎於自己。
公孫湘的死不是他的錯，她選擇是用一人換取所有人。
可南暝偏偏覺得是自己的懦弱和怨恨讓她離開了自己，他無法對別人做什麽，便只能殘害自己。
所以在他這話一說出口的時候，沈言也許知道他為何總是如此傷感。
原本無法共情的沈言，此刻領會到了。
若南暝將死，他會痛苦，會挽留。
如果是其他人要他死，那沈言一定會攔著。
可這是他自己選擇死亡，沈言攔不住。
沈言深吸一口氣，道：“真的不能用其他的辦法了嗎？”
南暝穿好衣裳，不假思索道：“九死，死的是九個我，若你要讓我用其他人的命，我做不到，姐姐也不會原諒我。”
“修行之人殞命一次便是極為痛苦的事，就算你與天地同壽，九次鬼門關你真以為自己能活著回來嗎？”
“活著？我早就死了，現在的我不過是找一個借口茍延殘喘罷了。”
沈言再次挽留他：“你若死了，讓公孫姑娘怎麽辦？讓這沐相城怎麽辦？”
南暝撇開他，最後看了一眼沈言，微微笑著。
“我死了還會有很多人愛著姐姐，我會讓她失去關於我的記憶，後來她還會遇見一個真心愛她的男子，共度餘生。
沐相城，我死之後也許明周幽皇會一舉攻之，不過我早已交待好，這裏的人永生永世都不會出事；若姐姐想，這沐相城便是她的嫁妝，若她不想，那就留給你吧。”
“記得好好待這些城民，我從未做好一個弟弟，一個兒子，現在以一個虛假的父親身份感受到了一點責任，你可不好讓我丟臉。”
“暝……這世間不會只有一死一生的辦法，你為何從來不去想其他的法子呢？”
沈言此話幾乎是要吼出來，眼中泛起都血絲正如同世間雷霆一樣，用最後的聲音在挽留他。
天微微亮了，南暝辭別而去。
他沒有回答沈言。
正如二十三年前那樣。
雖九死其猶未悔，只待她一人歸。
沈言望著桌上的一切，故人的氣息飄渺無幾。
“晨曦早至，吾陽將墜。”
雲澤山內。
七門宗主並未更替，只是早就物色了下一任宗主備選。
唯獨天樞門遲遲未定。
公孫策離奇死亡，公孫湘身亡，南暝離開雲澤山。
現在的天樞門雖實力依舊，但缺少了那一群獨占鰲頭的人。
公孫權已五十有餘，盡管修行良久，壽命可達百年，但總歸要為天樞門的未來考慮。
為此公孫權這麽多年來試圖培養一個肩負醫術醫德和修為的弟子來擔任。
可惜近千名弟子中，總是湊不出來這樣一個人。
側房內，李芊雲獨自打理著久無人局的房間。
這裏的陳設她從未動過，只是偶爾更換一些。
桌上的月季她會每日照顧，墻上的畫像她也會時時觀望。
可她唯獨不敢久待。
自己的子女都離自己而去，一人身死，一人將死，她何曾不傷心呢。
聯想到前些日子南暝對自己的留戀，她無法平靜，坐在他的床上哭泣著。
無意間她發現了一方紙條，上面的筆墨以快淡去，卻還是能辨析。
“你喜芍藥，我喜月季。芍藥寓情，月季常青。”
李芊雲呆呆望著這張紙條，眼前晃過兩道身影。
他們皆是少年模樣，情投意合，情難訴盡。
他們手牽著手，站在李芊雲身前同喚道：“母親，孩兒有禮了。”
李芊雲喜出望外，連忙將他們扶起，眼神寵溺，“你們啊真是不爭氣，等了這麽久才肯來和臥見上一面。”
公孫湘挽著南暝，沖她微笑：“母親，許久不見，您還是和以前一樣年輕。”
李芊雲含笑道：“湘兒，再讓我看看你好嗎？”
她上前一步，方才的人影快消失不見。
“母親，孩兒不孝，未能盡孝，還望母親贖罪。”
公孫湘松開手，用著微弱的氣息抱著李芊雲，而後慢慢散去。
李芊雲並沒有太過激動，只是默默接受。
“母親。”南暝喚她。
“暝兒，母親從未怨你，湘兒也是，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母親，孩兒犯下的錯太多，山中無多少人喜歡孩兒，若我待在這裏會給母親帶來不幸的，孩兒只適合一個人遠遠看著，若是靠近，誰都會離我而去的。”
南暝退至門外，他看見了李芊雲手中的紙條，有些羞澀道：“母親，孩兒都藏得這麽好了還是被你發現了。”
李芊雲看了看便將它放了回去，“那好，就當做我沒發現它好不好？你快回來吧，這裏沒人討厭你的。”
南暝搖頭，最後看了一眼李芊雲。
“母親，我會把姐姐帶回來的，若沒有我，你們就不會離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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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逸水又燃起了燈火。
江顧寒聽令而來，俯身在南暝身旁，“不知小少主深夜喚臣前來所為何事。”
南暝看著沐相城中那道巨大冰劍，它直指天際，下方有一座法臺，由他親自看管。
這劍名叫不凈世，尚未完工，據說它每一道劍氣都能直接摧毀一座山脈。
九州之內，僅有沐相城中有此一物。
南暝道：“明周山那邊如何了。”
江顧寒呈上一道書令，道：“神策營已經紮根在明周山邊境，讓他們寸步不前，而他們也要求與我們互通商市。”
南暝看著書令上的字跡，其中有一行話讓他留意：上下離心，蓋不能相絕，願城主存一線生機，吾當以鶴氏宗法相奉。
“從前的幾位老宗主還剩幾個？”
“如今還剩下文林，楊培，雷傲三人，其餘皆是從前宗主子嗣。”
南暝對著黑夜中輕喚一聲，一位女子緩緩走了出來。
“主人。”女子蒙著臉，江顧寒無法辨認她，當從靈力程度上來說，她似乎算得上一個強者。
“楊培貪圖女色，雷傲早與他不和，文林迂腐，視金如命，你去將他們三人拿下。”
“是。”
女子緩緩退去，如同第一次出現在這裏一般。
江顧寒好奇這人的來歷，這二十三年來他可是沒見過這樣是人物。
他覺得好奇就問了問，不過南暝不同他解釋，只是讓他去把自己的事做好。
“不知小少主還有何吩咐。”
“扶桑，浮菟草。”
“是。”
黑暗中又有一道光影退場。
原本三山鼎力的局面，因為明周山和幽皇山而改變。
現在則多了一方勢力，相互制衡。
第二十三年冬，南暝應邀來到鷓鴣天。
這裏離沐相不算遠，只是人少。
沈言從他離開的時候便等在了這裏，期間他也寫了許多信，可南暝一封未回。
幸好這次他來了。
二十三載，沈言也變了模樣，臉上多了份滄桑和固執。
見他來了，沈言激動地揮揮手，大聲喊到：“暝，在這裏！”
南暝也擡手回應：“許久不見。”
沈言擦了擦雙手，端上自己做好的菜，與他共進餐食。
“這是糖肉，這是青椒肉絲，都是你喜歡吃的，對了，我再去給你溫茶。”
飯桌上只剩南暝一人，他看見了桌底下茉莉和柳條。
經過了這麽久，它們還是如同當初模樣。
只是他未見從前的沈言，不知他苦苦等待的痛苦。
沈言端著茶回來了，南暝卻開門見山：“我不會對你動心，你還是別花心思在我身上了，我會愧疚。”
“你這話說得好像是我故意做的一樣，我對你沒有其他的想法，只想讓你開開心心的。”
沈言剛坐下便見自己碗中多了許多肉，雖然有些涼了，不過還是很開心地吃下。
兩人對坐，品茶，進餐。
“暝，你這次還會像二十三年前一樣拋下我嗎？”
沈言轉眼看著他，眼中的失落並不是因為他的不理不睬，而是他九死一生的打算。
南暝不知該如何說起，拋棄談不上，可自己不想讓他參與進來，那樣他的夢想興許就毀了。
但正如沈言說的，他等了南暝二十三年，無論如何都讓南暝覺得自己辜負了他。
南暝想了想，只好以他風無期身份死去的原因拒絕了他。
沈言此時心中萬般堅定：“死人可以覆生，那我為何不可呢？”
南暝道：“你沒有必要因為一個不相幹的人把自己畢生的夢想毀掉。”
沈言拉過他的手，溫柔親吻，“你便是我畢生的夢想，我不會讓你出事。”
南暝伸手回去，不再回他。
許久以來，他也曾幻想過姐姐沒有離開自己，常常一個人待在屋子裏用靈力構築一個幻境，自己躺在其中，享樂其中。
但他也清楚這些虛無縹緲，所以在常羲的幫助下，他有了那個九死一生的法子。
以九死，換一生。
沈言此時打斷了他的想法，道：“暝，我很好奇你為何在一夜之間有了那份天地獨存的力量，還能讓長蘇忌憚。”
南暝背過身去，將衣服拔下，露出那道層層結疤而後重新破開的傷口給他看。
“失去極為在意的人，你興許也會如此。”
沈言看到這一幕極為心疼，二十三年，便是二十三次反反覆覆的折磨。
“你為何總會這樣折虐自己呢？你為何就不能平淡接受呢？”
“若我死了，你會平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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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想勸他不要對自己太多殘忍，不要將一切的罪過歸咎於自己。
公孫湘的死不是他的錯，她選擇是用一人換取所有人。
可南暝偏偏覺得是自己的懦弱和怨恨讓她離開了自己，他無法對別人做什麽，便只能殘害自己。
所以在他這話一說出口的時候，沈言也許知道他為何總是如此傷感。
原本無法共情的沈言，此刻領會到了。
若南暝將死，他會痛苦，會挽留。
如果是其他人要他死，那沈言一定會攔著。
可這是他自己選擇死亡，沈言攔不住。
沈言深吸一口氣，道：“真的不能用其他的辦法了嗎？”
南暝穿好衣裳，不假思索道：“九死，死的是九個我，若你要讓我用其他人的命，我做不到，姐姐也不會原諒我。”
“修行之人殞命一次便是極為痛苦的事，就算你與天地同壽，九次鬼門關你真以為自己能活著回來嗎？”
“活著？我早就死了，現在的我不過是找一個借口茍延殘喘罷了。”
沈言再次挽留他：“你若死了，讓公孫姑娘怎麽辦？讓這沐相城怎麽辦？”
南暝撇開他，最後看了一眼沈言，微微笑著。
“我死了還會有很多人愛著姐姐，我會讓她失去關於我的記憶，後來她還會遇見一個真心愛她的男子，共度餘生。
沐相城，我死之後也許明周幽皇會一舉攻之，不過我早已交待好，這裏的人永生永世都不會出事；若姐姐想，這沐相城便是她的嫁妝，若她不想，那就留給你吧。”
“記得好好待這些城民，我從未做好一個弟弟，一個兒子，現在以一個虛假的父親身份感受到了一點責任，你可不好讓我丟臉。”
“暝……這世間不會只有一死一生的辦法，你為何從來不去想其他的法子呢？”
沈言此話幾乎是要吼出來，眼中泛起都血絲正如同世間雷霆一樣，用最後的聲音在挽留他。
天微微亮了，南暝辭別而去。
他沒有回答沈言。
正如二十三年前那樣。
雖九死其猶未悔，只待她一人歸。
沈言望著桌上的一切，故人的氣息飄渺無幾。
“晨曦早至，吾陽將墜。”
雲澤山內。
七門宗主並未更替，只是早就物色了下一任宗主備選。
唯獨天樞門遲遲未定。
公孫策離奇死亡，公孫湘身亡，南暝離開雲澤山。
現在的天樞門雖實力依舊，但缺少了那一群獨占鰲頭的人。
公孫權已五十有餘，盡管修行良久，壽命可達百年，但總歸要為天樞門的未來考慮。
為此公孫權這麽多年來試圖培養一個肩負醫術醫德和修為的弟子來擔任。
可惜近千名弟子中，總是湊不出來這樣一個人。
側房內，李芊雲獨自打理著久無人局的房間。
這裏的陳設她從未動過，只是偶爾更換一些。
桌上的月季她會每日照顧，墻上的畫像她也會時時觀望。
可她唯獨不敢久待。
自己的子女都離自己而去，一人身死，一人將死，她何曾不傷心呢。
聯想到前些日子南暝對自己的留戀，她無法平靜，坐在他的床上哭泣著。
無意間她發現了一方紙條，上面的筆墨以快淡去，卻還是能辨析。
“你喜芍藥，我喜月季。芍藥寓情，月季常青。”
李芊雲呆呆望著這張紙條，眼前晃過兩道身影。
他們皆是少年模樣，情投意合，情難訴盡。
他們手牽著手，站在李芊雲身前同喚道：“母親，孩兒有禮了。”
李芊雲喜出望外，連忙將他們扶起，眼神寵溺，“你們啊真是不爭氣，等了這麽久才肯來和臥見上一面。”
公孫湘挽著南暝，沖她微笑：“母親，許久不見，您還是和以前一樣年輕。”
李芊雲含笑道：“湘兒，再讓我看看你好嗎？”
她上前一步，方才的人影快消失不見。
“母親，孩兒不孝，未能盡孝，還望母親贖罪。”
公孫湘松開手，用著微弱的氣息抱著李芊雲，而後慢慢散去。
李芊雲並沒有太過激動，只是默默接受。
“母親。”南暝喚她。
“暝兒，母親從未怨你，湘兒也是，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母親，孩兒犯下的錯太多，山中無多少人喜歡孩兒，若我待在這裏會給母親帶來不幸的，孩兒只適合一個人遠遠看著，若是靠近，誰都會離我而去的。”
南暝退至門外，他看見了李芊雲手中的紙條，有些羞澀道：“母親，孩兒都藏得這麽好了還是被你發現了。”
李芊雲看了看便將它放了回去，“那好，就當做我沒發現它好不好？你快回來吧，這裏沒人討厭你的。”
南暝搖頭，最後看了一眼李芊雲。
“母親，我會把姐姐帶回來的，若沒有我，你們就不會離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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