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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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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水

張,聞二人走走停停,終於是來到城西那個小茅屋。

這裏果真如他們想的那般簡陋,只是從前也沒見過此處有一戶人家。

聞洵知會了一聲,恰好碰見秦弱蘭在浣洗衣裳,便上去搭把手。

秦弱蘭連連拒絕,認為堂堂禦驍怎會親手做這種事。

聞洵回她:“這沐相城大多為女子,連靈驍之中也是如此,在這裏的女子生活自由,無拘無束,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她們大多為孤女,卻也沒有那般死板,對主人也會稱呼暝公子,所以你認為我不會做這些事情?”

秦弱蘭含笑而道:“不成想城主還有這一面,那他是因何故打造這座城池的呢?”

聞洵的手停了下來,他似乎也不知道緣由,只是看著南暝一點點經營沐相便以為自己知道他的心思,可自己也從未問過。

他看著秦弱蘭,這個平平無奇的女子卻也能讓南暝心慌馬亂,也許心中有了一個答案。

“為了收納世間所不容的孩子。”

聞洵二人把她帶進了城,安置在一處布所,以便謀生。

之後他們也再沒管過她,只是偶爾為她送些女子所需的東西。

秦弱蘭一直在這裏待著,不知何由,但等一人。

扶桑境內。

三月期限將至,卿姝還是敵不過花慢漫,卿祁更是被折損得一點鬥志也沒有了。

這是最後一天。

南暝已傳來書信,命二人今夜回城,不可耽誤。

眼下還有三個時辰的時間,姐弟二人決心再拼一次。

卿姝執劍,卿祁執槍,均有昔日冷顏少年風采。

花慢漫也準備好迎戰,讓小雨退去,自己一人獨戰。

卿祁蹬地而去,一槍挑了過來,花慢漫用長鞭改變槍的方向,隨後想要纏住他。

一道劍影襲來,重重打在了鞭子上,花慢漫因此失手了。

她暫且後退幾步,不料卿祁不給機會,長槍一擲,只面花慢漫的心口。

“你這小破孩,跟他可真是一個性子。”

花慢漫擡手一揮,長槍再次被打落,卻回到了卿祁手中,他蓄力一擊,周身寒光乍現,一槍束龍。

卿姝以血喚劍,天上雷鳴不斷,她立於半空中,趁著卿祁阻攔花慢漫之時斬下一劍。

“影末逝霆。”

劍光伴隨雷鳴而至,與冷傲寒槍一起擊中了花慢漫。

這一合技,兩人在南暝的指導下練習許久,但從沒有達到過此時的效果。

花慢漫周圍的巨石亂草被一並冰封,隨後被擊碎,小雨也因此退至百步之外構築屏障防止其餘地方被波及。

姐弟二人看著被自己招式打得不見蹤影的花慢漫,認為此招過重,她會不會受傷。

可在煙塵散去之時,花慢漫仍舊站立,身上淡淡的血跡似乎是在對他們褒獎。

不過敵人不倒,那二人便沒有機會了。

“我承認你們二人有些本事,可與他相比,你們還達不到他第一次給我的震撼。”

卿姝見她還能出招,只是感嘆自己實力不濟。

可卿祁卻在抱怨,為何自己出了全力她還是沒事。

絕望籠罩在兩人心頭,離歸期越來越近了,可還是拿花慢漫沒辦法。

於是他們心中生出一個念頭:既然打不過,那便使法子搶過來。

兩人一拍即合,由卿姝攔著花慢漫,卿祁隨後奔向扶桑樹去取那浮菟草。

可如此簡單的想法花慢漫怎會不懂,她示意小雨退下,讓卿祁取下浮菟草。

自己則是等他高興之際拿下卿姝。

“小破孩,你覺得和你家主人相比,姐姐重要些還是他重要些?”

卿祁見被鞭子纏得死死的姐姐,暴脾氣的他直接沖到花慢漫面前,想要救出姐姐。

然而花慢漫不再留手,一擊便擊退了他。

“你也許被他照顧得太好了,以為憑借自己禦驍的身份便能無所顧忌。”

“可你要知道這世間強者如林,你入扶桑不過是蜉蝣窺之天地,而你禦驍的身份也只是他想要更好地錘煉你們。”

“但你們真的以為自己能和其他幾位相比嗎?他們才是禦驍,才是匹敵一方的天才,你們僅僅是打著名號的普通人。”

在十一人之中,這姐弟二人從未贏過其他人,甚至於連大靈驍也很少有勝過的。

可他們為何能成為禦驍,這只能交由南暝釋疑。

兩人問過,可他從不回答。

於是他們也忘記了這樣的事情。

是花慢漫再度讓他們回憶起往事。

卿姝被勒得很難受,卻還是對卿祁說:“主人讓我們兼顧這樣的責任自有他的道理,你不可……不可因此而自棄,既然主人派我們來取,那一定要為主人帶回去,不要留手,擊敗她。”

卿祁看著姐姐這幅模樣,回想起幼年之時,兩人被拋棄,是姐姐予他溫飽,一步一步活了下去。

縱使黑夜無光,自有璀璨星辰。

卿姝給卿祁的溫暖是無人能比的,就算後來遇見了南暝,他們才不再受苦。

但卿祁依舊不能沒有她。

“是不是只要我把浮菟草還給你,你就放了我姐姐。”

花慢漫得意地看著他,“不知道哦,也許你還了我再考慮吧。”

卿祁咬牙切齒,但無可奈何,“你到底還是不還?”

“混賬,你以為你在和誰說話。”

花慢漫順勢將卿姝推到一旁,自己打出一鞭。

卿祁不吭聲,硬是接下了這一招,而後拿著浮菟草到她跟前:“這草還你,我不要了。”

“你以為自己很有骨氣嗎?沒有那個本事卻讓姐姐身陷險境,你和當年的他一樣沒用,都是廢物。”

卿祁來到卿姝身旁扶起了她,柔聲道:“姐姐,我們回去了,這草我們不要了,可你要好好活著,知道嗎?”

卿姝伸出手,摸著他的臉,幾聲咳嗽讓他再次感到害怕,“卿祁,主人待我們不薄,我們該把它帶回去的。”

卿祁淚流不止,他不想因為一株草而讓她有什麽事,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姐姐。

於是他帶著姐姐離開了扶桑,無論她如何阻攔。

花慢漫不知為何觀望,只聽她重覆著一句話:若你不走的話,她也許不會死了,那些讚譽都不如她平平安安地活著。

在漂泊天際之時,卿祁看著孱弱的姐姐,心裏很是不好受。

他在想,若是自己再強一些,姐姐就不會以自身做餌招致這幅樣子。

若自己強一些,姐姐便不會出事。

是啊,若當年的他也是如此,也許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好在卿姝並沒有什麽事,離開扶桑後便行了過來,她卻埋怨卿祁不聽自己的話,為何沒有拿走浮菟草。

卿祁一臉笑意,道:“姐姐沒事,那一切的事情都不算事。”

“可我們失手了,回去如何同主人交待?似乎在禦驍之中,我們是唯一一個失策的。”

說到這裏兩人都停了下來,心中盤算了許多種想法去應付南暝,可終究是心中不安。

“姐姐,主人會很失望的吧,他交待了那位宮主的破綻,可我們還是輸了。”

“是啊,主人似乎很在乎浮菟草,不過沒事啦,我會和他說的。”

回到沐相之時已是半夜,大殿早已和黑夜一道沒有光亮。

殿前的弟子見兩人前來,和他們道南暝在逸水等著他們。

兩人便來到逸水這個亭子,所有的人都在這裏。

南暝見他們來了,打趣道:“誤時了。”

卿姝二人來到他跟前,微微顫抖。

“天氣涼了便多添些衣物,你們這般年紀了還不懂得照顧自己,還要勞煩我叮鈴。”

卿姝道:“多謝主人關懷,此番我等並未能帶回主人想要的東西,實力不濟,還望責罰。”

卿祁也在細數自己的失誤,想著把一切歸咎於自己。

而卿姝也是如此,兩人共同請求南暝治自己的罪。

南暝和眾禦驍看著如此攬責的二人,也不免笑了出來。

“主人,這次是我一人之責讓姐姐受傷,讓主人沒能得到浮菟草,還望主人罰我一人,與姐姐無關。”

“主人,是我輕敵了才讓卿祁落入下風,還望主人不要責罰他。”

南暝上前扶起二人,“你們二人為彼此而爭辯,想來也是情深,不過我似乎沒有這般可怕,你們害怕我,是否是我平日裏話少的緣故,看來要多和你們說些話了。”

姐弟二人原以為的責罰並沒有在他身上看到,反倒是如父親般的關愛。

“主人?”

“失敗了便失敗了,沒有什麽不能接受的,若是實力不濟便潛心修行,若是心性不定便刻練性子,若是失策那便研讀書文,若是因彼此而失敗,便無需改過。”

“為何?”

“彼此都是自己一生想要守護的人,與之相比,一株草算得了什麽呢?只要彼此安好,那世間便也安好,怎樣,受傷了吧?”

兩人搖搖頭故作堅強,但身上的傷卻都被南暝瞧見了。

“讓冷漪給你們治治吧,日後若是性命難保,一切任務皆可棄。”

南暝轉身看著其他人,“你們亦是如此,少了誰我都會在乎。”

“是。”

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南暝還是在這裏坐著,這個亭子和他當初想的一樣,只是少了另一個人相陪。

他原以為自己做到如此,姐姐至少能和他在夢中相見。

可幾十年來,那道飄渺的身姿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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