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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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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交易

琴酒最開始決定要回日本的時候, 並沒有想過這樣大搖大擺完全公開地跑回來。

他的目的當然是很明確的,就是來殺幾個人,雖說琴酒一向是明殺的代名詞, 但並不代表他不會暗殺, 在最初, 他是打算快去快回, 辦完就走的。

迪諾的加入改變了這一切,盡管在迪諾本人看來, 自己只是來打個輔助,沒啥作用, 但事實顯然並非如此——他是加百羅涅的首領,他的出現就是有意義的, 琴酒要是自己回來,只能搞搞暗殺, 但迪諾跟他一起來了,那確實可以寫到plan j。

……當然也確實幾乎都是寫著玩的, 琴酒並不想和官方打交道。

但他的思路確實是整個改變了, 從隱匿在暗處的組織跳到陽光下的加百羅涅, 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裏改變自己的行為模式,琴酒的適應力確實是一流的,也可能是琴酒在組織裏的時候就不是很隱匿。

總之,既然說要坐實, 那就幹脆坐到最實, 明目張膽招搖過市, 乃至於借一點加百羅涅的勢——這也是羅馬裏奧的意思, 那位先生真是為自家boss操碎了心。

附帶的好處是,在這種情況下, 只要琴酒沒有真的當街殺人,日本官方就會堅強地當他不存在——反正他們也已經習慣了。

靠著迪諾的存在降低官方介入的可能之後,就是和組織的對話了。

琴酒知道組織一定會派人來找自己的,因為在這件事上,組織其實非常被動,就像他告訴貝爾摩德的那樣,為了組織已經搖搖欲墜的威名,它必須要追殺琴酒,但為了組織同樣搖搖欲墜的實力,它又不能真和加百羅涅打起來——加百羅涅過去對外的戰鬥記錄並不算多,但卻是很驚喜的“全勝”。

這是幾乎不可能兩全其美的事情,所以,明知道成功的可能性極低,組織也必須和琴酒談判,哪怕一邊“追殺”一邊談判已經非常丟面子了。

對現在的琴酒來說,除了伏特加之外,來的是組織的誰都行,貝爾摩德當然也沒什麽不好的,雖然他原本以為,以她的性格,應該不會接下這種過於張揚的任務。

但眼下貝爾摩德倒是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對的地方,她短暫地打量了迪諾一會兒,便望向琴酒,臉上浮現出標準的笑:“那麽,你的打算是?”

“不應該是你們先給條件?”琴酒反問。

“這就不必了吧,”貝爾摩德嘆了口氣,“你又不會答應。”

她來這裏確實是帶著任務的,但琴酒一上來就擺明了不打算聽,這時候再說也沒有意義。

琴酒笑了笑,沒有反駁,幹脆道:“那麽聽聽我的想法。”

“我打算殺幾個人,這你們是知道的,”他的語氣很平淡,“我不介意你們阻攔我,但如果因此有什麽損失,概不負責,殺完人之後我就會回意大利,至於組織的追殺令,我可以保證加百羅涅不會為此和組織開戰,隨你們處理。”

他在說前半段話的時候,貝爾摩德看起來還想要說什麽,等到了後面,她已經閉上嘴,只是下意識地去看另一邊的迪諾。

加百羅涅的首領嘴裏還叼著蛋糕勺子,動作已經停滯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出聲,只是拿下勺子放在一邊,金屬與瓷器盤子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迪諾默不作聲地盯著琴酒,後者則安靜地回望,兩人都沒有什麽表情,氣氛一時間非常微妙,坐在兩人中間位置的貝爾摩德感到一陣詭異的如芒在背。

她的人生中少有這種感覺插不上話的時刻,雖然並沒有人說話,但總覺得眼前的兩人在做著什麽非常重要的交流,要是貿然開口可能會很慘。

話說,這事明明和組織有很大的關系吧,為什麽搞得好像她這個組織的代表不存在一樣。

來這裏之前,貝爾摩德還想過,當面見到琴酒的時候,或許可以問一下他發生了什麽事,但現在看來……可能還是不要多話比較好。

貝爾摩德保持著凝視虛空的姿勢等待了十幾秒鐘,終於,迪諾低下頭,又挖了一勺蛋糕。

他還是沒說什麽,神情隱約帶著不滿,但又不像是上司對下屬的那種不滿,更像是……這話貝爾摩德不會說出來,但確實有點像沒得到想要東西的小孩子。

啊,加百羅涅是這樣的人嗎。貝爾摩德感到莫名的震撼。

這樣比喻的話,琴酒就是那個搶贏了的孩子,雖然他的表情上看不太出來。

殺手先生面無表情地轉過臉,望向貝爾摩德:“那就這麽說定了。”

難道不應該問一下組織的意見嗎——貝爾摩德把這句話吞下去了,她再次露出標準的微笑:“好。”

貝爾摩德只比琴酒早到日本一個小時,在這一個小時的時間裏,她沒能見到boss(對方此時想必不在日本),但得到了對方的準確命令,而朗姆則幹脆去機場和她會面了,總之,組織的老大和二把手盡管都不敢來見琴酒,但都給出了一串的猜測和條件。

琴酒過來殺人簡直是最好預料的事情了,也壓根沒必要和他爭,畢竟他還在組織裏的時候也會亂殺人……只是這樣就能從他那裏得到加百羅涅不插手的承諾,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說他對組織手下留情也不為過。

對琴酒離開組織的經過,貝爾摩德依然不甚了解,她始終不認為琴酒是自己走的,所以做好了見到一個暴躁的琴酒的準備,事實上,琴酒沒有在第一時間打上門來,而是給了她“談判”的機會,已經有些出乎意料了。

更何況,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她克制住了自己用探究的目光去打量加百羅涅那位首領的沖動,但已經在心中本能地認定,琴酒表現得如此平靜,和對方有不小的關系。

而即便能夠對琴酒施加如此大的影響,迪諾·加百羅涅依然默認了琴酒所提出的這個,對組織來說更有利的條件,這份直白的信任,是組織裏永遠不可能存在的東西。

在琴酒去加百羅涅的這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裏,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意識到自己大概永遠不可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雖然場合不是很對,但貝爾摩德還是不由地感到了一絲惆悵。

面對八卦而不得的惆悵。

正當貝爾摩德惆悵的時候,懷裏的手機突然收到一則消息,她低頭看了眼,頓時覺得更惆悵了。

這種面對豬隊友的感覺……說不定這才是琴酒在離開組織之後變得如此淡定的原因。

琴酒顯然也意識到她在看什麽了,望過來的眼神中透著一點促狹。

去了加百羅涅之後,整個人都變活潑了嘛……貝爾摩德心裏嘀咕著,無奈地對琴酒說道:“我猜,你並不打算提供殺人的名單吧?”

琴酒很幹脆地回答道:“我還沒決定。”

貝爾摩德一挑眉:是還沒決定……而不是不給?

這還真有點出乎意料。

她心中意外,但並沒有說什麽,貝爾摩德有好奇心,但還知道該用在什麽地方。

倒是琴酒在微微一頓之後問道:“有幾個人在聽?”

貝爾摩德嘴角一抽,心說這人還是這麽直接,她幹脆也不藏著了,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竊聽器,放在桌上:“要是你不想被監聽,可以把它關了。”

“沒有必要,”琴酒笑得意味深長,“說不定這裏面就有我想殺的人呢。”

他這話一出,貝爾摩德頓時有些遺憾看不到監聽器後面的人此時的表情,她不由笑道:“那麽,或許你願意透露一下,我應該不在你的名單上吧?”

琴酒掃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沒有那麽多時間浪費。”

迪諾正在以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那個監聽器,聞言有點疑惑地看了琴酒一眼,但依然沒有開口。

事實上,這位首領在此的表現有點安靜得過分了,貝爾摩德會變成boss的全局代理人,無非是因為烏丸蓮耶不敢在這時候親身來見琴酒,但迪諾人都在這裏了,看著也完全沒有隱藏自身的意思,卻把一切都交給琴酒來決斷,著實有點……信任過度。

雖然就算迪諾不說話,存在感也挺強的,但貝爾摩德還是挺希望他能多說兩句的,不只是為了情報,更因為好奇心,就算琴酒離開組織了,但能這麽快的把他收入麾下,組織內其他人對迪諾的好奇也不會比她少。

可惜,迪諾只看了這麽一眼,就又低下頭開始吃蛋糕了,琴酒見她不說話,挑眉道:“還有事?”

他看起來也很自然,好像自家boss並沒有坐在對面一樣。

貝爾摩德聳肩,隨意地說道:“沒什麽,我只是在想,Rum現在恐怕很緊張吧。”

畢竟誰都知道琴酒和他不對付。

這讓琴酒露出了一絲微笑:“我倒是很期待和他再見面。”

那時大概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畢竟現在又沒有什麽組織的利益橫在他們中間,可惜,正因如此,朗姆絕對會藏得比以前更死。

貝爾摩德更想見朗姆的表情了,她都有點後悔自己沒有帶個通訊器過來,但考慮到自己畢竟不是來和琴酒敘舊的,她還是終止了這個很有趣的話題。

“既然我們已經有了結論,那我就先告辭了,”貝爾摩德拿起桌上的監聽器,放回口袋裏,微笑道,“兩位玩得愉快。”

迪諾聞言,終於又擡起頭,給了她一個燦爛的笑:“以後有機會再見。”

果然長得很好看嘛……貝爾摩德在心裏調侃,克制自己沒說出口:這不比朗姆好上幾千倍。

她也對他笑著點點頭,站起身來轉身欲走,琴酒突然出聲:“等等。”

貝爾摩德疑惑地回身:“還有事?”

“還有一個條件,”琴酒對她說道,語氣很理所應當,“Gin這個名字歸我了。”

這話讓貝爾摩德在來到這裏之後第一次實質性地怔住了。

在先前針對琴酒討論過的所有可能中,沒有一個人想到他會提出這個要求,她當然知道“Gin”這個代號跟隨他已經很久了,然而琴酒一向愛憎分明,她根本不覺得,在組織背叛他之後,組織的代號對琴酒來說還會有什麽特殊的意義。

但琴酒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沒再看她,仿佛組織的意見並不重要,他看向迪諾,後者正有點怔然地望著他。

“我說過它會是我的真名。”琴酒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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