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0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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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孫同志, 快進來坐吧!

不要拘束,我自從加入你們這個科室,還沒跟你說過話。

今天就是隨便找你聊聊,你也不要緊張。”張科長笑呵呵地對走進來的孫英群說道。

孫英群臉上雖然回以禮貌的微笑, 但是心裏卻在吐糟:她是真心希望領導們能把她這個小透明給忘了。

而且, 她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女人,跟你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有什麽好聊的。

“小孫呀, 你也加入這個科室不久, 對工作還習慣嗎?

聽說你是因為之前同志調走, 才接的校對的工作。

工作上有沒有什麽困難,如果有,你盡管說出來。我作為你的直屬領導,一定會盡我所能幫你的。”張科長客客氣氣地問道。

孫英群有些抓不住這個張科長的意圖, 所以, 也就只好跟他耍太極。

“工作挺好的,之前走的張春喜同志教了我很多。現在我已經能獨立完成任務了。

當然,如果遇到困難, 我還是會找組織, 找領導的。

到時候,您別嫌我煩就好了。”孫英群態度很誠懇, 但是其實是敷衍似的回答道。

“那就好, 那就好!

小孫呀, 你年輕有幹勁。

最近辦公室裏的其他同事身上的工作任務有些繁重,你有沒有時間做點起草方面的工作呀?”張科長依舊笑呵呵地問道。

如果孫英群是個年輕的楞頭青, 說不定就被這只老狐貍給套進去了。

什麽是有幹勁,為什麽別人的工作繁重,她就要分擔。

這分擔了一次,會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如果她把分擔別人的任務搞砸了,這個責任算誰的,是算那個別人的,還是她孫英群的?

孫英群臉上本就是禮貌而又客氣的笑容淡了兩分。

“張科長,你也知道,我這也是剛剛接受校對這一塊的工作。

很多事情對我來說還是很有挑戰性的。我自己也在摸索中學習,實在是沒有時間在去幫其他同志的忙。

再說,我一個畢業了不到一年的大學生,怎麽可能幫的上辦公室裏其他老同志的忙,別到時候,越幫越忙就不好了。”孫英群四兩撥千斤地回道。

同時,孫英群也在琢磨這個新來的張科長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什麽,還是他自己想要給自己穿小鞋。

張科長依舊笑呵呵地說,“你是軍校正規大學生,文字功底肯定過硬。

有些同志因為家庭或者是其他原因,對文字處理工作相對有些吃力。

我們科室作為一個團隊,你這個年輕人幫幫有困難的老同志,應該還是可以的吧?”張科長還在試探。

現在連他平凡的五官都變得有些刺眼了。

“張科長,這校對本來就是一個人的工作。

我可是負責全科室所有成稿文稿的校對,而且還有按時按點地發出去。

有的時候有的同志拖了時間,我還的加班加點的幫他們校對,才能按時把文件發下去。

我實在是沒有時間在去負責起草工作。

我們科裏還有很多優秀年輕的人,她們都比我適合多了。”孫英群才不會傻傻地松口接下本不屬於她的工作。

工作就是這樣,你不做,沒人說你。只要你沾了手,有一點毛病都是你的。即便是你做的很好也不會有人感激你。

有的時候,你的成績還會被老員工們無情地掠奪。

而且越是辦公室裏的老人越會推諉,油滑。領導批評的時候,所有都不關她們的事,等到領導表揚了,這幫人又都會一個個都跳出來表功。

得寸進尺這個詞絕對是對所有辦公室裏黑暗面的最好描述。

孫英群是一點也不會退讓的,因為她知道,辦公室裏就是這麽黑。

今天你退了一寸,明天面前的這個看似老好人的科長就會用同樣的理由,逼著你退一尺。後天說不定,就會讓你把自己原來輕松的工作交出來…

孫英群雖然看著年輕,但是她並不愚笨。

不論這個張科長是吃柿子挑軟的捏,還是對她這個新人特別“照顧”,孫英群就是不松口,她倒要看看,這個張科長還有什麽把戲可耍。

張科長臉上的笑容已經越來越淡了,他兩條稀疏而又分隔很遠的眉頭在不斷地往一起靠攏。擡頭很有深意地盯了孫英群一眼。

孫英群回給他一個坦蕩的眼神。

怎麽,開始擺臉色給下屬看了,想要讓孫英群知道,領導現在已經開始生氣了。想要讓孫英群自己識相點,趕緊接下本不屬於她的工作。

可惜,張科長錯估了孫英群。

他把孫英群當成了一般新畢業的學生,或是剛剛參加工作的年輕人。他們或許會對頂頭上司誠惶誠恐,但是她孫英群不會。

為了一份自己不喜歡的,甚至討厭的工作,孫英群還不必要對你一個小小的科長卑躬屈膝,奴顏以對。

孫英群仿佛看不見張科長已經糾纏到一起的眉頭一樣,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之後,就開始認真地研究起張科長這張曾經鄭軍用過的辦公桌。

桌子還是那張桌子,但是因為用的人不同,好像連木頭桌面的紋路都變得臟兮兮的。

“小孫同志呀,最近可是有同志來向我反應,你最近的工作很不努力。

經常在工作中開小差!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我之所以要讓你分擔一些其他員工的工作,也是想充實一下你的工作,省的你在工作中無所事事。”張科長的表情變的嚴肅起來。

這是軟的不行,來硬的了。

孫英群依舊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說實話,她連大氣都沒有出一口。

這個領導的套路也就是這麽幾步,無非就是:先哄騙,然後再嚇唬,最後實在是不行了就會威脅。

要不怎麽辦公室裏的新人都是背鍋專業戶呢。

有幾個新人剛到一個工作環境能扛得過這幾步的。大多數新人在第一步的時候,就覺得領導特別器重自己。

然後就歡歡喜喜地把可能是其他人都不要的屎活兒,給接下來了。

有些比較聰明的,可能能扛到第二步。不過新員工都怕上司生氣。一看上司臉色變了,捏著鼻子也得接。

其實熬到第三步,就已經把領導的得罪了。

最起碼在領導的小黑賬裏,你是個不識擡舉的家夥。

孫英群在心裏估量,張科長這是演到第幾步了。

如果還是在第二步,嚇唬階段,那麽,他會用什麽來威脅自己。

如果已經是第三步了,孫英群還是不接的話,這個看似好說話的張科長是不是就黔驢技窮了。

想到這,孫英群不免帶出一絲笑意。

就在張科長以為孫英群要妥協了的時候,孫英群說出來的話,卻差點沒讓他把一口老血給噴出來。

“張科長,你也知道,我是坐在公司的角落頭,靠窗邊的位置。

如果有哪個同志沒事,天天擰著脖子看我有沒有摸魚開小差,那你說,她天天在幹嘛呢?

有一個這麽閑的同志,天天自己不幹活,盯著別人觀察。

連我這種坐在角落頭的人都不放過,那你是不是應該給她多派些工作,省的某些同志忘了,自己是在秘書處工作,而不是在紀律監察科工作。”孫英群笑瞇瞇地看著張科長回道。

然後孫英群就發現了有史以來最為有趣的變臉。

這個五官平淡的張科長先是明顯一楞,然後由於身體氣血上湧,臉蛋變得緋紅。最後可能是跟體表淤青是同一個道理。

紅著紅著,張科長的臉蛋就變黑了。

不過說實話,就張科長這張平淡無奇的臉,不論他是紅還是黑,都很難讓人記住他。這也再一次證明了,張科長就是一個掉到人堆裏就找不到的人。

張科長的氣息喘的有點粗,他深吸氣的時候,胸腔裏會帶出一點雜音。孫英群都要懷疑,他是不是也有哮喘了。

“小孫同志!你這是什麽態度!

我們現在是在討論你的問題,你胡亂牽扯其他同志幹什麽?”惱羞成怒的張科長也不再裝了。

這時候,不但他的兩條眉毛揪到了一起,連五官都有往一起湊的趨勢。

“怎麽別人來反應我的問題,你就要給我加工作。

我反應別人的問題,就成了胡亂牽扯了。

張科長,你這對待同志的態度好像有些不對呀。

我們黨和部隊都一再強調,對待同志是要一視同仁的。你可不能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呀!

我這個人吧,該我的工作,我一定會好好完成的。但是,對待沒事找茬的人,我也不會默不作聲地。

對了,張春喜同志,原來負責校對的時候,可是從來沒有再同時接起草的工作。”孫英群似笑非笑地看著臉已經快要黑成一個鉛球一般的張科長。

這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可能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被下屬慫吧。

嚴重缺乏被慫經驗的張科長已經有些不知道再怎麽接話了。今天的情況嚴重超出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在張科長的眼裏,孫英群一個剛剛畢業的小姑娘,怎麽敢跟頂頭上司頂嘴。就算是家裏有些背景,也不可能這麽明目張膽地不給上司的面子。

難道她就不想想今後的考評,評先進,升職…

還是這個小姑娘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顯然這個張科長的應變能力不咋地。孫英群懟了之後,半天才把氣喘勻。瞪了孫英群半天,楞是沒說出什麽有建設意義的話來。

孫英群也不急,繼續低頭繼續研究看起來臟臟的桌面。

“行了,行了,你先出去吧!”張科長好似放棄治療了似的對孫英群說道。

“那行,我就先走了。我手裏還有明天要發出去的文件呢。才出了第二校對稿,還得再校第三稿才能給各連隊發下去呢!”孫英群邊說邊往外走。

出了辦公室,孫英群並沒有她看起來的那麽輕松。

從張科長的話裏,不難聽出,有人在張科長面前說了她的壞話。看來小張的提醒不是沒有道理的。

她們辦公室裏確實有人想要對付她。

回到辦公室的孫英群掃了一眼辦公室裏的同事。所有人還都一如既往地伏案工作,好像都不在乎孫英群是否進過上司的辦公室一樣。

但是,當她走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因為要路過所有的辦公桌,孫英群明顯感覺到有目光在掃視自己。

這個時候,孫英群又有點慶幸,她跟辦公室裏的人都不太熟了。省的她還得應付一些虛情假意的問候和關心。

回到自己辦公桌的孫英群依舊從鎖著的抽屜裏拿出今天要出稿的文件。

文件不大,幾頁紙的樣子,而且已經校對過兩次了。

這是第三次校對,幾乎已經沒什麽可校對的了。但是,孫英群還是拿著文件,深情地看向窗外。

接下來的兩天,孫英群還是在沈默中渡過。

張科長不知道是在養精蓄銳,還是已經偃旗息鼓了,反正沒有再繼續找她談話。

孫英群也樂不的接著做她的小透明。

可惜,天不從人願,秘書處的辦公室也還是太小了。

這天孫英群端著自己的茶杯去水房接水的時候,在門口就聽到有人在裏面提前她的名字。

“那個孫英群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個總司令的老公公嗎?

天天上班開小差,對著窗外望天,一望就是大半天。也不知道她的那個大學是怎麽畢業的。”一個尖酸刻薄的女音在水房中響起。

“原來的科長鄭軍是她小叔子,不管。這次來了新科長應該管了吧?

前幾天,張科長不是還把她叫進辦公室裏去了嗎?”另一稍微年長一些的女音接話道。

“那有什麽用,我就坐在她旁邊,天天看著她摸魚,磨洋工。

不過話也說回來了,人家長的漂亮,又會裝。是個男領導都沒辦法拿她怎麽樣!

只可憐我們這些只知道埋頭幹活的…唉!”尖酸的女音又一次響起。

“埋頭幹活還有功夫瞄著別人是不是在工作,江文竹同志,你這眼睛是長在耳朵上,還是後腦勺上呀?”孫英群端著自己的茶杯走進水房,毫不客氣的懟了正在大放厥詞的江文竹一句。

水房裏站了三個人,江文竹站在比較靠近門的地方。

比較靠裏的地方還站著兩個女人,一個是她們辦公室裏的中年女人,好像姓李。

另一個看著眼熟的中年女人,應該也是同一個辦公樓裏的,但是肯定不是她們辦公室裏的科員。

水房裏的三個女人臉色都浮起不同層次的尷尬。

“怎麽,只會背後說人是嗎?

我到今天才知道,原來我們秘書處都是一幫菜場大媽一樣的長舌婦呀!”孫英群繼續諷刺道。

李姓的中年女人十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認真研究自己茶杯裏的茶葉。

而江文竹卻仿佛破罐子破摔似的梗著脖子,挑釁一般地看著孫英群,“自己上班摸魚還怕人家說呀!

憑什麽你剛一來就拿到校對的活兒?”

“我上班摸魚,誰說的,你有什麽證據。

我的工作我都完成了。你在這說我摸魚,你是分分鐘盯著我了,還是盯著大家所有人。

你這麽閑,不知道上班摸魚的人是誰呀?

上班不好好幹自己的工作,專門盯著別人!然後,還跟無知長舌婦一樣到處傳小話!

我勸你有時間,好好多看看書提升一下自己,不要活的這麽無聊。

這還沒嫁人呢,就跟個老娘們似的。也不知道將來哪個男人倒黴,會娶一只恬噪的鸚鵡做老婆?”孫英群涼涼地說道。

孫英群的話正好觸動了江文竹的痛角。在鄭軍離開之前,她終於鼓起勇氣跟自己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告白了。

但是,她也被無情地拒絕了。

當她哭著質問鄭軍拒絕她的理由的時候,冷酷無情的鄭軍甚至連個正眼都沒給她。

直接丟了一句:不喜歡話多的女人!

這句話成了擊潰江文竹理智的最後一塊磚頭。

從那以後,她就單方面把孫英群當成她要報覆的目標。就好似,她求愛的失敗都是孫英群的責任一樣。

可憐的孫英群只能說是,倒黴躺著也能中槍。

暴怒中的江文竹已經失去理智,自從年後,她就發現鄭軍的目光總是在人群中追逐著孫英群。

即便是孫英群自己並不知道。但是,江文竹仍然認為是孫英群主動勾引鄭軍的。她單戀鄭軍很久了,可以說隨時隨地觀察著鄭軍的一舉一動。

不論孫英群自己是怎麽個想法,江文竹可以確定,鄭軍肯定是喜歡孫英群的。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江文竹啪的一聲,把手裏的茶杯摔在孫英群的腳下。

四濺的茶水和茶杯的碎片濺臟了孫英群的褲子和皮鞋。

連另兩個中年女人都趕緊向茶水間的裏面躲了躲。

可是孫英群根本連動都沒動,她看了看依舊一臉憤怒的江文竹。

孫英群擡起了自己的左手,孫英群的左手手掌邊緣被飛濺的茶杯碎片劃破,一滴滴血洙正順著她的手掌,沿著她的小手指往下滴。

看著自己滴血的手指,孫英群的目光越過也驚呆了的江文竹,她直勾勾地看著躲在水房後半部分的兩個中年女人。

這時候,兩個中年女人嚇得如同兩只鵪鶉一樣,兩手緊緊地握緊自己的茶杯,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給她們力量。孫英群語氣淡淡地輕聲問道,“不但對革命同志惡語相向,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出手傷人,江文竹咱們處長辦公室見。”

眼淚在孫英群說話的同時應聲滾落,而且有越來越多的趨勢。

孫英群轉身就往劉雲的處長辦公室走去。

這下江文竹才真的慌了神。江文竹的老爸是軍區的副總參謀長。

從來跟劉家都不是一隊的。而且江家是老爸這一代發跡的,沒有爺爺一輩罩著。

江文竹之所以這麽多年在機要秘書處也只是個科員,也是因為江家在劉家的地盤上根本用不上力。

而江文竹又是一個死心眼,非得跟著鄭軍耗在機要秘書處。

如果這件事落在劉雲手裏,不論她江文竹有沒有理,她都註定沒有好果子吃。

現在孫英群就這麽舉著還在滴血的手,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大搖大擺地往劉雲辦公室走。

她走過的一路上滴的都是血點子,場面十分的驚悚。

辦公樓裏的人員已經都開始紛紛對這路的血點子探頭探腦了。

這時候江文竹才知道闖禍了。她可以背地裏議論孫英群,她可以跟領導告發孫英群,但是她不敢真正傷了孫英群。

這時候,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孫英群的背景,和曾經她聽說過的關於孫英群的謠傳。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王家,轟然倒臺。

江文竹害怕了,她開始追著孫英群,她想把孫英群攔下來。她也不知道要如何收場,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讓這件事爆發。

孫英群走的並不快,她就是要讓所有的人都看清楚誰才是受害者。

她的血和眼淚都是不白流的,就在她已經開始敲響劉雲辦公室的門的時候,江文竹氣喘籲籲地趕到了。

江文竹已經看到孫英群就要拉開劉雲的門,她想都沒想就去拉孫英群的肩膀。

孫英群知道是江文竹追上來了,嘴裏喊著:你還要幹什麽!

但是孫英群回手順著江文竹拉她的力道,給了她一個大嘴巴。這是一個使出她全身力氣的大嘴巴。

被扇倒在地的江文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孫英群。她的一側臉頰變得火辣辣的,而且江文竹也能感覺到臉頰的皮膚在迅速充血腫脹。

此時的孫英群已經推開了劉雲的辦公室門。

劉雲本來在處理一個會議記錄,聽到有人敲門,就應聲讓她進來。

可是,沒想到,門打開後,沖入他眼簾的卻是一只血淋淋的手,和一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孫英群。

這時候,被扇倒在門外的江文竹才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劉雲趕緊站起來,快步走到孫英群身邊,“這是怎麽了?哪受傷了?”

劉處長雖然也是個軍官,但是他們劉家走的是謀臣的路子,所以這種血淋淋的場面他見到的機會並不多。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上一次他見人血的時候,也是跟這個孫英群有關。

怪不得這個孫英群跟劉文是好姐妹,這丫頭比他老妹兒還能作!

想到他那個好老妹劉文,也是個奇葩,一家子謀臣楞是冒出一個武官,還是個閨女。劉雲不禁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孫英群只要一看到血,那眼淚就跟不要錢一樣嘩嘩地向外流,再配上一只血淋淋的手,看起來別提多淒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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