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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貓》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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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貓》之十二

溫莫點頭:“嗯,你當心啊。”

他當即撥通電話報了案,省去自己被八腿怪追逐的過程,簡單說明小偷意欲持刀搶劫然後被超自然因素撂倒、並且成為了活死人的情況。

接線員沈默數秒,為他轉接了茂城特殊拘察組,溫莫又把全程重覆一遍,那邊表示會馬上派人過去。

打完電話,鐘洺已經站起身,一手拎著渾身抖如篩糠的小偷,如同提溜一只落水的小雞。“怎麽樣?”他問。

“說是辦案人員很快就來,”溫莫看那小偷一眼,表情不可思議,“這就撈回來了?我還以為需要很久呢,上次我掉進去幾分鐘,外面竟然過了將近五個小時。”

鐘洺把小偷丟在地上:“無常道與外界時間的流速流向都不一樣,有時候裏面一分鐘外面就是一個月,有時候裏面過了十年,外面反倒退回了昨天。”

溫莫眼睛發光,分外感興趣:“神奇,有什麽規律嗎?原理是什麽?”

“嗯……”鐘洺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勾在一起,“沒有任何規律,就像兩條互相交-纏的蛇,各自想怎麽動就怎麽動,可能齊頭並進,也可能首尾相貼或者直角交叉,兩界的人在自己這條蛇裏生活沒什麽問題,一旦跳來跳去就會出現大麻煩。”

鐘洺的解釋十分生動形象,溫莫一聽就明白了:“這麽說,我上次的運氣還算不錯?可是如果沒有一點辦法控制,你過去撈人不就很危險嗎,萬一回來這邊已經過了一百年,酒吧和茶館都成免費景點了怎麽辦。”

鐘洺笑起來:“當然有辦法。還是剛才那個模型,不管兩條蛇怎麽扭,只要沒有完全分開就會有交接處,你通過某個交點進去,在它作廢之前原路回到這邊就行,這樣兩邊花掉的時間不會差太多。”

“那要是完全分開了呢?”

“那就留在那邊蹭吃蹭喝,別回來了唄。”

“有意思,”溫莫投去求知若渴的目光,“最後一個問題,無常道究竟是什麽地方?”

鐘洺十分神秘地一笑:“這個答案,你最好永遠都不要知道,你了解的越多,就會越靠近交界,一旦被選中就無法回到曾經的正常生活。如果實在好奇的話,可以把無常道想象成一切靈魂的起源與歸宿。”

溫莫若有所思,鐘洺也不再說話,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不由得回憶起那天晚上被這人抱在懷裏的感覺。那麽細那麽白的腰和腿,還有超一流的按摩技術,唉,真想再體驗一次啊。

鐘洺臉頰發燙,他伸手抓了抓頭發,腦子裏爆炸似的湧出一些非常不好的念頭,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跟溫莫打的那個比方很不文明,極其容易被想歪,不過像溫莫這麽單純的人,應該領會不到那層意思。

溫莫的確沒有想到歪處去,他見鐘洺臉色通紅,身上好像要冒出蒸氣,擔心地說:“要不你坐著休息一下吧,你很熱嗎。”

“我不熱,”鐘洺表情板正冷肅,以此來掩蓋腦殼裏的精彩畫面,“拘察組的人要到了。”

“哦。”溫莫心裏奇怪,剛才大家聊得熱火朝天,搞不懂這人為什麽又高冷起來了。

社交真難。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街邊,從車上走下兩個身穿制服的年輕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歲,他們的制服與常見的辦案人員相似,然而細節卻有許多不同,溫莫以前從未見過。

女拘察徑直走到他們近前,向鐘洺打開自己的證件,溫莫眼神好,在旁邊瞥一下就看得清清楚楚。

周清,茂城特殊拘察組三組組長,證件號碼:xxxxxxxxx。

鐘洺說:“周組長,地上這個家夥持械搶劫還傷人,瞧把我朋友紮成什麽樣了,這種惡徒就得關他一輩子,不要再放出來了。”

嗯?溫莫不記得自己跟鐘洺提及過,就連報案電話裏也沒來及說白天的事,他又是從哪裏得知自己是被小偷紮傷的?難道剛才在無常道已經把這人拷問過一遍了?

周隊長說:“好,鐘老板放心吧,我們會查明案情,依法處置,麻煩這位先生一同去趟拘察組做筆錄。”

溫莫看鐘洺一眼,對方點點頭說:“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可是我的貓還餓著……”

“我去幫你餵,你們家貓糧放哪兒?不用鑰匙。”

那小賊在地上躺了半天,渾身癱軟如爛泥,汗如雨下不停發抖,兩條腿像融化的口香糖,根本站不起來,周隊長和男副手兩個人才把他弄到車上。

溫莫跟著坐進去,隔著一些距離仍能感到小偷身上傳來一陣一陣的寒氣,直往骨頭縫裏鉆。幾分鐘前這家夥還能囂張地舞動刀子,現在恐怕連擡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偷眼球突出,布滿血絲,一眨不眨地使勁瞪著前面的椅背,臉色比恐怖片裏的僵屍還難看,哆嗦起來帶著座位也開始發癲,止也止不住,完全被嚇破了膽。

溫莫與他之間隔著堅固的金屬柵欄,不用擔心被襲擊,只是座位連在一起,不得不跟著癲。他趁周清跟鐘洺說話的機會,貼近柵欄悄聲問:“你看見什麽了?”

小偷一激靈,馬上不抖了,不禁不抖還楞得像個假人,甚至連呼吸這樣最輕微的動靜也沒有。溫莫怕他猝死,拍了拍柵欄:“餵,你可別現在死啊,至少等周隊長上車,不然我說不清。”

“輪子……”小偷僵硬地轉過臉,將那雙駭人的紅眼睛對準溫莫,嗓子眼裏哼出幹澀的聲音,“輪子,全是輪子。”

“輪子?什麽樣的輪子?”溫莫又問,小偷卻閉上嘴,再也不肯出聲,因為周隊長上車了。

隔著玻璃,鐘洺向溫莫揮揮手,示意他安心。溫莫給他比了個“ok”的手勢,鐘洺還給他一個標準的抱拳,溫莫又使勁扭過身子,朝不斷後退的身影作揖,鐘洺高舉雙手,還給他兩個大拇哥。

周隊長的副手笑了:“你們倆通什麽暗號呢。”

周清瞥他一眼:“咳咳,夜間駕駛註意安全。溫先生,到組裏還有段時間,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溫莫:“好,好的。”

做完筆錄已經是清晨六點,溫莫又配合周組長去了搶錢包的現場調查,也就是他日常營業的地方。

周清突然擡頭問他:“你有營業執照嗎?”

這種類似上課走神時被提問的刺激,讓溫莫立刻睜開了眼睛,他剛才的確背著周隊長偷偷睡了幾秒:“有,在家裏。”

“嗯,別緊張,我不管這一塊,只是隨口一問,”周清快如閃電地對他一笑,還沒看清就又端正了表情,“當時還有哪些目擊者?”

溫莫說:“有很多,我記住的就只有對面賣炸物的大叔。”

周清仔細做筆記:“嗯,賣炸物的大叔,叫什麽名字,年齡大概多少,你們認識多久,家住什麽地方。”

“……”溫莫愁得直皺眉頭,“我們認識一年多了,年齡大概……四十出頭?住哪裏不知道,名字嘛,我一直叫他炸串大叔。”

周清一一記下:“嗯,他明天幾點出攤,你有他聯系方式嗎?”

溫莫搖頭:“沒有聯系方式,但他出攤時間很穩定,一般都是上午九點。”

“上午九點,嗯,”周清在“炸串大叔”四個字旁邊寫了個數字9,“每天都會來?明天是周日。”

溫莫說:“他每天都來,只要不是天氣太差不會休息,我被刺傷之後還是這位大叔送我去包紮的。”

周清合上筆記本,裝進制服口袋:“好的,我大概了解了,溫先生,現在我們先送你回家,九點後我和同事再過來。”

辦案人員真辛苦啊。溫莫靠在車座上昏昏欲睡,忽然間彈坐而起,把前面的周清嚇了一跳:“怎麽了?”

溫莫語氣有些急迫:“周隊長,你們別的組沒有接到報案嗎?昨天我親眼看到那個被偷了錢包的女孩子報了警,按理來說應該有辦案的人來過這裏。”

周清表情十分嚴肅,她打開手機認真翻找了幾個文件,然後回答溫莫:“沒有,我們的同事沒有接到任何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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