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飯畢，切完蛋糕，餐廳老板邀請大家一起到後花園小憩、賞花，去哪玩的爭辯就此作罷。

老板是蘇青的大學同學，有一個女兒與茉茉年齡相近。孩子們去玩，大人聊天，留下萬恒和方朗在遮陽傘下喝茶。

“你跟我媽都聊什麽了？”

“蘇阿姨說，你每次見她都會提起我。”

“也不是每一次吧……”萬恒臉一熱，戰術性地舉起杯子，抿了一口，憋不住好奇，“她還說什麽了？”

“她還說，希望我們幸福。”

方朗驚訝於蘇青竟然對他們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更感動於蘇青作為長輩給予的慷慨祝福。在此之前，他幾乎對所有長輩都一致的緊張戒備和恐懼。跟蘇青聊過之後，他對未來的信心增加了不少。

“蘇阿姨是一個很棒的長輩。”

“嗯。小時候很多事不理解，不懂為什麽一家三口人非得分散在三個地方，住不到一起去。現在我明白了她為什麽會跟萬德良離婚，也釋然了。兩個人秉持著截然不同的生活目標，經歷的事情越多，距離越遠。強行待在一個屋檐下，只會愈加相看兩生厭。”

“要不是咱倆的約定，我肯定也躲萬德良遠遠的。”

“可我看你為項目忙前忙後挺開心的。”

“那不是因為有你在嘛！不過，看著萬德良天天為生意焦慮失眠，我也難受，能幫上點兒忙也不錯。”萬恒瞇起眼睛，把方朗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委屈道，“別光說這個，你不會又忘了準備生日禮物吧？”

“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太貴重，我不知道送你什麽好。”

“筆記本每天都要用到，當然要買好一點的。我不能每次都等你磨蹭到圖書館才開機吧！”

“嫌我慢是吧，那這個不給你了。”方朗從衣兜裏掏出一個古樸的四方小盒子，藏到身後。萬恒伸手去夠，胸口壓上方朗肩膀，好不容易抓到了盒子，方朗仍沒有松手的意思。

“嘖——”萬恒冷不防在方朗臉蛋上親了一口，聲音響亮。即使花園裏沒人註意到這裏，方朗還是從脖子一路紅到了耳根，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東西終於到手了。

“什麽東西？不會是戒指吧？”萬恒開著玩笑，小心翼翼地掀開盒子，將東西拎起來。

那是一條精致的水晶球項鏈，銀白的鏈條環環相扣，尾部嵌在周身透明的球體裏。水晶球裏不是慣常的雪花聖誕樹，而是飄落的桃花、綠湖和青山，湖中搖擺著幾只桃花魚，岸邊依偎著兩個少年……陽光恰好映射在球體的留白中散成幾道天光。

“太美了！方朗，你這是要把整個桃花山送給我啊。”萬恒迫不及待地戴到脖子上，反覆觀摩，“沒有比這更貴重的禮物了吧。”

“你喜歡就好。”

“當然喜歡。”萬恒拉住方朗的手，盯著他紅潤光澤的嘴唇，胸口湧上一股燥熱，“我想吻你了。”

“別，這裏這麽多人。”剛才的一吻已經令他魂不守舍了，萬恒真是膽大包天！

“跟我來。”萬恒一把拽起他的手，沿著□□一路摸索到一個隱蔽的花房。

密集的藤蔓、花架將花房玻璃裹得嚴嚴實實，遮住了一室花影芬芳。墻邊水泥池裏追逐著墨青、紅白兩條金魚，蕩起一圈圈鱗片般的波光。

萬恒摟住方朗，放肆地吻起來。方朗被他吻得渾身酥麻，呼吸混亂。兩個人瞬時沈溺在濃郁的香氣之中。太久沒有相近的肌膚，觸感陌生又熟悉，令人貪戀。

魚池的流水聲和喘息聲充斥在花房的空氣裏。墻上的光影一寸寸切換到另一個角度，吻累了，兩個人互貼在墻邊絮語。

“出發時間定了嗎？”

“怎麽，希望我早走還是晚走？”

“早走你就可以早些回來，晚走的話可以在國內多陪我一段時間。選哪個我都不虧吧。”

“我以為你會說，別走了。”

“走吧，到更大的世界去看看。”

“聽說荷蘭的小帥哥很多，你就不怕我移情別戀啊？”

“你可以試試啊。”

“哎喲，疼……方朗，你想謀殺親夫啊。”萬恒假裝揉了揉手臂，又棲身上去，“為夫死之前也要再親你一口。”

……

正玩鬧得酣，手機屏亮了，是蘇青打來的電話，萬恒按下接聽鍵，“媽，準備走了？哦，我倆馬上過去。”

“方朗，我媽催了。”轉而又湊到方朗耳邊，“今晚，咱們……去酒店？”

“你不要得寸進尺。”

“去嘛。這些日子難得見你一面。萬德良要是查崗，有我媽頂著，怕什麽。我可是每天晚上都想和你……難道你不想？”

“住嘴……”方朗被他說得心裏癢癢的，臉頰一陣陣發熱，大概理了理衣服便徑直往外走，再繼續下去，這家夥不知道又要說出什麽讓人害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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