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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的位置幾乎重合時，方朗停下了腳步，隱身在黑暗中。
小潘扶著萬恒從酒吧出來，門前車裏下來一個人，一齊將萬恒塞進了車裏，揚長而去。
那個人正是萬恒的父親。
方朗雖然沒有如此近距離和萬德良見過面，但曾見過他的照片。
萬恒說過，過去不管自己在外面鬼混多久，萬德良都不會搭理他。現在，這個人親自來接他回家了。
這算不算父子關系的一種進步呢。
方朗一個人悻悻地往回走，公交車早已沒了末班車，他還是在車站坐了許久。
整齊澄亮的路燈像一直延伸到了世界盡頭。不時路過的私家車急匆匆地穿梭來回，奔向一個稱作“家”的目的地。
一輛青綠色出租車停在他面前，司機師傅是個疲憊的中年男人，拉開車窗，伸手招呼他，另一只手順著香煙搭在車外。
方朗上了車，也決定回家。
白建軍聽見門口的動靜時，指針正指向淩晨三點。
如果不是白叔剛好夜起，方朗也許就任由自己在門外待到天亮了。
“出什麽事了嗎？”白建軍幫他鋪好床鋪，小聲問道。
“我沒事，只是想家了。”
“以後不管幾點回家，盡管敲門。一家人還怕打擾麽。”
白建軍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小朗，你要是有心事，可以跟白叔講，不要憋在心裏。白叔雖然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沒什麽大本事，也幫不上你什麽大忙，但多個人想辦法說不定就多條路。”
多條路嗎？有那麽一瞬間，方朗幾乎動了傾訴的念頭。可是他能信任白叔不會轉頭告訴母親麽。
“白叔，我困了，您也趕快休息吧。”方朗拽了拽被子，闔上眼皮。
白建軍熄了燈，關門出去了。
屋頂上的天光漸漸由暗變亮，方朗終於在嘈雜的思緒中陷入困意。
第二天醒來後，王芳和白叔已經在餐桌邊吃起了早餐。
等方朗洗漱完挪到餐桌前，王芳才把預留的飯菜掀開。
飯菜熱騰騰的，依舊是熟悉的家鄉味，方朗是真餓了，吃得狼吞虎咽。
兩個人吃完了，坐在原地不動，只是看著他吃。
“今天店裏不忙嗎？還不走。”方朗把最後一塊餅塞進嘴裏，腮幫鼓鼓囊囊的。
“小朗，自打上次從雨鎮回來，媽就沒見你怎麽開心過。媽知道，有什麽苦楚你都自己受著，不想讓媽擔心。可你越這樣，媽心裏就越不安生。昨天你那麽晚回來……”
“媽，您別擔心，我真沒什麽事。昨晚是因為項目有了進展，太開心才和同學們聚會晚了點。不信您可以打電話問問姜師兄。”
王芳看看白建軍，又看看方朗，算是稍稍放了心。
萬恒一覺醒來，頭昏欲裂，一看手機，時間已近中午。他跟蘇青和茉茉約好了今天一起吃午飯，眼看著要遲到，跑進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一通，提溜上背包便要出門。
“又著急忙慌得往哪跑呢？你姚阿姨準備了一大桌飯，沒看見嗎！”萬德良放下手裏的財經雜志，扶了扶眼鏡，朝門口吼道。
“我去見我媽不行麽。”萬恒腳下一蹬把拖鞋甩掉，穿上運動鞋。
“那你爸還在這兒坐著呢！”
“好不容易業務量少了，您有了時間，多陪陪姚阿姨和豆豆吧。”
一句話，氣得萬德良差點兒把雜志甩過去，他難得放下面子緩和一下和兒子的關系，奈何兒子壓根不領情。
“餵，媽，我到了。你們在哪兒？”
“你沿著走廊一直走到頭兒，左手邊的包間。”是蘇青的聲音。
萬恒甫一進門，就被茉茉天女散花般，拿彩帶噴了一頭一臉，桌子居中擺了一個精致的生日蛋糕，四周裝飾著各色氣球和鮮花，充滿溫馨。
“吃飯就吃飯，幹嘛搞這麽隆重。”
“這是你出國前在國內過得最後一個生日了，怎麽慶祝也不為過啊。”
“媽，你這說得我跟不回來了一樣。”
“那可說不準。我點的這些應該是你愛吃的吧，看看，不行再點。”
“夠了，咱們仨也吃不了這麽多。”
“還有方朗哥哥呢！”
“咳咳……”萬恒一口蘇打水還沒咽進去就嗆到了嗓子眼，“你說誰？！”
“我上午臨時聯系的方朗。去年的生日你就說過想邀請方朗一起，但那時大家都不太熟悉，加上我工作太忙，沒有成行。早上出門時茉茉提起方朗，我想起來這茬兒就自作主張了。你不介意吧？”
“那……方朗要過來嗎？”萬恒一顆心跳得飛快，“媽，你知道我們倆……”
“方朗哥哥早到了，這些彩帶就是我們一起做的啊。”茉茉指了指桌邊的裝飾。
話說著，方朗推門走了進來，徑直坐到了萬恒旁邊，萬恒一雙眼直楞楞地跟隨著他的動作，看著他氣定神閑地幫自己整理好餐具，把方巾展開覆到大腿上，一把抓住了他未來得及抽回的左手。
方朗白了萬恒一眼，一次沒掙脫，索性將手停在原處，照著對方大腿掐了一把。這一掐反而讓一時難以置信的萬恒有了實感，咧起嘴角傻笑起來。
“現在見面就是時候了嗎？”回過神來，萬恒不忘偷偷調侃一句。
“還不是時候，但我想見你，想得快瘋了。”方朗湊近萬恒，溫熱的氣息傳到耳邊，“蘇阿姨說可以替我們打掩護。”
方朗今天格外直球，萬恒心裏樂開了花，這麽長時間攢的苦水瞬間煙消雲散。
“你們聊過了？”
“嗯。”
“你們倆能不能別說悄悄話，我都聽不清你們說什麽！”茉茉開始表達自己的不滿情緒。
“好，不說了！你想吃什麽？哥幫你夾。”萬恒舉起叉子，“要不要來塊兒生菜。”
“我要吃焦糖鵝肝。”
“行。”萬恒把整盤鵝肝倒騰到她面前，“都是你的。吃胖了我可不管啊。”
“哥哥真壞。”茉茉嘟起嘴。
“哎，明明是你自己要吃的。”
“吃甜食不健康，吃鵝肝會長胖……明明是很美味的食物，這麽一說，就讓人吃起來感到內疚。”
“好像挺有道理。那哥給你道歉。”萬恒摸了摸茉茉的腦袋。
“啊，你這麽輕易就認輸啦？沒意思。”倆人一見面鬥嘴慣了，萬恒這麽快繳械投降讓她有些不適應。
“不過你小小年紀，從哪學得一套一套的。”
“媽媽告訴我的啊，好好享受美食，同時也要有自制力。”
蘇青看著他倆互相咋呼，只是笑。
“自從哥搬回家住之後，茉茉就很少見到方朗哥哥了。方朗哥哥，下午我們一起去游樂場玩吧！”
“停，是你過生日還是我過生日，我跟方朗也很久沒見了哎。去哪玩該由我決定吧。”
……
這場午飯吃得很是熱鬧。
方朗開心地沈浸其中，又有些感慨。
一物降一物，在茉茉面前，萬恒絲毫掩藏不了自己的頑皮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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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點的位置幾乎重合時，方朗停下了腳步，隱身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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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正是萬恒的父親。
方朗雖然沒有如此近距離和萬德良見過面，但曾見過他的照片。
萬恒說過，過去不管自己在外面鬼混多久，萬德良都不會搭理他。現在，這個人親自來接他回家了。
這算不算父子關系的一種進步呢。
方朗一個人悻悻地往回走，公交車早已沒了末班車，他還是在車站坐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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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青綠色出租車停在他面前，司機師傅是個疲憊的中年男人，拉開車窗，伸手招呼他，另一只手順著香煙搭在車外。
方朗上了車，也決定回家。
白建軍聽見門口的動靜時，指針正指向淩晨三點。
如果不是白叔剛好夜起，方朗也許就任由自己在門外待到天亮了。
“出什麽事了嗎？”白建軍幫他鋪好床鋪，小聲問道。
“我沒事，只是想家了。”
“以後不管幾點回家，盡管敲門。一家人還怕打擾麽。”
白建軍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小朗，你要是有心事，可以跟白叔講，不要憋在心裏。白叔雖然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沒什麽大本事，也幫不上你什麽大忙，但多個人想辦法說不定就多條路。”
多條路嗎？有那麽一瞬間，方朗幾乎動了傾訴的念頭。可是他能信任白叔不會轉頭告訴母親麽。
“白叔，我困了，您也趕快休息吧。”方朗拽了拽被子，闔上眼皮。
白建軍熄了燈，關門出去了。
屋頂上的天光漸漸由暗變亮，方朗終於在嘈雜的思緒中陷入困意。
第二天醒來後，王芳和白叔已經在餐桌邊吃起了早餐。
等方朗洗漱完挪到餐桌前，王芳才把預留的飯菜掀開。
飯菜熱騰騰的，依舊是熟悉的家鄉味，方朗是真餓了，吃得狼吞虎咽。
兩個人吃完了，坐在原地不動，只是看著他吃。
“今天店裏不忙嗎？還不走。”方朗把最後一塊餅塞進嘴裏，腮幫鼓鼓囊囊的。
“小朗，自打上次從雨鎮回來，媽就沒見你怎麽開心過。媽知道，有什麽苦楚你都自己受著，不想讓媽擔心。可你越這樣，媽心裏就越不安生。昨天你那麽晚回來……”
“媽，您別擔心，我真沒什麽事。昨晚是因為項目有了進展，太開心才和同學們聚會晚了點。不信您可以打電話問問姜師兄。”
王芳看看白建軍，又看看方朗，算是稍稍放了心。
萬恒一覺醒來，頭昏欲裂，一看手機，時間已近中午。他跟蘇青和茉茉約好了今天一起吃午飯，眼看著要遲到，跑進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一通，提溜上背包便要出門。
“又著急忙慌得往哪跑呢？你姚阿姨準備了一大桌飯，沒看見嗎！”萬德良放下手裏的財經雜志，扶了扶眼鏡，朝門口吼道。
“我去見我媽不行麽。”萬恒腳下一蹬把拖鞋甩掉，穿上運動鞋。
“那你爸還在這兒坐著呢！”
“好不容易業務量少了，您有了時間，多陪陪姚阿姨和豆豆吧。”
一句話，氣得萬德良差點兒把雜志甩過去，他難得放下面子緩和一下和兒子的關系，奈何兒子壓根不領情。
“餵，媽，我到了。你們在哪兒？”
“你沿著走廊一直走到頭兒，左手邊的包間。”是蘇青的聲音。
萬恒甫一進門，就被茉茉天女散花般，拿彩帶噴了一頭一臉，桌子居中擺了一個精致的生日蛋糕，四周裝飾著各色氣球和鮮花，充滿溫馨。
“吃飯就吃飯，幹嘛搞這麽隆重。”
“這是你出國前在國內過得最後一個生日了，怎麽慶祝也不為過啊。”
“媽，你這說得我跟不回來了一樣。”
“那可說不準。我點的這些應該是你愛吃的吧，看看，不行再點。”
“夠了，咱們仨也吃不了這麽多。”
“還有方朗哥哥呢！”
“咳咳……”萬恒一口蘇打水還沒咽進去就嗆到了嗓子眼，“你說誰？！”
“我上午臨時聯系的方朗。去年的生日你就說過想邀請方朗一起，但那時大家都不太熟悉，加上我工作太忙，沒有成行。早上出門時茉茉提起方朗，我想起來這茬兒就自作主張了。你不介意吧？”
“那……方朗要過來嗎？”萬恒一顆心跳得飛快，“媽，你知道我們倆……”
“方朗哥哥早到了，這些彩帶就是我們一起做的啊。”茉茉指了指桌邊的裝飾。
話說著，方朗推門走了進來，徑直坐到了萬恒旁邊，萬恒一雙眼直楞楞地跟隨著他的動作，看著他氣定神閑地幫自己整理好餐具，把方巾展開覆到大腿上，一把抓住了他未來得及抽回的左手。
方朗白了萬恒一眼，一次沒掙脫，索性將手停在原處，照著對方大腿掐了一把。這一掐反而讓一時難以置信的萬恒有了實感，咧起嘴角傻笑起來。
“現在見面就是時候了嗎？”回過神來，萬恒不忘偷偷調侃一句。
“還不是時候，但我想見你，想得快瘋了。”方朗湊近萬恒，溫熱的氣息傳到耳邊，“蘇阿姨說可以替我們打掩護。”
方朗今天格外直球，萬恒心裏樂開了花，這麽長時間攢的苦水瞬間煙消雲散。
“你們聊過了？”
“嗯。”
“你們倆能不能別說悄悄話，我都聽不清你們說什麽！”茉茉開始表達自己的不滿情緒。
“好，不說了！你想吃什麽？哥幫你夾。”萬恒舉起叉子，“要不要來塊兒生菜。”
“我要吃焦糖鵝肝。”
“行。”萬恒把整盤鵝肝倒騰到她面前，“都是你的。吃胖了我可不管啊。”
“哥哥真壞。”茉茉嘟起嘴。
“哎，明明是你自己要吃的。”
“吃甜食不健康，吃鵝肝會長胖……明明是很美味的食物，這麽一說，就讓人吃起來感到內疚。”
“好像挺有道理。那哥給你道歉。”萬恒摸了摸茉茉的腦袋。
“啊，你這麽輕易就認輸啦？沒意思。”倆人一見面鬥嘴慣了，萬恒這麽快繳械投降讓她有些不適應。
“不過你小小年紀，從哪學得一套一套的。”
“媽媽告訴我的啊，好好享受美食，同時也要有自制力。”
蘇青看著他倆互相咋呼，只是笑。
“自從哥搬回家住之後，茉茉就很少見到方朗哥哥了。方朗哥哥，下午我們一起去游樂場玩吧！”
“停，是你過生日還是我過生日，我跟方朗也很久沒見了哎。去哪玩該由我決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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