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色

萬恒硬著頭皮跑去跟萬德良溝通，沒想到這次父親同意得還挺爽快。

這對於團隊來說，無異於一針強心劑。

“傳統的校園宣傳方式在引流上太過低效了，能不能把網站掛在你的校內上？”方朗敲出一行字，收獲了萬恒的三個問號，“？？？壞我形象”。

第二天，網站地址出現在了萬恒的校內首頁。

當天下午，令人意外的狀況出現了，起初只是幾筆訂單，到了天黑時，已經有了幾十單！

“小萬總，你在網上有那麽多粉絲，怎麽著也算是一個小網紅。有這些訂單也在意料之中吧！”

萬恒盯著後臺，興奮過度，第一次體會到了做生意的刺激。大半夜不睡覺，小潘被他拽起來陪聊，睡眼惺忪。

“網紅？是什麽？”萬恒忙著在群裏回覆方朗消息，頭也沒擡。

“就是在網絡上非常受歡迎的人啊！不是娛樂明星，也不是哪個領域的名人，但就是憑借身上的某種特質吸引了網民的眼球。當然也有人是做了匪夷所思的事，嘩眾取寵。”

“那我屬於哪種？”萬恒舒展了一下脖子，認真地問道。

“你？屬於長得還行那種吧。”小潘聳聳肩膀。

“只是長得還行嗎……方朗難道不是看上了我的這張臉……”萬恒拿過電腦旁邊蹲著的小鏡子瞧了一眼，這幾天連續熬夜，黑眼圈倒是真上來了。

一個月後，萬恒將銷售成績單放在了萬德良的辦公桌上。

萬德良沒想到兒子真能折騰出一片水花來，雖然這點兒銷售額對於改善大局杯水車薪，但憑他多年的經營經驗，很快意識到思維方式跟不上時代，可能會錯過多麽大的商機。

後臺訂單的增加他是能同步知曉的，不用兒子過來提醒，他就已經召集了各部門的管理人員，著手調整公司的經營布局，調配人手準備相應的業務工作。另外，他還找人對比了不同網站的成交量，決定在自建站之外，同時將店鋪入駐大型的購物網站。

公司的營業收入肉眼可見得有了起色，這次危機算是有了可化解的方向。萬德良整個人心情大好，臉色紅潤了許多，在萬恒面前也不總板著一張臭臉了。

“這算是我朋友的團隊做出的第一個成功案例，未來他們可能要設立公司專門從事垂直電商的建站服務。”萬恒順嘴說出一番話，連自己都難以相信，此時會坐在辦公室和萬德良一起談論這種事情，而不是互相吵架。

“祝他們成功吧！”萬德良啜一口清茶，意味深長地望著萬恒，“聽小潘說，網站上的許多商品照片是你拍的？”

“是，那都是不務正業，隨手拍拍而已，省得請別人了，降低成本。”萬恒不清楚萬德良為什麽忽然提起這茬兒，百無聊賴道。

“拍得不錯。”

“啊？”萬恒以為自己聽錯了。

“啊什麽啊，以後做了老板可不能再這麽吊兒郎當。”萬德良放下茶杯，故作嚴肅。

“您身體這麽健康，這不還早著麽……”萬恒輕聲嘟噥一句。

“你不是想搞攝影嗎？註冊一家工作室，把公司電商的拍照業務接過去。”

“可我想搞的不是這種攝影！”萬恒的倔脾氣不知怎的又上來了，“我想開攝影工作室也不是打算為公司的生意服務的！”

“能搞就搞，不能搞滾蛋！”萬德良和兒子一樣，倔得出塵脫俗。

父子倆談得不歡而散，攝影工作室還是照開不誤。

就像方朗說得，做生意嘛，並非全無裨益。萬恒在跟著方朗一起做網站的過程中，已經體味到了此中真意。不可能每一件事全如己所願，但完全可以成為通往自己所願之事的一個步驟。

如果萬德良知道，自己的那個朋友就是方朗，肯定會怒不可遏吧。

想到這兒，萬恒欣喜之餘，平添了幾分沮喪。

方朗在團隊群裏發出消息，晚上聚餐，他來請客。

而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此時此刻，想見方朗的心情達到了頂峰。

萬恒點開方朗的名字，手指停在鍵盤上，寫寫刪刪打出了幾個字。

“我要過去見你。”

年初方朗過生日時，他發了同樣的幾個字，收到的回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光標在文字框裏兀自跳著，仿佛跳了一個世紀，沒有新的消息傳來。

為什麽，明明一切都在變好。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方朗那麽好的定力。一直到深夜，他都泡在酒吧裏，窩在包間角落飲酒。借著醉酒點開視頻電話打給方朗，忙音一陣陣叫得人氣惱，最終方朗的臉出現在了視頻框裏。

“我要有自己的攝影工作室了。”萬恒迫不及待要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方朗似乎也喝了酒，眼神朦朧，整個人看起來暈乎乎的，“好哇，我們都距離成功更近了一步。”

“方朗，你好狠心！說不見面就不見面！你知道嗎？比起成功，我更想離你更近一步！”

“我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方朗斜倚在一盞昏黃的路燈下，打開手機定位，屏幕上，他距離萬恒的直線距離並不遠。

兩個人曾經坐在一起調侃，買了新手機最值的是可以通過GPS隨時找到彼此的位置。萬恒說，那我要一直開著，萬一你找不到我怎麽辦。方朗說，想我時再打開，我會知道你在想我。

方朗站直身子，邁開腳步，幾乎本能似地朝地圖上的另一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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