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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瑤噗哧一笑：“你們貿大的男生都是這樣跟人搭訕的嗎？”
“那倒不是……”萬恒摸摸後頸，“冒昧了。話說你跟方朗是同班同學嗎？”
“不是，我們在兩個學院，我在中文系。”
“噢，中文系好啊，有文化。你……跟方朗是怎麽認識的？”
“我？”宋瑤臉上掛出一抹紅暈，“這個……”
“嗳，方朗，你別走啊，我找你還有事呢。”眼看著方朗要搭上一輛裝滿物資的藍色小皮卡，萬恒趕忙撂下話頭，“有時間再聊。”
他急著往前跑，不知怎地掂到了右腳，痛得彎下腰。
方朗見狀，從車上跳下來，扶他到花壇邊坐下，俯身查看他腳傷的情況。
“好好走路，著什麽急。”
萬恒聽方朗說話不溫不火，登時委屈起來，“我專門來找你，你卻要走，我能不著急嗎。”
“你輕點兒，我痛！”
紗布掀開，傷處已經變成了不規則的深紫色，方朗輕輕按壓了一下，換來萬恒的鬼哭狼嚎。
“方朗，你是不是還在因為那天我讓你等了一晚上不爽？”
“我沒有不爽。”
“那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冷淡？”
方朗被萬恒問得莫名其妙，明明剛才他還興高采烈地和美女聊天，這會兒怎麽犯上軸了。
“如果你管這叫‘冷淡’的話，我承認。”方朗重新系好繃帶站起來，嘆口氣，“我就不應該管你。”
萬恒讓小潘把自己送過來，原本是要找方朗說事情，這下可好，正事兒還沒說，先拌起了嘴。
“你不管我，也要管茉茉吧？”
“茉茉怎麽了？”
關鍵時刻還是茉茉有用。
“我媽要去災區一線做醫療援助，茉茉他爸在國外公派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又這個樣子，沒人照顧她了。所以……這段時間你能不能住到我家來。”
“不是還有李奶奶和小潘嗎？”
“我正要說，李奶奶的老伴兒病情惡化這個月回不來。小潘，你知道的，最近剛戀愛不想加班。最關鍵的是，我要跟茉茉兩個人白天黑夜住在一起，會尬死。”
“我聽小潘說過，你不喜歡和跟別人住在一起。”方朗記起萬恒醉酒的那天晚上，他幾乎一夜未睡。
這話無異於一句窩心刀，萬恒一只手握上方朗小臂，湊到他耳邊，“你不一樣。別忘了咱倆在雨鎮睡過一張床。”
方朗不料他會突然說起這個，騰得紅了臉，掙了掙手臂，“你放手。”
“同學，可以走了嗎？”皮卡司機裝完車，催促道。
“你不同意我就不放手。”萬恒開始發揮自己的無賴本性。
“好，我同意。不過有一樣，你不許再幹擾我做其他事。”
“你只要同意，一切都好說。”看方朗關上車門，萬恒又補上一句：“等你回來，我喊小潘來幫你搬行李！”
照顧茉茉的事情解決了，萬恒心情松快了許多。他把身上帶的現金搜羅了一通，投進了募捐箱。
募捐箱換了兩位同學值守，宋瑤已不知去向。
萬恒打開手機網頁，瀏覽有關地震災情的新聞，中間跳出一條相市總醫院馳援震區的標題。他猶豫了一下，點了X號，默默把手機塞進口袋裏。
天色將黑時，方朗總算搬過來了，隨身帶得只有一個簡單的黑色背包。小潘把人送到，任務完成，便忙自己的去了。
桌上歪歪扭扭地放了一堆蔬菜和紅肉，面對家裏的一瘸一小，方朗很快發現自己變成了男保姆，還是脫不了身那種，所幸可以天天看見萬恒。
勞累了一天，將茉茉打發睡覺，他在一樓客房鋪好床鋪，便到客衛去洗澡。水還沒有把頭發完全淋濕，萬恒忽然推門進來了，渾身上下只在腰上系了一條浴巾。
“你……你幹嗎？出去！”方朗剛脫完上衣，趕緊拿毛巾遮住。
“慌什麽，在雨鎮又不是沒見過。那時候的公共浴池所有人都光著，也沒見你怎樣。”萬恒被他逗笑了，“我一只腳著地，沒法搓澡，能不能幫下忙？”
“等我洗完，再幫你，你先出去。”水蒸氣將方朗一張臉烘得柿紅，門關上了，方才松了口氣。
“方朗，你幫我這麽多，有什麽想要的嗎？”
搓澡巾與皮膚接觸的地方摩擦得生疼，萬恒沒想到方朗手勁兒這麽大，一句話齜牙咧嘴地講完，感覺魂兒都要被搓出去了。
“盡快好起來，學會照顧自己和別人。”
萬恒沈默了。
縱使方朗說話聲音很輕，萬恒也是聽清楚了的。
他有錢，他想方朗或許會要一個精美貴重的禮物，亦或是其他物質補償，他所有能想到的東西，都未將“照顧”兩個字包含在內。
他承認，自己身上有一種孩子般的享受別人照顧的任性，因為小時候沒有得到父母周全的照顧，便覺得其他人對自己也有一種照顧上的虧欠。
他心裏可釋放的愛的能量過於稀薄，因而不想在每個人身上都消耗這種能量。看到茉茉與父母聚少離多，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面對另一個自己，他首先想到的是逃避，甚至恐懼。
現在他的身邊，估計也只有方朗能容忍這種任性了。方朗身上有他被埋葬已久的依戀感。
水流沖過萬恒背上的泡沫，腰側手術的癜痕隔著朦朧水汽似隱似現，方朗忍不住去觸摸那癜痕。
萬恒的腰腹下意識地向前探了探，搓澡隔了一層厚厚的粗糙麻布，沒啥感覺，可手指細微的觸摸卻讓他感覺一陣心癢。
“那時很疼吧？”方朗幾乎微不可聞地抽泣了一下，“一直……想跟你說聲抱歉。我不應該不聽你勸說跑進樹林，我以為我能幫到他。”
“方朗，那只是一個意外。”
“沒有人怪你。你看，我現在不是活蹦亂跳地在你面前嗎？”
萬恒站起身想給方朗一個擁抱，完全忘了自己不聽使喚的右腳，一只腳踩在濕滑的浴缸裏，身體卻無處安放，瞬間失去重心倒了下去。
方朗被萬恒撲到地上，後背一陣鈍痛，這還只是小事兒，更讓他害怕的是萬恒渾身濕漉漉的，什麽也沒穿。透過夏天薄薄的衣衫布料，身體上的溫熱清晰地刺激著每一根神經。
他緊閉上雙眼，等著萬恒起身。
萬恒瞅著他微顫的睫毛，打趣道：“你不睜開眼睛，怎麽扶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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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們在兩個學院，我在中文系。”
“噢，中文系好啊，有文化。你……跟方朗是怎麽認識的？”
“我？”宋瑤臉上掛出一抹紅暈，“這個……”
“嗳，方朗，你別走啊，我找你還有事呢。”眼看著方朗要搭上一輛裝滿物資的藍色小皮卡，萬恒趕忙撂下話頭，“有時間再聊。”
他急著往前跑，不知怎地掂到了右腳，痛得彎下腰。
方朗見狀，從車上跳下來，扶他到花壇邊坐下，俯身查看他腳傷的情況。
“好好走路，著什麽急。”
萬恒聽方朗說話不溫不火，登時委屈起來，“我專門來找你，你卻要走，我能不著急嗎。”
“你輕點兒，我痛！”
紗布掀開，傷處已經變成了不規則的深紫色，方朗輕輕按壓了一下，換來萬恒的鬼哭狼嚎。
“方朗，你是不是還在因為那天我讓你等了一晚上不爽？”
“我沒有不爽。”
“那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冷淡？”
方朗被萬恒問得莫名其妙，明明剛才他還興高采烈地和美女聊天，這會兒怎麽犯上軸了。
“如果你管這叫‘冷淡’的話，我承認。”方朗重新系好繃帶站起來，嘆口氣，“我就不應該管你。”
萬恒讓小潘把自己送過來，原本是要找方朗說事情，這下可好，正事兒還沒說，先拌起了嘴。
“你不管我，也要管茉茉吧？”
“茉茉怎麽了？”
關鍵時刻還是茉茉有用。
“我媽要去災區一線做醫療援助，茉茉他爸在國外公派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又這個樣子，沒人照顧她了。所以……這段時間你能不能住到我家來。”
“不是還有李奶奶和小潘嗎？”
“我正要說，李奶奶的老伴兒病情惡化這個月回不來。小潘，你知道的，最近剛戀愛不想加班。最關鍵的是，我要跟茉茉兩個人白天黑夜住在一起，會尬死。”
“我聽小潘說過，你不喜歡和跟別人住在一起。”方朗記起萬恒醉酒的那天晚上，他幾乎一夜未睡。
這話無異於一句窩心刀，萬恒一只手握上方朗小臂，湊到他耳邊，“你不一樣。別忘了咱倆在雨鎮睡過一張床。”
方朗不料他會突然說起這個，騰得紅了臉，掙了掙手臂，“你放手。”
“同學，可以走了嗎？”皮卡司機裝完車，催促道。
“你不同意我就不放手。”萬恒開始發揮自己的無賴本性。
“好，我同意。不過有一樣，你不許再幹擾我做其他事。”
“你只要同意，一切都好說。”看方朗關上車門，萬恒又補上一句：“等你回來，我喊小潘來幫你搬行李！”
照顧茉茉的事情解決了，萬恒心情松快了許多。他把身上帶的現金搜羅了一通，投進了募捐箱。
募捐箱換了兩位同學值守，宋瑤已不知去向。
萬恒打開手機網頁，瀏覽有關地震災情的新聞，中間跳出一條相市總醫院馳援震區的標題。他猶豫了一下，點了X號，默默把手機塞進口袋裏。
天色將黑時，方朗總算搬過來了，隨身帶得只有一個簡單的黑色背包。小潘把人送到，任務完成，便忙自己的去了。
桌上歪歪扭扭地放了一堆蔬菜和紅肉，面對家裏的一瘸一小，方朗很快發現自己變成了男保姆，還是脫不了身那種，所幸可以天天看見萬恒。
勞累了一天，將茉茉打發睡覺，他在一樓客房鋪好床鋪，便到客衛去洗澡。水還沒有把頭發完全淋濕，萬恒忽然推門進來了，渾身上下只在腰上系了一條浴巾。
“你……你幹嗎？出去！”方朗剛脫完上衣，趕緊拿毛巾遮住。
“慌什麽，在雨鎮又不是沒見過。那時候的公共浴池所有人都光著，也沒見你怎樣。”萬恒被他逗笑了，“我一只腳著地，沒法搓澡，能不能幫下忙？”
“等我洗完，再幫你，你先出去。”水蒸氣將方朗一張臉烘得柿紅，門關上了，方才松了口氣。
“方朗，你幫我這麽多，有什麽想要的嗎？”
搓澡巾與皮膚接觸的地方摩擦得生疼，萬恒沒想到方朗手勁兒這麽大，一句話齜牙咧嘴地講完，感覺魂兒都要被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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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裏可釋放的愛的能量過於稀薄，因而不想在每個人身上都消耗這種能量。看到茉茉與父母聚少離多，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面對另一個自己，他首先想到的是逃避，甚至恐懼。
現在他的身邊，估計也只有方朗能容忍這種任性了。方朗身上有他被埋葬已久的依戀感。
水流沖過萬恒背上的泡沫，腰側手術的癜痕隔著朦朧水汽似隱似現，方朗忍不住去觸摸那癜痕。
萬恒的腰腹下意識地向前探了探，搓澡隔了一層厚厚的粗糙麻布，沒啥感覺，可手指細微的觸摸卻讓他感覺一陣心癢。
“那時很疼吧？”方朗幾乎微不可聞地抽泣了一下，“一直……想跟你說聲抱歉。我不應該不聽你勸說跑進樹林，我以為我能幫到他。”
“方朗，那只是一個意外。”
“沒有人怪你。你看，我現在不是活蹦亂跳地在你面前嗎？”
萬恒站起身想給方朗一個擁抱，完全忘了自己不聽使喚的右腳，一只腳踩在濕滑的浴缸裏，身體卻無處安放，瞬間失去重心倒了下去。
方朗被萬恒撲到地上，後背一陣鈍痛，這還只是小事兒，更讓他害怕的是萬恒渾身濕漉漉的，什麽也沒穿。透過夏天薄薄的衣衫布料，身體上的溫熱清晰地刺激著每一根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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