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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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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秦拘煬!”姜三桉一個箭步快速撲上前,跪蹲在秦拘煬對面,秦拘煬的身側丟著一把鋒利無比小刀,刀片上全是鮮血,和純白的地板形成鮮明的對比,十分醒目紮眼。

他看著對方緊皺的眉頭還有不斷流出鮮血的手掌,淚止不住,緊盯著秦拘煬的手冷聲質問邊上亂成一團的保安,但一個眼神沒分給其他人:“120打了沒?”

保安一邊按住蒙著面不斷掙紮的肇事者,一邊喘息借著空擋回覆姜三桉:“打了打了!”

秦拘煬左手痛得他整只手臂生理性發抖,額間滴落汗珠,他慘白的唇上挑,對著姜三桉寬慰地笑,另一只手還想抹去對方臉上不斷滑落的淚,但一想到自己手上還有血,又克制地放下了,要不然姜三桉的臉要變成血色花貓。

“別擔心,我沒事。”

姜三桉一聽秦拘煬低沈溫柔的聲音,沒忍住眼淚流得更兇,完全不受他控制,他一邊流著滿臉的淚紅著眼睛,一邊幫秦拘煬脫下被浸了紅油漆的馬甲,用幹凈的布料在對方手腕流血的地方打了個重重的結,勉勉強強止住了一直在流的血。

“大家別圍在這裏了好嗎?也別拍照,保護傷者隱私,”一道冷厲又熟悉的女聲劃破嘈雜的氛圍,大廳驟然安靜下來,“各位先聽從安保人員的安排回酒店休息吧。”

姜三桉的手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秦拘煬的血,他只好用手背擦了擦臉,勉強止住眼淚,偏頭一看,背對著他們的短發女生,正是剛剛跟在他身後的喬鯉。

喬鯉並不是風華組會的負責人,但說出來的話卻比保安在那的嘶吼還要好使,可能是天然帶著領導力,讓大家不自覺聽從,沒過幾分鐘,人群基本上散去。

而在此刻,救護車和警車一前一後趕到現場。警車上下來了三四個警察,面容嚴肅地拷走了被保安壓制戴著黑色口罩沒再掙紮的矮小男人,姜三桉暫時沒心思管那邊,和喬鯉眼神示意了一下,扶著秦拘煬快速上了救護車。

他這會兒情緒已經冷靜了下來,臉上的淚已經幹涸,也沒再抽泣,而是認真仔細地緊盯著護士在車上給秦拘煬做緊急處理。

護士把那件馬甲解開,先簡單處理了一下秦拘煬的傷口,換上幹凈的毛巾按壓止住血。

從始至終秦拘煬的眉頭都沒皺一下,雖然臉色還是很白,不過比方才好一些。

“醫生,他這個傷口怎麽樣?”姜三桉神情緊張。

護士利落地打了結,擦拭了一下手,安撫道:“割到了大動脈的位置,好在不算特別嚴重,但是刀很鋒利,刀口有點深,雖然現在基本上止住血了,到醫院後需要縫針。”

姜三桉一聽到“大動脈”“縫針”兩個詞,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刀刺了一下,眉頭又深深地皺成小老頭模樣,嘆了口氣:“謝謝醫生。”

護士點點頭,退到了一邊,沒有打攪病人和家屬。

姜三桉向護士討來酒精濕巾,先把自己的手擦幹凈了,然後伸出一只手,抓住秦拘煬另一只沒受傷的右手手腕,拉到自己面前。

當姜三桉溫熱的掌心握住他手腕的時候,秦拘煬少見的心臟加速了些跳動。

他看見姜三桉微垂著眼眸,認真又細致地為他擦拭被血沾染的手,每一個指縫,姜三桉都沒落下,裏裏外外給他擦了好幾遍。

姜三桉的指腹是柔軟帶著熱意的,酒精濕巾則附有刺激性的氣味,冰冰涼地擦過他的肌膚,兩相交替,讓秦拘煬的心底生出微妙的酥癢感。

此刻,他盯著姜三桉還殘留著淚痕的臉,很想用雙手輕輕托起,然後吻住對方因為情緒波動而咬紅的唇。

“好了,幹凈了。”姜三桉看著秦拘煬的手重回原來幹凈好看的樣子,終於滿足。

秦拘煬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細致入微的照顧過了,何況現在照顧他的對象,還是他的心上人,這讓他不得不在心底生出一種飄飄然感,一顆被銅墻鐵壁護衛著的心也有被溫柔掌心包裹呵護的時候,就像沙漠戈壁,破天荒的迎來一場春天的雨,還在雨過之處生出一片花。

“謝謝你,姜三桉。”秦拘煬語氣珍重,說完,用那只被姜三桉擦幹凈的右手,牽上對方的左手,十指相扣,慢慢收緊。

姜三桉擡眸,感覺自己掌心發燙,他沒有抽出手,任由秦拘煬抓著,心頭滾燙。

“所以,剛剛在大廳到底發生了什麽?”姜三桉終於有時機問剛剛的情況。

一想到十幾分鐘前發生的事情,秦拘煬的眼神就迅速冷了下來,臉又變回了常年不化的冰山樣。

“剛才我本來在用手機拍你的作品,突然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感覺到有人靠近,一回頭,就看到那個戴著黑口罩的男人不管不顧地沖向前,砸碎了展覽臺的玻璃罩,”秦拘煬一字一句地闡述,“等我反應過來去拉他的時候,雖然拉到了他,但對方的油漆已經潑出去了,還是臟了你的作品。”

最後幾個字,秦拘煬說出來的時候,語氣讓人不寒而栗。

“他看到我阻止,直接從靴子裏掏出了刀刺了過來,被我躲了一下,他割到了我手腕,後面很快安保人員就發現了不對勁,和我一起把他按住了。”秦拘煬緊接著說完。

姜三桉一想到那個人目標還是秦拘煬別處的要害,心狠狠揪了起來,臉上再次顯露怒意。

不開玩笑,姜三桉有史以來真的想要殺人了。

秦拘煬察覺到姜三桉強烈的情緒波動,又捏了捏對方的手,安撫著:“沒事,你看,我現在還好好的,手腕上的傷也不嚴重。”

姜三桉又紅了眼睛:“他肯定是沖著我來的……”

姜三桉在看到紅油漆的那一瞬間,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幾個月前在堂雅漢服節上的那一次事故。

當時那個朱鵬,就是沖著潑他來的,這次也是紅油漆,也很難讓人不聯想到之前的這件事。

姜三桉知道自己重新出現在大眾的面前,或許還會遇到類似的事情,他心裏早有準備,但這次卻傷害到了他愛的人,這讓他感到無比的內疚,甚至在心底滋生出後悔。

“未必。”秦拘煬打斷了他。

“不像只是為了針對你,而更像是為了針對《春色滿園》這個作品。”

秦拘煬的話聽得姜三桉一楞,幾秒鐘後,他堪堪反應過來。

對,如果是針對他,那完全可以直接和之前那樣往他本人身上潑油漆,而不只是為了玷汙《春色滿園》。

如果當時站在展覽臺前阻止的那個人不是秦拘煬,而是另一個陌生人,說不定也會被那個肇事者一樣傷害。

姜三桉腦子裏閃過一段話,那是風華杯的明碼規則——作品在專家評審前若有損壞,將被判定為自動退賽。

因為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出現過這種事情,再加上作品都被工作人員保護得很好,所以很少有人會特別關註或者在意這條規則。

甚至風華的主辦方也沒有將此規則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擺出來看,這一次,完全是給了風華組會當頭一棒。

不出所料,風華組會已經全面封鎖了此次事件的所有消息,只有選手私底下之間,露了些風聲,但大家也都不敢聲張,都懂規矩。

一個小時後,秦拘煬處理好了傷口,左手纏上了厚厚的繃帶,姜三桉認真聽著醫囑,還用手機記下來,生怕自己到時候忘了重要的地方,又過了二十分鐘,兩個人平安回到了酒店。

剛回到酒店套間,姜三桉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他猜測應該是風華組會那邊負責的工作人員打來的。

他坐到沙發上接起:“餵,你好。”

“姜先生,您好,我是風華組會的負責人之一,許皓,非常抱歉因為我們的監管不到位發生了這樣惡劣的事件。”

和姜三桉猜的一樣,對面的男人是風華組會的負責人,是來道歉說明情況的。

“警方那邊有結果了嗎,你們打算怎麽處理?”姜三桉思路清晰,語氣平穩發問。

對面歉意十足:“警方效率很高,已經出了結果,因為這次的事件影響惡劣,且風華杯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所以我們的總負責人想親自與姜先生您面談,商議此次事件的處理結果,您這邊意向如何?”

總負責人?那就是喬孜桁老先生了……

喬老先生一般不出面,這次都把他請出來了,可見這件事情的影響之大,已經驚動了最上層。

“好,可以,告訴我時間地點,我待會兒都有空。”姜三桉答應。

許皓在那頭說現在就可以,說了個地址,就在這家酒店頂層內室的會議室,三分鐘後對方會親自來他酒店房間門口帶他去。

姜三桉掛斷電話,想和秦拘煬打個招呼,順便讓對方好好休息,結果一轉眼,發現秦拘煬也在打電話,為了不打擾到他,還走到了陽臺。

秦拘煬如有所感,側身看了眼姜三桉,他朝電話那頭隨意說了幾句,掛斷電話,走回客廳。

“風華組會那邊找我去商議這個事情了,你在這邊好好休息吧。”姜三桉說。

秦拘煬已然像個人夫,乖乖聽從姜三桉指揮:“好,有什麽事情記得打電話給我。”

目送姜三桉離開後,秦拘煬的眼神再次變冷。

姜三桉在房門口見到了電話對面的許皓,一個長相樸實素凈的男人。

許皓對他禮貌鞠躬點頭問好:“姜先生好,請跟我這邊走。”

姜三桉也微微鞠躬,跟上前。

五分鐘後,他在許皓的帶領下,來到了頂層會議室門口。

門口的服務員敲了敲門,得到了“請進”的指示,幫忙打開會議室兩邊的門,姜三桉走了進去,看到會議桌上的人時瞳孔微縮。

會議桌上只坐了兩個人,坐在正中間兩鬢有些泛白穿著深藍色襯衫微胖的老人,無疑就是喬孜桁喬老爺子。

而坐在喬老爺子身側座位上的,是一個短發女生,那個側臉,赫然就是喬鯉。

等等,難不成,喬鯉就是喬孜桁的孫女?

之前一直聽說喬老爺子有個木雕天賦很高的孫女,喬鯉也姓喬,現在還出現在這裏,百分之百沒錯了。

姜三桉內心驚訝,面上倒是沒顯露出來,而對面的喬鯉也很淡定地朝他坦蕩一笑,也不怕姜三桉心裏在想別的,自然地打招呼:“姜帥哥好,快過來坐下說吧。”

“你好你好,喬爺爺您好。”姜三桉便往前走,邊鞠躬和面前的兩人打招呼。

而當他走近,他很快看到了喬孜桁頭頂上的兩條杠,姜三桉看向對方頭頂時還一楞,他好久沒註意看別人的這東西了,一下子還有些不適應。

姜三桉快速地掃了一眼,在看到喬孜桁心願的那一刻頓了一下,對方心願欄上寫著——希望姜三桉答應我一個條件。

姜三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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