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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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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第二天早上,姜三桉被鬧鐘叫醒,他艱難地睜開眼睛,掙紮著想去拿放在床頭不停振動的手機。

結果他瞇著眼睛一揮手,發現自己抓了個空,於是不得不強行清醒了些,發現自己離床頭邊還幾十厘米的距離。

也就是說明,他現在睡在大床的正中間。

嗯?

那秦拘煬呢?!不會被他擠回J國了吧!

想到這的姜三桉手機鈴聲都先不著急按了,任憑它響著,自個兒顫顫巍巍地一回頭,背後空無一人。

還好還好,看來是秦拘煬已經起床了,所以他才會睡到中間來,姜三桉松了口氣,挪到邊上,按滅了鬧鐘鈴聲。

“醒了?”秦拘煬在姜三桉按掉鬧鐘的後一秒恰好推門進來。

姜三桉抓了抓自己睡得翹起的頭發絲:“嗯。”

“洗漱完來吃早飯吧。”秦拘煬倚在門邊。

“好。”姜三桉拿起床邊準備好的衣服想換,剛要脫衣服的時候瞥見眼前的人還沒走,他的動作頓住了,幽幽地看向秦拘煬。

秦拘煬被發現意圖了也不尷尬,少見懶散地笑了一下,然後很自覺地轉身帶上門離開。

姜三桉三兩下穿好衣服,洗漱完,走出了房門,聞到了香噴噴的早餐味,一下子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餐桌邊,看到桌子上餐盤的時候震驚了。

“你……把酒店所有早餐都點了……?”姜三桉看著眼前擺滿整整一大桌的早餐,目瞪口呆地看著秦拘煬。

仔細一看這盤子擺的位置還特別講究,左邊全是西式的早餐,三明治面包之類的,右邊則是中式的糕點粥等,一應俱全。

“嗯,”秦拘煬慢條斯理地喝著紅豆小圓子羹,示意姜三桉坐下,“中西搭配,幸福加倍。”

“再吃下去,變成豬嘞。”姜三桉邊附和,邊把豆漿端到自己面前,火眼金睛在一堆食物裏面選中了鐘愛的蟹黃小湯包。

秦拘煬沒忍住笑出聲:“放心,不用擔心浪費食材,其實每盤我只讓他上了一點,我們兩個人肯定能吃完。”

這點姜三桉坐下來的時候就發現了,雖然盤子擺得確實和K國招待客人一樣多得嚇人,但每個盤子都不大,量也就一點點。

姜三桉這邊吃點那邊吃點,很快,桌子上的早餐就被兩人消滅幹凈了,姜三桉還打了個飽嗝,感覺自己很久早飯沒吃得那麽豐盛了。

“還有二十分鐘,風華展覽會要開始了,我們走吧?”姜三桉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客廳的沙發,背上放了邀請函還有一些貴重物品的斜挎包,又把相機放進包裏。

秦拘煬就揣了個手機,一身輕地跟著姜三桉出了酒店門。

十分鐘的路程後,兩人抵達風華展覽會大廳門口。

這會兒已經有很多人在門口排著隊,陸續出示邀請函進入,姜三桉排在隊伍的末尾往前看,突然看到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

他懟了懟秦拘煬的胳膊眼神示意:“哎,那不是喬鯉嗎?”

秦拘煬頓了一下,朝姜三桉看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一個熟悉的短發女孩。

“誰?”他冷淡回答。

“哎?”姜三桉剛想說我們昨天才碰到不至於記性比他還差吧,結果他下一秒一轉頭,就瞧見秦拘煬意味不明的眼神。

懂了,又醋了,他一下子就閉了嘴,不聲張,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秦拘煬,表情無辜。

秦拘煬移開眼:“想起來了,真巧。”

沒想到前方的喬鯉如有所感,也往後隨意看了兩眼,和姜三桉無意間對視上了,大方開朗地揮揮手打招呼。

姜三桉頂著秦拘煬危險的眼神,硬著頭皮也禮貌向對方揮了揮手。

“說好了不吃醋呢。”姜三桉輕聲嘟囔。

“我沒有吧。”秦拘煬不認。

姜三桉看秦拘煬一臉一本正經的樣子想笑:“隨便你咯。”

沒過一會兒,排到了他們,姜三桉把邀請函遞給工作人員,對方掃描檢查過後放行。

一走進風華展覽會大廳,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副長十五米寬五米的巨型浮雕大作,是第一屆獲得風華杯金獎的木雕作品,雕刻者是現代木雕大師的先驅之一,已經去世了十多年。

姜三桉不是第一次親眼看見這個作品,但他再一次站在它面前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停下駐足觀看,一邊觀賞,一邊全身起雞皮疙瘩,無他,只是這個作品不管是從規模、雕刻技藝還是畫面結構設計來看都太令人震撼了。

浮雕的左上角為起始,雕刻的是女媧補天、誇父逐日等中國著名神話故事,以此為天,緊接著刻畫了夏商周時期的一些經典故事,如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以此為地;後面則是春秋戰國到秦統一王朝再到五代十國、唐宋元明清的歷史人物變遷,每一個朝代的落幕都孕育出一個嶄新時代的開啟,再到最後的新中國成立,新一輪太陽冉冉升起。

在浮雕的右下角,寫著這個作品的名字——《崢嶸·華夏》。

整個作品淋漓盡致的描繪了華夏上下五千年的崢嶸歲月,將每個時代的人們都刻畫出獨屬於那個時代獨一無二的烙印,除了高超的技藝之外,整個作品所要表達出的情感熱烈而又飽滿,讓觀賞者為之動容甚至落淚。

“這個作品,得是風華的鎮會之寶了吧。”秦拘煬作為“門外漢”顯然也被這個作品驚艷到了,發出感慨。

“嗯,這個作品是第一屆風華杯的金獎,雕刻者是木雕大師金興國金老爺爺,他雕這個作品,花了整整五年。”姜三桉對此表示由衷的敬佩。

兩人觀賞完鎮會之寶,往裏頭走去,人不算少,但在這樣藝術展覽會裏,大家說話都不自覺變得輕聲細語起來,廳內很安靜。

大會展覽的就是本次所有覆賽參賽者的作品了,不過風華組會並沒有把作品創作者的名字寫在邊上,只是給作品標了名字和編碼。

“你猜猜看哪個是我雕的唄?”姜三桉在秦拘煬耳邊輕聲問道。

秦拘煬側身彎了彎,聽清了姜三桉的話之後,點點頭,看著四周精致繁美的木雕作品思索尋找起來。

秦拘煬事先確實一個影都沒見到過姜三桉雕的作品,哪怕是他車後備箱載過來的,他看的也是被箱子封閉住的,沒見過真容。

這就有意思了,他需要在一百件作品裏找到姜三桉雕的那個,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姜三桉並不是給他布置什麽一定要猜對的任務挑戰,只是為了給他增加些趣味性而已,正因此,他倒是燃起點勝負欲來了。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在長廊裏慢慢走著,姜三桉看到了他之前在資料上最喜歡的三件作品,肉眼看確實更為震撼。

秦拘煬在第五十二個作品的展示臺前停下了腳步,連姜三桉本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毫不猶豫地開口:“這個,是你的。”

姜三桉一回頭,看著秦拘煬指的作品,確實就是自己的《春色滿園》。

看到姜三桉眼裏流露出的震驚,秦拘煬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怎麽認出來的!”姜三桉沒控制住拔高了點聲音,意識到後又迅速變輕。

秦拘煬偏頭再次看著眼前姜三桉的這個作品,會心一笑。

姜三桉的《春色滿園》,不只是雕了百花齊放的場景那麽簡單。作品整個的底座是一只羽翼豐滿振翅待飛的鳳凰,鳳凰的脊背和翅膀的骨骼脈絡清晰可見,卻不可怖,因為上面生長出各色美麗奪目的花朵,即使木雕沒有彩色,群花也給人一種絢麗繽紛的“姹紫嫣紅”感。

但整個作品最讓人感到驚艷的,是百花中盛開得最大最美的那朵牡丹的花蕊處,被雕刻放置了一個蜷縮著熟睡四肢分明的嬰兒,而鳳凰與花,就像是嬰兒的母體,一個貢獻血脈、一個滋養美的靈魂,共同孕育著嶄新的生命,傳達出偉大、無私的母愛。

雕刻者的技藝手法也相當嫻熟,嬰兒的肌膚被雕得光滑有潤澤,看上去就像真嬰兒的牛奶肌膚一樣吹彈可破。

但憑借這些,秦拘煬確實不可能就篤定這個作品就是姜三桉雕的,真正讓秦拘煬一眼確認的是,這只母體鳳凰的嘴裏,叼著一顆蛋——是“火球”。

“因為我看到火球友情出鏡了。”秦拘煬指了指鳳凰的嘴部。

姜三桉看了眼秦拘煬手指的位置,一下子反應過來。

其實本來的設計稿裏,鳳凰的嘴裏是沒有叼著這顆蛋的。那天他剛好第一次直播,為了教網友們雕了個示範的雞蛋出來,又恰巧被秦拘煬賜名火球,結束直播後他突發奇想,決定讓《春色滿園》的鳳凰嘴裏再加點東西,於是最後的成品,火球就真的從原來的雞蛋,搖身一變成了鳳凰蛋。

姜三桉沒有再二次加工火球,而是讓它保持著第一次雕完的樣子,最後的呈現不僅讓整個作品想要傳達的“新生”立意更強,也成為了整個畫面的一個小彩蛋。

“原來是這樣。”姜三桉也笑,他自己倒是差點忘記了。

不知不覺兩個人欣賞了快一個小時,又繞回《春色滿園》前,半個小時之後,姜三桉進入內部大型會議室參加公開會議。

這下會議室裏頭的人全都是本次參賽的選手了,姜三桉一看,男女比例一半一半,還是二十到三十五的年輕選手居多,但快五十的前輩也有幾個,其中還有自己比較熟悉的面孔,連續好幾年都參加了風華杯,作品質量非常高,是當之無愧的前輩。

前輩們坐在會議室裏,笑得也都很和藹可親,其中他最熟悉的一位,名叫胡恒之,個子不高,臉的眉上方有一顆大黑痣。今年已經是他連續參加風華杯的第十年,姜三桉對他印象深刻,除了其雕刻的技藝確實高以外,還是因為他每次都差一點,與金獎失之交臂,不知今年他能否如願。

姜三桉自然也見到了喬鯉,這裏他最熟悉的人還正好是她,對方想來也是,於是就大大方方地坐到他身邊的位置。

“簡直是臥虎藏龍,”喬鯉笑著感嘆道,“不來參加一次風華杯,還真不想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姜三桉雖然不知道喬鯉具體雕的是哪件作品,但能進覆賽的,那肯定實力不容小覷,對方只是謙虛,他跟著附和:“是啊。”

幾分鐘後,風華組會的負責人到達大型會議室,上臺發表講話,效率極高,十分鐘不到就把所有要通知的事項說明完畢,毫不拖泥帶水。接下來最後一個流程,就是參賽選手間的互相投票,每人可以投五票,不允許投自己,最後結果也作為明天專家委員會評審的重要參考之一。

既然不能投自己,大家基本上都會公平公正選擇自己最喜歡的幾部作品,當然,也不妨有人專門投他認為不太可能得獎的作品,拉低一下分。

“可以問問你投哪幾個嗎?”喬鯉捏著紙筆,看上去有點糾結,畢竟優秀的作品太多,她想聽聽看姜三桉是怎麽選的。

姜三桉倒是選擇的明確:“10、37、58、86、91,這五個吧。”

喬鯉眼神閃爍了一下:“能問問你最喜歡哪個嗎?”

“嗯……”這下姜三桉有點糾結了,“37吧……《步步生蓮》,確實是非常生動的作品,是我很想在作品裏表達出的細膩的情感,我很喜歡,你呢,有最喜歡的嗎?”

喬鯉翻動著資料,在某一頁停下,用水筆指著一個作品說道:“這個《春色滿園》,我覺得的這個雕刻者太會設計了,母體用鳳凰和花草,真的是非常棒的想法。”

匿名的作品被不知情的人誇讚,姜三桉在心裏暗爽,喜滋滋地還不能太明顯的露出馬腳。

就在他們投完票的時候,外頭大廳傳來一陣嘈雜吵鬧的聲音,姜三桉一皺眉,敏銳地覺得不對勁,他跟著其他看熱鬧走出去的人們,一起走到了剛剛展覽會的大廳。

“保安——保安快來!這是怎麽回事啊,怎麽會讓這種人闖進來!”

“按住他!按住!”

“別楞著啊!打110!”

伴隨著幾聲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姜三桉瞥見被人群圍住的地方,是剛剛他和秦拘煬分開的地方,《春色滿園》展臺前面那塊空地。

姜三桉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不好的預感襲來,他快步走上前,喊著“讓一下讓一下,謝謝”,終於掰開了和洋蔥一樣層層圍住的人群。

一地的猩紅刺痛了他的眼睛,《春色滿園》外的那層玻璃被打碎,地上碎玻璃一片,鳳凰的底部全被艷麗的紅色沾染了,帶著難聞和他有點熟悉的油漆味,還隱隱帶著點血腥的氣味。

而失神走上前的姜三桉終於知道這血腥味來自於哪裏了,不是被潑出來的東西,而是來自,背對著他、捂住不停顫動還流著血的左手手腕並蹲在原地的秦拘煬。

酸澀的淚一下子急得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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