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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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好，”姜三桉頓了一下，“我答應。”
“如果我沒完成任務死去，會對我身邊的人造成任何影響嗎？”他不能讓自己身邊的人有一丁點的可能受到本不屬於他們的傷害。
“不會。”系統語氣篤定。
“我爺爺的身體呢？”姜三桉想起了自己剛從手術室裏出來的爺爺，又問道。
系統：“不會再出現他不應該得的疾病。”
“那之前醫生檢查出來病因是腐爛的食物又是為什麽？”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姜三桉他們也不會給養老院的廚房裝監控，懷疑到護工身上。
“隨便輸入了一串病因數據而已。”機械女音無所謂地說道。
姜三桉又沒忍住捏緊了拳頭，好一個“隨便”，他嘲諷地笑了一聲，遮蓋住眼底的怒意。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他自己的一條命，還靠這個系統吊著。
“希望你現在就把他們的壽命調整回去。”姜三桉冷冷地說著。
系統：“自然。”
“那就這樣吧。”姜三桉走出了廁所隔間，來到洗手臺。
機械女音沒有再響起，這算是系統和他對話時間最長的一次，說的內容也是最多的一次，姜三桉之前確實忘記了，就像系統說的那樣，凡事都有代價，他本應該在那場車禍當中喪生，得到這個系統，已經是幸運的事情了，對他來說，讓他有機會能夠重生。
但對那些無辜的老人來說不公平，生命的一點一滴都不是他人能拿來浪費和左右的，那樣太殘忍太冷漠了，姜三桉一輩子都做不出這樣的決定。
四個月，240分心願值，就像天方夜譚，且不說他不知道系統之後會不會在他做任務時給他設難題，就算只是正常的做任務，在短短四個月內，也幾乎沒有辦法做到。
他之前兩個月，積了六十多，現在養老院也要拆了，他也沒辦法再去養老院集中的看他們的願望。
他認識的老人基本上全在養老院那邊了，如果在大街上隨便抓一個老人幫他完成願望，姜三桉自己都覺得神經病。
估計得被報警抓起來說他哄騙老人下一步就是拿出保健品來大甩賣。
所以，他得做好最壞的打算，姜三桉其實一直是一個樂觀主義者，他的悲觀情緒就算出現也會消失的很快，但這一次，他真的無法保證了。
死亡兩個字就這樣攤開在他面前，他清晰地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天的時間，這比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還要令他感到痛苦和害怕。
姜三桉洗了把臉，清醒了先，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淩晨十二點多，他匆匆趕到病房。
結果沒想到，姜永禾已經醒了，他定定地看了眼姜永禾頭上的兩條框，心願沒有變，壽命回到了之前正常的峰值。
他狠狠松了口氣，看來系統這點還是言而有信的。
“爺爺，怎麽樣，還有沒有什麽不舒服？”姜三桉坐到沈惠珍的身邊，握住姜永禾的手。
“三桉，辛苦你了……”姜永禾的聲音還是有些虛弱，“我現在沒感覺不舒服。”
“剛剛醫生和護士來檢查過了，沒什麽問題了。”盧棗承和姜三桉說明情況。
姜三桉這才徹底放下心，他轉頭看向自己一臉疲憊的師父和母親，說：“媽，師父，你們先回去吧，我留在這照顧就行。”
“你自己可以嗎？”沈惠珍有點不放心，她怕姜三桉太累了。
“媽，我沒事。”姜三桉溫柔地彎彎眼。
“那行，我們明早來。”沈惠珍嘆口氣，起身，和盧棗承向姜永禾告了別。
這下病房裏只剩下了姜三桉和他爺爺兩個人，姜三桉坐得靠姜永禾再近了些。
他看著姜永禾慈愛地目光，一下子沒忍住，眼淚就像掉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姜永禾一下子憐惜起來，用自己粗糙的掌心接住姜三桉化開的眼淚：“桉桉，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爺爺，你和我道什麽歉，你生病又不是故意的，是我對不起你，”姜三桉一抽一抽地說著，“爺爺……”
“傻孩子，別說這種話，嗯？”姜永禾看著哭成小孩子一樣的姜三桉，心裏一片濕軟，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兒時動不動就會趴在他膝頭上哭的小三桉，心裏卻又不自覺內疚。
“一定要健健康康更久更久好嗎……”姜三桉紅著眼睛，眼淚像止不住的傾盆大雨，沾濕一塊被褥。
他清清楚楚地可以看到姜永禾剩餘壽命的時間，可現在，他卻不敢奢求爺爺能陪他更久，因為他無法保證，四個月後，自己還在不在這人間。
他趴在姜永禾的掌心，哭泣著，姜永禾沒有再說別的什麽安慰的話，只是和小時候一樣，一下一下摸著他的腦袋。
姜三桉在心裏悄悄把這次的哭泣當作一個告別，希望今天之後，自己不要再在姜永禾面前像個孩子一樣流淚了。
*
第二天一大早，沈惠珍就來了，姜三桉迷迷糊糊從隔壁空的病床上醒來。
“要不再睡會兒？”沈惠珍看著睡眼朦朧的姜三桉柔聲問。
姜三桉感覺自個兒的眼睛有點睜不開，估計是昨天晚上哭得有些腫了，他緩了緩神，瞥見姜永禾已經開始吃早餐了，他晃晃腦袋，咽了咽幹澀的喉嚨：“我起床。”
他下床先喝了杯水潤了潤喉嚨，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去廁所快速洗漱了一下出來，沈惠珍已經把他的那份早餐打開放到了桌上。
“三桉，快來吃吧，有你喜歡的小籠包。”沈惠珍邊說邊給他遞醋。
姜三桉接過：“謝謝媽。”
“爺爺，今天感覺怎麽樣？”他轉頭看向正在斯文進食粥的姜永禾。
姜永禾眼睛很亮，看上去精神頭很好，他把勺子放下：“組織請放心，今天已喝小米粥，狀態良好。”
姜三桉一聽，嘴裏的豆漿差點噴出來。
“爺爺，這話誰叫你的？”他服了，好時尚的網絡話梗。
“永禾兄說現在年輕人都這麽說話呢！”姜永禾直接把盧棗承捅了出來，“我還納悶呢，現在小年輕還喜歡追憶過去，說什麽組織了哈哈哈哈。”
他就知道！
姜三桉在心裏指指點點，他師父也真是，自己愛沖浪，還帶著他爺爺一起。
沈惠珍在一旁聽著笑得合不攏嘴。
“三桉啊，盧師傅說今天讓你去工作室一趟，”沈惠珍說，“估計是有什麽工作上的事情找你。”
姜三桉知道，應該是風華杯的事情，最近幾天事情多，有點耽誤了。
“好，我待會兒就去。”他加快了點吃飯的速度。
半小時後，他到了工作室，盧棗承在裏頭戴著眼鏡，檢查他之前雕了三分之二的《春色滿園》。
“師父。”姜三桉走進去，脫了外套，自然而然地把工作服給穿上。
“來了，”盧棗承擡頭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地說道，“風華杯官方，又又又改規則了。”
“啊？”姜三桉詫異，“改什麽了。”
“加賽了，今年決賽要加一輪現場比拼，時間是三天，主題抽簽。”盧棗承說道。
木雕大賽現場比拼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過往年風華杯一直是沒有設立這個項目的，估計是因為前段時間某個比賽有人被爆出來找搶手，所以這次決定加賽了一輪。
雖說加賽正常，但三天的時間，完成一個木雕作品，也實在是夠嗆。
就拿他這《春色滿園》來說，前期的設計構圖完稿，就花了他快三個月的時間，整個作品到現在為止，他用了快半年，還已經是算快了。
不過主辦方的規定，可不是他們能左右的，他們能下功夫的地方，只有提升自己的技藝和熟練度。
“好，我知道了，”姜三桉坐到工位上，“我今天到晚上七點都會在這雕，之後有點事。”
“啥事？”盧棗承八卦道。
姜三桉假笑：“秘密。”
“不說就不說，你在這雕吧，我去醫院看看永禾兄，給他解悶。”盧棗承無所謂地擺擺手，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
等盧棗承徹底走後，姜三桉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點開和秦拘煬的聊天框，上面赫然是昨天淩晨兩個人的聊天記錄。
姜三桉：明天晚上七點半有空嗎？
秦拘煬：還沒睡嗎？
秦拘煬：有空
姜三桉：我有事情想和你當面說，可以嗎？
秦拘煬：當然，地點？
姜三桉：藝德公園邊的那條湖邊吧。
秦拘煬：好，早點休息，晚安。
姜三桉：晚安。
姜三桉看著聊天記錄，感覺自己又要落下淚來，他吸了吸鼻子，關掉手機，全神貫註對待自己面前的大工程來。
把精力全都放在一件事情上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快，中午他匆匆吃了個快餐又很快投入到雕刻當中，直到晚飯時間，盧棗承回來了，甩給他一盒飯菜，逼著姜三桉抽身吃飯。
姜三桉一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快七點，他收拾收拾洗了個手，快速地解決完飯菜，和盧棗承告別。
等他一切準備就緒站在藝德公園湖邊的時候，他才有點恍惚，一天的時間居然溜得那麽快。
這麽快就到了，他和秦拘煬約定的時候。
從前的這種時候，姜三桉的心裏會是雀躍的、緊張的、飽含期待的，而此刻的他，卻是想逃避的、心臟隱隱作痛的。
夜晚七點半，姜三桉擡頭看著漆黑的夜空，驚喜地發現居然還閃爍著幾顆星星，這對城市夜晚的天空來說，有點太難得了。
明明是很靜謐柔和的氛圍，他只覺得有一股難言的悲傷。
“姜三桉。”
是秦拘煬的聲音，姜三桉一顆心怦怦跳，他頓了一下，轉身。
秦拘煬背著手走向他，氣質一如既往的有些冷，眼睛卻笑吟吟的，沖淡了那點冷，讓姜三桉看得晃神。
“你看。”
姜三桉還沒來得及說自己準備已久的開場白，就被秦拘煬搞得懵圈想不起來自己準備的臺詞。
因為他看見說完這兩個字的秦拘煬，下一秒，就從他身後把手擺到他面前。
姜三桉看著秦拘煬手上的那個東西楞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塑料水瓶，但，神奇的是，裏頭有一只螢火蟲，在撲閃著翅膀，在瓶子裏，像一盞小夜燈。
姜三桉眨眨眼，呆呆地接過塑料瓶。
“不是我抓的，剛剛在路上看到有兩個小朋友抓著玩兒，我請他們吃棉花糖，求他們送我一只，”秦拘煬解釋道，“因為我想，你一定也喜歡吧？”
喜歡的。
就算是別的什麽不是螢火蟲，也是喜歡的，因為是你送的。
姜三桉看著那只螢火蟲，在心裏默念。
但再擡眸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紅了一圈，他在這樣美好的一個夜晚，在這樣一個心心念念很多年的人面前，終於還是說出了他準備已久的、殘忍的臺詞。
“秦拘煬，對不起……”
他看向笑著看他、眼裏滿含期待的秦拘煬，無聲落下一滴淚，砸在了塑料水瓶上。
“算我食言，不要再追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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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姜三桉頓了一下，“我答應。”
“如果我沒完成任務死去，會對我身邊的人造成任何影響嗎？”他不能讓自己身邊的人有一丁點的可能受到本不屬於他們的傷害。
“不會。”系統語氣篤定。
“我爺爺的身體呢？”姜三桉想起了自己剛從手術室裏出來的爺爺，又問道。
系統：“不會再出現他不應該得的疾病。”
“那之前醫生檢查出來病因是腐爛的食物又是為什麽？”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姜三桉他們也不會給養老院的廚房裝監控，懷疑到護工身上。
“隨便輸入了一串病因數據而已。”機械女音無所謂地說道。
姜三桉又沒忍住捏緊了拳頭，好一個“隨便”，他嘲諷地笑了一聲，遮蓋住眼底的怒意。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他自己的一條命，還靠這個系統吊著。
“希望你現在就把他們的壽命調整回去。”姜三桉冷冷地說著。
系統：“自然。”
“那就這樣吧。”姜三桉走出了廁所隔間，來到洗手臺。
機械女音沒有再響起，這算是系統和他對話時間最長的一次，說的內容也是最多的一次，姜三桉之前確實忘記了，就像系統說的那樣，凡事都有代價，他本應該在那場車禍當中喪生，得到這個系統，已經是幸運的事情了，對他來說，讓他有機會能夠重生。
但對那些無辜的老人來說不公平，生命的一點一滴都不是他人能拿來浪費和左右的，那樣太殘忍太冷漠了，姜三桉一輩子都做不出這樣的決定。
四個月，240分心願值，就像天方夜譚，且不說他不知道系統之後會不會在他做任務時給他設難題，就算只是正常的做任務，在短短四個月內，也幾乎沒有辦法做到。
他之前兩個月，積了六十多，現在養老院也要拆了，他也沒辦法再去養老院集中的看他們的願望。
他認識的老人基本上全在養老院那邊了，如果在大街上隨便抓一個老人幫他完成願望，姜三桉自己都覺得神經病。
估計得被報警抓起來說他哄騙老人下一步就是拿出保健品來大甩賣。
所以，他得做好最壞的打算，姜三桉其實一直是一個樂觀主義者，他的悲觀情緒就算出現也會消失的很快，但這一次，他真的無法保證了。
死亡兩個字就這樣攤開在他面前，他清晰地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天的時間，這比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還要令他感到痛苦和害怕。
姜三桉洗了把臉，清醒了先，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淩晨十二點多，他匆匆趕到病房。
結果沒想到，姜永禾已經醒了，他定定地看了眼姜永禾頭上的兩條框，心願沒有變，壽命回到了之前正常的峰值。
他狠狠松了口氣，看來系統這點還是言而有信的。
“爺爺，怎麽樣，還有沒有什麽不舒服？”姜三桉坐到沈惠珍的身邊，握住姜永禾的手。
“三桉，辛苦你了……”姜永禾的聲音還是有些虛弱，“我現在沒感覺不舒服。”
“剛剛醫生和護士來檢查過了，沒什麽問題了。”盧棗承和姜三桉說明情況。
姜三桉這才徹底放下心，他轉頭看向自己一臉疲憊的師父和母親，說：“媽，師父，你們先回去吧，我留在這照顧就行。”
“你自己可以嗎？”沈惠珍有點不放心，她怕姜三桉太累了。
“媽，我沒事。”姜三桉溫柔地彎彎眼。
“那行，我們明早來。”沈惠珍嘆口氣，起身，和盧棗承向姜永禾告了別。
這下病房裏只剩下了姜三桉和他爺爺兩個人，姜三桉坐得靠姜永禾再近了些。
他看著姜永禾慈愛地目光，一下子沒忍住，眼淚就像掉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姜永禾一下子憐惜起來，用自己粗糙的掌心接住姜三桉化開的眼淚：“桉桉，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爺爺，你和我道什麽歉，你生病又不是故意的，是我對不起你，”姜三桉一抽一抽地說著，“爺爺……”
“傻孩子，別說這種話，嗯？”姜永禾看著哭成小孩子一樣的姜三桉，心裏一片濕軟，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兒時動不動就會趴在他膝頭上哭的小三桉，心裏卻又不自覺內疚。
“一定要健健康康更久更久好嗎……”姜三桉紅著眼睛，眼淚像止不住的傾盆大雨，沾濕一塊被褥。
他清清楚楚地可以看到姜永禾剩餘壽命的時間，可現在，他卻不敢奢求爺爺能陪他更久，因為他無法保證，四個月後，自己還在不在這人間。
他趴在姜永禾的掌心，哭泣著，姜永禾沒有再說別的什麽安慰的話，只是和小時候一樣，一下一下摸著他的腦袋。
姜三桉在心裏悄悄把這次的哭泣當作一個告別，希望今天之後，自己不要再在姜永禾面前像個孩子一樣流淚了。
*
第二天一大早，沈惠珍就來了，姜三桉迷迷糊糊從隔壁空的病床上醒來。
“要不再睡會兒？”沈惠珍看著睡眼朦朧的姜三桉柔聲問。
姜三桉感覺自個兒的眼睛有點睜不開，估計是昨天晚上哭得有些腫了，他緩了緩神，瞥見姜永禾已經開始吃早餐了，他晃晃腦袋，咽了咽幹澀的喉嚨：“我起床。”
他下床先喝了杯水潤了潤喉嚨，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去廁所快速洗漱了一下出來，沈惠珍已經把他的那份早餐打開放到了桌上。
“三桉，快來吃吧，有你喜歡的小籠包。”沈惠珍邊說邊給他遞醋。
姜三桉接過：“謝謝媽。”
“爺爺，今天感覺怎麽樣？”他轉頭看向正在斯文進食粥的姜永禾。
姜永禾眼睛很亮，看上去精神頭很好，他把勺子放下：“組織請放心，今天已喝小米粥，狀態良好。”
姜三桉一聽，嘴裏的豆漿差點噴出來。
“爺爺，這話誰叫你的？”他服了，好時尚的網絡話梗。
“永禾兄說現在年輕人都這麽說話呢！”姜永禾直接把盧棗承捅了出來，“我還納悶呢，現在小年輕還喜歡追憶過去，說什麽組織了哈哈哈哈。”
他就知道！
姜三桉在心裏指指點點，他師父也真是，自己愛沖浪，還帶著他爺爺一起。
沈惠珍在一旁聽著笑得合不攏嘴。
“三桉啊，盧師傅說今天讓你去工作室一趟，”沈惠珍說，“估計是有什麽工作上的事情找你。”
姜三桉知道，應該是風華杯的事情，最近幾天事情多，有點耽誤了。
“好，我待會兒就去。”他加快了點吃飯的速度。
半小時後，他到了工作室，盧棗承在裏頭戴著眼鏡，檢查他之前雕了三分之二的《春色滿園》。
“師父。”姜三桉走進去，脫了外套，自然而然地把工作服給穿上。
“來了，”盧棗承擡頭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地說道，“風華杯官方，又又又改規則了。”
“啊？”姜三桉詫異，“改什麽了。”
“加賽了，今年決賽要加一輪現場比拼，時間是三天，主題抽簽。”盧棗承說道。
木雕大賽現場比拼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過往年風華杯一直是沒有設立這個項目的，估計是因為前段時間某個比賽有人被爆出來找搶手，所以這次決定加賽了一輪。
雖說加賽正常，但三天的時間，完成一個木雕作品，也實在是夠嗆。
就拿他這《春色滿園》來說，前期的設計構圖完稿，就花了他快三個月的時間，整個作品到現在為止，他用了快半年，還已經是算快了。
不過主辦方的規定，可不是他們能左右的，他們能下功夫的地方，只有提升自己的技藝和熟練度。
“好，我知道了，”姜三桉坐到工位上，“我今天到晚上七點都會在這雕，之後有點事。”
“啥事？”盧棗承八卦道。
姜三桉假笑：“秘密。”
“不說就不說，你在這雕吧，我去醫院看看永禾兄，給他解悶。”盧棗承無所謂地擺擺手，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
等盧棗承徹底走後，姜三桉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點開和秦拘煬的聊天框，上面赫然是昨天淩晨兩個人的聊天記錄。
姜三桉：明天晚上七點半有空嗎？
秦拘煬：還沒睡嗎？
秦拘煬：有空
姜三桉：我有事情想和你當面說，可以嗎？
秦拘煬：當然，地點？
姜三桉：藝德公園邊的那條湖邊吧。
秦拘煬：好，早點休息，晚安。
姜三桉：晚安。
姜三桉看著聊天記錄，感覺自己又要落下淚來，他吸了吸鼻子，關掉手機，全神貫註對待自己面前的大工程來。
把精力全都放在一件事情上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快，中午他匆匆吃了個快餐又很快投入到雕刻當中，直到晚飯時間，盧棗承回來了，甩給他一盒飯菜，逼著姜三桉抽身吃飯。
姜三桉一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快七點，他收拾收拾洗了個手，快速地解決完飯菜，和盧棗承告別。
等他一切準備就緒站在藝德公園湖邊的時候，他才有點恍惚，一天的時間居然溜得那麽快。
這麽快就到了，他和秦拘煬約定的時候。
從前的這種時候，姜三桉的心裏會是雀躍的、緊張的、飽含期待的，而此刻的他，卻是想逃避的、心臟隱隱作痛的。
夜晚七點半，姜三桉擡頭看著漆黑的夜空，驚喜地發現居然還閃爍著幾顆星星，這對城市夜晚的天空來說，有點太難得了。
明明是很靜謐柔和的氛圍，他只覺得有一股難言的悲傷。
“姜三桉。”
是秦拘煬的聲音，姜三桉一顆心怦怦跳，他頓了一下，轉身。
秦拘煬背著手走向他，氣質一如既往的有些冷，眼睛卻笑吟吟的，沖淡了那點冷，讓姜三桉看得晃神。
“你看。”
姜三桉還沒來得及說自己準備已久的開場白，就被秦拘煬搞得懵圈想不起來自己準備的臺詞。
因為他看見說完這兩個字的秦拘煬，下一秒，就從他身後把手擺到他面前。
姜三桉看著秦拘煬手上的那個東西楞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塑料水瓶，但，神奇的是，裏頭有一只螢火蟲，在撲閃著翅膀，在瓶子裏，像一盞小夜燈。
姜三桉眨眨眼，呆呆地接過塑料瓶。
“不是我抓的，剛剛在路上看到有兩個小朋友抓著玩兒，我請他們吃棉花糖，求他們送我一只，”秦拘煬解釋道，“因為我想，你一定也喜歡吧？”
喜歡的。
就算是別的什麽不是螢火蟲，也是喜歡的，因為是你送的。
姜三桉看著那只螢火蟲，在心裏默念。
但再擡眸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紅了一圈，他在這樣美好的一個夜晚，在這樣一個心心念念很多年的人面前，終於還是說出了他準備已久的、殘忍的臺詞。
“秦拘煬，對不起……”
他看向笑著看他、眼裏滿含期待的秦拘煬，無聲落下一滴淚，砸在了塑料水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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