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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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什麽？！”姜三桉在這一刻呼吸都滯住了，神色很慌亂。
邊上的秦拘煬撇過頭看向姜三桉，撅起眉，因為車內安靜得幾乎只有他和姜三桉的呼吸聲，他自然也聽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更何況李姐因為焦急幾乎是喊出來的那句話，很響。
“系好安全帶，”秦拘煬沈靜開口，非常幹脆地把車鑰匙插進孔裏，“醫院具體地址。”
姜三桉看著秦拘煬的側臉楞了幾秒，語速很快對著電話那頭說：“李姐你別著急，我馬上趕過來。”
他利落地系好安全帶：“H市第一人民醫院。”
秦拘煬很快啟動車子，第一人民醫院離姜三桉家有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秦拘煬開得很穩，神色也很冷靜，連帶著坐在他身邊的姜三桉也安下心來。
只有他的手心，依舊在不自覺地出汗。
但這會兒他幹擔心沒有任何意義，保持冷靜清醒的頭腦才是最重要的。
看導航還有兩三分鐘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姜三桉重新撥打了李姐的電話。
“李姐，我快到了，你們現在在哪裏？”
李姐飛速接起電話和他說明情況：“在一樓急診室這邊，姜老還沒出來。”
“好的，辛苦了姐。”姜三桉語氣緩和很多，電話那頭的李姐也沒有像方才那樣六神無主了，語氣穩住了很多。
三分鐘後，車子停靠在醫院門口，他隔著車窗往外看，上一次來這個地方還就在不久前。
陳奶奶滑落的淚和低聲的輕嘆恍如昨日，此刻在他的腦海裏重新放映著。
姜三桉有一剎那的害怕，害怕推開這扇車門，心裏直打鼓。
“秦、拘煬，謝謝你送我過來，麻煩你了，快回去休息吧。”他解開安全帶後，對身邊的人眨了眨眼，“下次有空的時候，我請你吃飯。”
秦拘煬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落到他的瞳孔，在那雙明亮的眼睛裏，再一次清晰的看見了自己：“我陪你吧。”
“啊？”姜三桉準備開門的手頓住了。
秦拘煬沒多說，直接下了車，走到副駕駛車門邊上，幫姜三桉把門打開：“走吧。”
“謝謝。”姜三桉只是猶豫了一下後，就沒有再扭捏，直接出了車門，小碎步快速往急診室走去。
秦拘煬大步跟在姜三桉身後，和對方隔著半個拳頭的距離。
姜三桉一邊看著頭頂上的標識，一邊打開手機給李姐發消息說自己已經到了。
又三分鐘後，兩人終於到了急診室的門口。
姜三桉遠遠就瞧見了穿著碎花襯衫和七分褲的李姐。
“李姐。”姜三桉對著她背影喊道。
“三桉啊，”李姐本來還皺著眉，看到姜三桉的那一刻，表情明顯輕松了不少，舒展了眉毛，“你來了啊。”
她很快就註意到了姜三桉身邊的那個男人，因為氣質實在是出挑，長相也是一頂一的好，很難讓人不註意到。
“這位是？”她用詢問的神色看向姜三桉。
“啊，”姜三桉扭頭看了一眼面帶淡笑的秦拘煬，向李姐介紹道，“這是……我朋友。”
秦拘煬聽到這個介紹，挑了挑眉，其實他以為姜三桉會說，自己是他學長。
“秦拘煬，這是李姐，我爺爺養老院的工作人員之一。”
“李姐你好。”秦拘煬禮貌又適時地伸出手。
李姐一聽這是姜三桉朋友，馬上熱情回握：“拘煬是吧，你好你好。”
“姐，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爺爺他怎麽突然就上吐下瀉了？”姜三桉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個清清楚楚。
“唉，”李姐和秦拘煬握完手之後嘆了口氣，坐到了公共椅子上拍了拍大腿，“就是因為和平常沒有區別所以才奇怪呢。”
“吃的用的都和從前一樣，也就今天多吃了點你白天帶的水果，但水果也是新鮮的啊，不可能有問題，姜老也沒什麽過敏的東西，也沒有感冒發燒，咳嗽是之前有的。”
姜三桉聽下來，沈默著，莫名聯想到了老人們多流逝的壽命，不知道他爺爺現在顯示多少了……
“那就等結果出來，看看醫生怎麽說吧。”邊上的秦拘煬打破了有點沈悶的氛圍，他說話語速不緊不慢，給人一種很可靠的感覺，莫名令人信服。
也只能這樣了，他們也不是專業的醫生，胡亂猜測只會亂了陣腳，姜三桉讚同地點點頭接著問：“進去多久了？”
李姐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快一個小時了。”
這會兒時間已經快晚上十一點多，姜三桉瞧見李姐的眼下都有了一層烏青，整個人顯出疲憊。
白天得在養老院上班，晚上好不容易休息了又出這事，肯定身心都吃不消。
“李姐，你先走吧，今天辛苦你了，我留著就行。”他拉住李姐的手臂。
“哎呦這不好，我還是待著再看看吧，還得和馮叔說聲情況呢。”李姐把手撫上姜三桉拉住她手臂的那只手，“何況我也不放心。”
“真沒事兒李姐，有我在呢，馮叔那邊我會去說的。”姜三桉笑得很乖。
李姐在姜三桉溫柔又堅決的眼神裏敗下陣來，拿他沒辦法，但怎麽說姜三桉也是個大人了，身邊還有個秦拘煬，兩個男人應該還是能頂住的。
“那行吧。”李姐終於妥協。
姜三桉戳了兩下手機：“喏姐，把車給你打好了，車牌號發你了。”
“謝謝你了昂三桉，出結果了也記得和我說。”李姐揉了揉姜三桉的腦袋。
姜三桉看上去心情很放松，一直面帶微笑：“好。”
他看著李姐離開的背影越行越遠直到模糊不清，他又轉頭一瞬不瞬盯著急診室緊閉的大門。
在某一瞬間一下子卸了力，彎腰靠在了醫院的白墻上，頭低垂著，沒有心情講別的什麽話，手心的汗又開始細密地冒出來。
他突然感覺到有一只手在很輕很有節奏地拍著他的背，微熱的觸感，讓他半邊身體有些發麻。
姜三桉沒有擡頭，他彎著腰，看到身邊那個人的下/身，穿著一雙球鞋，不用猜也知道這個人是誰。
怎麽跟哄小孩似的。
姜三桉在心裏調侃自己和秦拘煬，心情好了點，不似方才那樣沈悶難挨。
“我們來玩成語接龍吧。”秦拘煬在他身邊出聲。
姜三桉直起身體：“好啊。”
剛好他需要轉移註意力，不能一直繃著神經。
“壽比南山。”秦拘煬說了第一個詞。
姜三桉楞了一下，接下去：“山高水長。”
“長命百歲。”秦拘煬的手依舊保持著剛剛那個頻率，輕拍著姜三桉的背。
姜三桉的心一點一點的平靜下來：“歲歲平安……”
“姜永禾的家屬在嗎？”
“在！”姜三桉猛得轉頭，看到急診室的門徐徐打開，一個醫生從裏頭走出來。
“我是他孫子，醫生，我爺爺他到底怎麽了？”他很快走過去，秦拘煬跟在他身後。
“是食物中毒。”醫生淡聲道。
姜三桉神色一淩，食物中毒？！怎麽會……養老院的食材不是一直都很新鮮嗎，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具體有檢查出來是何種食物導致的中毒嗎？”他深呼吸了幾口氣。
秦拘煬察覺到了他起伏的情緒，手又重新撫上他的背，輕拍著。
這招很有效果，姜三桉果然又平覆了些許。
“我們檢查了病人的嘔吐物和血液，發現病人有一部分食用的蔬菜和肉，是變質發黴的，且病人攝入這種食物，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醫生說，“再加上病人本身年歲已高，身體各項技能都在衰竭，所以這次的反應會比較激烈。”
“那我爺爺現在情況怎麽樣？”姜三桉緊鎖著眉頭，明明上一批食物都是他親自去拿的，也仔細檢查過都很新鮮，時間還沒到，肯定還沒有吃完，怎麽就會出現這種問題。
他的腦海裏猛然閃過老人們頭頂上的兩條杠。
難不成……老人們就是因為吃了變質的食物才突然減少了壽命嗎？！
“目前已經沒什麽問題，只不過平時要格外註意他的胃和肝臟，處在一個比較虛弱的狀態，所以現在需要在醫院住一個星期觀察一下，看看後續恢覆結果。”醫生把筆放進口袋。
“好的，謝謝醫生。”姜三桉說完，忙不疊去裏頭看他爺爺。
姜永禾沈睡在病床上，人看上去比平常要憔悴十個年歲，由於他那雙平時精神矍鑠的眼睛現在合上了，顯得臉有些幹癟的瘦弱。
他有點不忍心再看，但他看見了姜永禾頭頂上那條醒目的杠。
年齡70歲，剩餘壽命14年。
姜三桉瞳孔驟縮，怎麽會……直接少了一年？！
他的心如墜冰窖，這讓他站在原地發懵。
“姜三桉，先去辦住院手續吧。”秦拘煬的話把他思維拉回來。
他勉強掩了掩有些紅的眼睛，沒讓眼淚滴落下來，很輕地吸了吸鼻子。
“好。”
等再次辦完手續，姜永禾安頓好住院樓的病房之後，時間已過零點。
此時的醫院靜悄悄的，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病人和陪同者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姜三桉望著姜永禾的頭頂失神。
“喝口水吧。”秦拘煬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杯溫水。
“謝謝。”姜三桉眨了眨幹澀的眼睛，接過那杯水，聲音輕輕地落盡秦拘煬的耳朵裏，“今天晚上太麻煩你了，辛苦了。”
秦拘煬盯著姜三桉，好一會兒沒說話。
姜三桉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太累了，已經疲於去思考，憑本能的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
“最辛苦的是你自己。”秦拘煬說著，然後用手揉了揉他烏黑的頭發，一下有一下，拿掉的時候還有點流連忘返，“會好的。”
姜三桉知道秦拘煬說的是指什麽，這讓他的心湧滿了酸脹的情緒，一下子又紅了眼眶，特別是秦拘煬的手心，有著令人迷戀的溫暖。
秦拘煬見狀，又故意用手撓了撓姜三桉的長睫毛，搞得姜三桉眼睛癢癢的，一下子把淚水憋了回去。
“姜三桉。”秦拘煬克制地把手放在身側。
“看在你覺得我也辛苦了的份上，抱一下吧？”
“嗯？”姜三桉喝水的動作停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把杯子放下，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他一只手輕輕攥緊一次性水杯，另一只手要擡不擡，但他清晰地感知到，秦拘煬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讓他全身顫栗。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秘密，或許目前只有他一個人知曉也說不定，那就是——
秦拘煬的擁抱，比他的手掌心，更令人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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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好安全帶，”秦拘煬沈靜開口，非常幹脆地把車鑰匙插進孔裏，“醫院具體地址。”
姜三桉看著秦拘煬的側臉楞了幾秒，語速很快對著電話那頭說：“李姐你別著急，我馬上趕過來。”
他利落地系好安全帶：“H市第一人民醫院。”
秦拘煬很快啟動車子，第一人民醫院離姜三桉家有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秦拘煬開得很穩，神色也很冷靜，連帶著坐在他身邊的姜三桉也安下心來。
只有他的手心，依舊在不自覺地出汗。
但這會兒他幹擔心沒有任何意義，保持冷靜清醒的頭腦才是最重要的。
看導航還有兩三分鐘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姜三桉重新撥打了李姐的電話。
“李姐，我快到了，你們現在在哪裏？”
李姐飛速接起電話和他說明情況：“在一樓急診室這邊，姜老還沒出來。”
“好的，辛苦了姐。”姜三桉語氣緩和很多，電話那頭的李姐也沒有像方才那樣六神無主了，語氣穩住了很多。
三分鐘後，車子停靠在醫院門口，他隔著車窗往外看，上一次來這個地方還就在不久前。
陳奶奶滑落的淚和低聲的輕嘆恍如昨日，此刻在他的腦海裏重新放映著。
姜三桉有一剎那的害怕，害怕推開這扇車門，心裏直打鼓。
“秦、拘煬，謝謝你送我過來，麻煩你了，快回去休息吧。”他解開安全帶後，對身邊的人眨了眨眼，“下次有空的時候，我請你吃飯。”
秦拘煬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落到他的瞳孔，在那雙明亮的眼睛裏，再一次清晰的看見了自己：“我陪你吧。”
“啊？”姜三桉準備開門的手頓住了。
秦拘煬沒多說，直接下了車，走到副駕駛車門邊上，幫姜三桉把門打開：“走吧。”
“謝謝。”姜三桉只是猶豫了一下後，就沒有再扭捏，直接出了車門，小碎步快速往急診室走去。
秦拘煬大步跟在姜三桉身後，和對方隔著半個拳頭的距離。
姜三桉一邊看著頭頂上的標識，一邊打開手機給李姐發消息說自己已經到了。
又三分鐘後，兩人終於到了急診室的門口。
姜三桉遠遠就瞧見了穿著碎花襯衫和七分褲的李姐。
“李姐。”姜三桉對著她背影喊道。
“三桉啊，”李姐本來還皺著眉，看到姜三桉的那一刻，表情明顯輕松了不少，舒展了眉毛，“你來了啊。”
她很快就註意到了姜三桉身邊的那個男人，因為氣質實在是出挑，長相也是一頂一的好，很難讓人不註意到。
“這位是？”她用詢問的神色看向姜三桉。
“啊，”姜三桉扭頭看了一眼面帶淡笑的秦拘煬，向李姐介紹道，“這是……我朋友。”
秦拘煬聽到這個介紹，挑了挑眉，其實他以為姜三桉會說，自己是他學長。
“秦拘煬，這是李姐，我爺爺養老院的工作人員之一。”
“李姐你好。”秦拘煬禮貌又適時地伸出手。
李姐一聽這是姜三桉朋友，馬上熱情回握：“拘煬是吧，你好你好。”
“姐，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爺爺他怎麽突然就上吐下瀉了？”姜三桉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個清清楚楚。
“唉，”李姐和秦拘煬握完手之後嘆了口氣，坐到了公共椅子上拍了拍大腿，“就是因為和平常沒有區別所以才奇怪呢。”
“吃的用的都和從前一樣，也就今天多吃了點你白天帶的水果，但水果也是新鮮的啊，不可能有問題，姜老也沒什麽過敏的東西，也沒有感冒發燒，咳嗽是之前有的。”
姜三桉聽下來，沈默著，莫名聯想到了老人們多流逝的壽命，不知道他爺爺現在顯示多少了……
“那就等結果出來，看看醫生怎麽說吧。”邊上的秦拘煬打破了有點沈悶的氛圍，他說話語速不緊不慢，給人一種很可靠的感覺，莫名令人信服。
也只能這樣了，他們也不是專業的醫生，胡亂猜測只會亂了陣腳，姜三桉讚同地點點頭接著問：“進去多久了？”
李姐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快一個小時了。”
這會兒時間已經快晚上十一點多，姜三桉瞧見李姐的眼下都有了一層烏青，整個人顯出疲憊。
白天得在養老院上班，晚上好不容易休息了又出這事，肯定身心都吃不消。
“李姐，你先走吧，今天辛苦你了，我留著就行。”他拉住李姐的手臂。
“哎呦這不好，我還是待著再看看吧，還得和馮叔說聲情況呢。”李姐把手撫上姜三桉拉住她手臂的那只手，“何況我也不放心。”
“真沒事兒李姐，有我在呢，馮叔那邊我會去說的。”姜三桉笑得很乖。
李姐在姜三桉溫柔又堅決的眼神裏敗下陣來，拿他沒辦法，但怎麽說姜三桉也是個大人了，身邊還有個秦拘煬，兩個男人應該還是能頂住的。
“那行吧。”李姐終於妥協。
姜三桉戳了兩下手機：“喏姐，把車給你打好了，車牌號發你了。”
“謝謝你了昂三桉，出結果了也記得和我說。”李姐揉了揉姜三桉的腦袋。
姜三桉看上去心情很放松，一直面帶微笑：“好。”
他看著李姐離開的背影越行越遠直到模糊不清，他又轉頭一瞬不瞬盯著急診室緊閉的大門。
在某一瞬間一下子卸了力，彎腰靠在了醫院的白墻上，頭低垂著，沒有心情講別的什麽話，手心的汗又開始細密地冒出來。
他突然感覺到有一只手在很輕很有節奏地拍著他的背，微熱的觸感，讓他半邊身體有些發麻。
姜三桉沒有擡頭，他彎著腰，看到身邊那個人的下/身，穿著一雙球鞋，不用猜也知道這個人是誰。
怎麽跟哄小孩似的。
姜三桉在心裏調侃自己和秦拘煬，心情好了點，不似方才那樣沈悶難挨。
“我們來玩成語接龍吧。”秦拘煬在他身邊出聲。
姜三桉直起身體：“好啊。”
剛好他需要轉移註意力，不能一直繃著神經。
“壽比南山。”秦拘煬說了第一個詞。
姜三桉楞了一下，接下去：“山高水長。”
“長命百歲。”秦拘煬的手依舊保持著剛剛那個頻率，輕拍著姜三桉的背。
姜三桉的心一點一點的平靜下來：“歲歲平安……”
“姜永禾的家屬在嗎？”
“在！”姜三桉猛得轉頭，看到急診室的門徐徐打開，一個醫生從裏頭走出來。
“我是他孫子，醫生，我爺爺他到底怎麽了？”他很快走過去，秦拘煬跟在他身後。
“是食物中毒。”醫生淡聲道。
姜三桉神色一淩，食物中毒？！怎麽會……養老院的食材不是一直都很新鮮嗎，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具體有檢查出來是何種食物導致的中毒嗎？”他深呼吸了幾口氣。
秦拘煬察覺到了他起伏的情緒，手又重新撫上他的背，輕拍著。
這招很有效果，姜三桉果然又平覆了些許。
“我們檢查了病人的嘔吐物和血液，發現病人有一部分食用的蔬菜和肉，是變質發黴的，且病人攝入這種食物，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醫生說，“再加上病人本身年歲已高，身體各項技能都在衰竭，所以這次的反應會比較激烈。”
“那我爺爺現在情況怎麽樣？”姜三桉緊鎖著眉頭，明明上一批食物都是他親自去拿的，也仔細檢查過都很新鮮，時間還沒到，肯定還沒有吃完，怎麽就會出現這種問題。
他的腦海裏猛然閃過老人們頭頂上的兩條杠。
難不成……老人們就是因為吃了變質的食物才突然減少了壽命嗎？！
“目前已經沒什麽問題，只不過平時要格外註意他的胃和肝臟，處在一個比較虛弱的狀態，所以現在需要在醫院住一個星期觀察一下，看看後續恢覆結果。”醫生把筆放進口袋。
“好的，謝謝醫生。”姜三桉說完，忙不疊去裏頭看他爺爺。
姜永禾沈睡在病床上，人看上去比平常要憔悴十個年歲，由於他那雙平時精神矍鑠的眼睛現在合上了，顯得臉有些幹癟的瘦弱。
他有點不忍心再看，但他看見了姜永禾頭頂上那條醒目的杠。
年齡70歲，剩餘壽命14年。
姜三桉瞳孔驟縮，怎麽會……直接少了一年？！
他的心如墜冰窖，這讓他站在原地發懵。
“姜三桉，先去辦住院手續吧。”秦拘煬的話把他思維拉回來。
他勉強掩了掩有些紅的眼睛，沒讓眼淚滴落下來，很輕地吸了吸鼻子。
“好。”
等再次辦完手續，姜永禾安頓好住院樓的病房之後，時間已過零點。
此時的醫院靜悄悄的，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病人和陪同者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姜三桉望著姜永禾的頭頂失神。
“喝口水吧。”秦拘煬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杯溫水。
“謝謝。”姜三桉眨了眨幹澀的眼睛，接過那杯水，聲音輕輕地落盡秦拘煬的耳朵裏，“今天晚上太麻煩你了，辛苦了。”
秦拘煬盯著姜三桉，好一會兒沒說話。
姜三桉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太累了，已經疲於去思考，憑本能的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
“最辛苦的是你自己。”秦拘煬說著，然後用手揉了揉他烏黑的頭發，一下有一下，拿掉的時候還有點流連忘返，“會好的。”
姜三桉知道秦拘煬說的是指什麽，這讓他的心湧滿了酸脹的情緒，一下子又紅了眼眶，特別是秦拘煬的手心，有著令人迷戀的溫暖。
秦拘煬見狀，又故意用手撓了撓姜三桉的長睫毛，搞得姜三桉眼睛癢癢的，一下子把淚水憋了回去。
“姜三桉。”秦拘煬克制地把手放在身側。
“看在你覺得我也辛苦了的份上，抱一下吧？”
“嗯？”姜三桉喝水的動作停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把杯子放下，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他一只手輕輕攥緊一次性水杯，另一只手要擡不擡，但他清晰地感知到，秦拘煬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讓他全身顫栗。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秘密，或許目前只有他一個人知曉也說不定，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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