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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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如果說只是一個老人的壽命多減少了兩個月,或許他根本都不會察覺到,但所有老人都……

“咳咳……咳咳。”

姜三桉立馬回過神來,發現咳嗽的對象是姜永禾,他連忙再走近些,輕拍對方已經彎得不行的脊背。

“怎麽咳嗽了爺爺?”姜三桉彎著腰輕聲問。

姜永禾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哎呦就是老毛病嘛,你知道的,我之前一到這段時間就得咳嗽兩下。”

“實在不舒服記得和我說,我不在的時候就和李姐他們說。”姜三桉一邊輕撫著他爺爺的背,一邊柔聲囑咐。

姜永禾把手安放在毯子上,慈愛地朝對方笑笑:“嗐,知道了啊三桉,不會讓你們擔心的。”

“哦對了,惠珍今天大清早來過了呢,你怎麽今天上午也來了?”姜隆昌有點困惑,眼裏盡是緊張的詢問,“你大物件應該還沒雕好吧?”

姜三桉把拍背改成力道適中的捏肩,從善如流地解釋:“媽他早上來的時候忘記帶水果給你們啦,所以我又來了,大物件什麽的不耽誤,爺爺你看看,全是你喜歡的水果,蘋果梨香蕉!”

他把手從姜永禾肩上拿下來,把裝著水果的紅色塑料袋打開,往姜永禾眼前一放。

蘋果個個紅潤肥大,梨看上去就十分清脆爽口,香蕉也新鮮得很。

“想吃哪個?”姜三桉故意放低聲音和他爺爺說悄悄話,“爺爺您先挑,我再讓別人選!”

姜永禾一看,他孫子機靈得跟小狐貍似的,眼珠子轉得老快了,頗有些忍俊不禁,知道對方是為了哄自己多笑笑。

“香蕉吧,”姜永禾成功被逗笑,“蘋果昨天吃了。”

“行。”姜三桉馬不停蹄從袋子裏掏出一根黃得非常純正的香蕉,三兩下把它外衣剝成均勻的三瓣,露出帶著白絲奶黃色的香蕉果肉,遞到了姜永禾手上,“慢點吃哈爺爺。”

姜永禾不緊不慢地擡起手接過,點點頭:“嗯,謝謝我們三桉。”

“這有什麽,爺爺你對我那麽客氣幹嘛。”姜三桉嗔怪。

見姜永禾自個兒慢條斯理地在吃香蕉,他心裏還是惦記著壽命那事。

於是和他爺爺說了聲,就去找剛剛到養老院後院去的李姐,去問問她最近養老院有沒有發生什麽怪事。

李姐這會兒正在曬衣服,動作利落迅速,一下子就把床單抖開,不用任何人幫忙,幾分鐘就麻利把被子衣物都曬到了陽光下。

姜三桉一直站在身後不敢打擾,等到對方把那一盆東西收尾,才走上前招呼:“李姐。”

“三桉?”李姐背影頓了一下轉過身,她在圍裙上抹了抹水漬,“你怎麽過來了,不是在和你爺爺聊天嗎?”

“姐,是這樣的,最近這段時間,爺爺奶奶們有沒有什麽身體不舒服啊?”姜三桉沒拐彎抹角,直接問了。

“不舒服?”李姐撅眉,“好像都沒有吧。”

“如果一定要說有的話,那就是他們的老毛病了吧,下雨天骨頭疼、時不時還會咳嗽之類的,其他倒是沒什麽,和之前差不多,咋了三桉,有哪位身體不舒服了?”

姜三桉連忙笑笑:“那倒也不是啦,是我剛剛看我爺爺最近又開始咳嗽了,所以順便問問。”

李姐松了口氣,她差點以為是出什麽事了:“那就好,其實要我說啊,姜老還是得去配點中藥喝。”

說起這茬姜三桉就想笑,他沒忍住笑出聲:“算了吧姐,我爺爺見到中藥,就像雞見了黃鼠狼,耗子遇上貓,他怕得跟會跟孩子似的鬧脾氣。”

李姐聽了也跟著笑:“哦吼,真的假的啊?”

“不是我故意誇張了,之前給他配過一次,一直以為他安安心心喝完了,結果前一周,他喝了一半,另一半就倒盆栽裏頭,有一次不小心被我看見了,結果我爺爺他直接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說‘我就不喝!’,還說‘這東西比尿還難喝’。”

“還有這麽一出啊。”李姐聽完屬實樂得不行。

“是呀,”姜三桉露著顆虎牙,“哦對了姐,要是他們真有什麽不舒服記得和我說。”

李姐覺得姜三桉特地來說這話有點說不上來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裏奇怪,不過也只當是姜三桉看姜永禾最近又在咳嗽,所以更上心了些。

這她自然答應:“放心。”

姜三桉回家吃了頓飯,下午就趕去了工作室,這回是得真的全心全意趕大工程了,要不然等開賽評比了,他這作品都沒雕完,到時候只能給評委們表演一個“皇帝的木雕”。

他人趕到工作室的時候,盧棗承正躺在搖椅上一晃一晃樂呵呵地刷視頻。

姜三桉最先註意到的,就是他師父頭頂上的兩條杠,他特地註意了一下壽命那一欄,時間流逝是正常的……

這就顯得更奇怪了,為什麽養老院裏的老人會……?

一時半會想不到什麽原因,在想的路上他也不是沒在腦內問過系統,結果如他所料,系統一聲不吭,他索性就選擇先不再憂慮這件事。

思及此,姜三桉故意躡手躡腳地走到他師父邊上,幽幽道:“看什麽呢……”

“哎呦我服了!”盧棗承看得正入迷呢被這小兔崽子嚇一跳,手機砸到了半邊臉,“你小子不嚇死我不滿意是吧!”

“嘻嘻。”姜三桉屁顛屁顛地跑到工位上。

盧棗承揉了揉自己半邊老臉,感覺遲早被自己這徒弟氣死:“哎,你不是這個點在養老院幫忙嗎?”

“他們最近添了新人手,深思熟慮之後我覺得我爺爺知道之後肯定心情不好,所以李姐他們就和我商量著,少去幾個時間段,幫忙訂菜送菜就行。”姜三桉邊穿工服,邊解釋。

“哼。”盧棗承說,“我之前都和你說過了不是……”

姜三桉馬上滑軌:“對,是我太幼稚了,還是師父你想的周到。”

盧棗承:“……”

他覺得自己被這徒弟噎得沒話講,索性換了個話題。

“哎,那個人追到沒?”

姜三桉戴著口罩,說話聲悶裏悶氣的:“什麽人,追什麽。”

“你不是說你要追的對象回國了,你昨天不是去追了!”盧棗承真的是無語了。

“啊……”姜三桉口罩後面的臉紅了,耳朵也開始犯粉,“哪能這麽快就追上啊……”

“嘖,那你們到什麽程度了?”盧棗承追問。

姜三桉感覺自己身邊的人都被月老附身了吧,一個兩個都撮合的那麽起勁。

不過他師父倒是無所謂對象,只要對方人好有錢還帥,他能脫單就好。

嗯,這個只要的標準也是高高噠。

“暧昧期吧。”姜三桉紅著臉悶聲回答。

盧棗承撐起身子,喝了口茶:“都說女追男隔層紗,你這怎麽還在暧昧期呢!”

姜三桉羞惱,刻刀差點落歪了地方:“師父,你睜大眼睛看看我呢,你徒弟我,如假包換男生啊!”

“那我能不知道!”盧棗承一挑眉,“你們0追1不應該差不多?”

姜三桉手一頓,慶幸自己剛剛還沒落刀,要不然真雕歪了:“你哪知道的那麽多啊師父,還挺潮……”

“再說了,你這是刻板印象好吧,我們兩個都是大男人,誰都用不著被憐香惜玉追得跟什麽似的,這麽類比,是0碰瓷人家女孩子了。”

“行,反正我不說你了,隨便你,”盧棗承又喝了口茶咂咂嘴,“反正姜村長那邊,我也是幫你回絕了,就說你已經有喜歡的姑娘在追了,他聽完還說想跟你道歉呢,不過我說沒事。”

“你啊,自己以後別孤孤單單一個人就行了!”說完這話,盧棗承又開始刷抖音,不繼續刨根問底他的情況了。

姜三桉聽見這句,心裏頗覺得妥帖,感覺暖暖噠。

“要不然病了沒人看、老了沒人陪、死了沒人葬。”盧棗承又補了一句。

姜三桉:“……”

這顆心,還是溫暖早了。

*

姜三桉這一幹,就是從白天直接幹到了天黑。

結果他自己倒是一下子上手的感覺很不錯,一刻不停聚精會神雕到了晚上九點多。

雕得手酸腰酸脖子酸,但他心裏卻很爽,特別是看這一氣呵成雕成的部分,非常滿意。

就連平時愛隨口說他兩句的盧棗承都罕見地誇他今天狀態不錯,雕出來的東西也像樣。

在姜三桉還想著接著雕下去的時候,被盧棗承河東獅吼轟回家休息去了,說是明天不想看姜三桉頂著張國寶臉。

眼見著他師父眼疾手快就鎖了門,就差把鑰匙吞肚子裏,姜三桉只好作罷。

反正今天這會兒他最想完成的那部分已經圓滿完成了。

這讓他走在路上的步調都松快不少,看見向要對他嚎叫的野狗,他都能打招呼笑笑說你好呀,別那麽兇嘛。

“叮——”

剛和狗搭訕完,還沒來得及和貓勾搭呢,姜三桉就掏出了手機,準備看看是誰的消息。

秦拘煬:這個是你掉的東西嗎?

嗯?秦拘煬?

他馬上收起方才調笑的心思,正色點開。

秦拘煬:[圖片]

姜三桉點開圖片一看,是個背著包的小兔子鑰匙扣,雖然很可愛,是他或許會買的類型,但這東西確實不是他的。

姜三桉:不是哎。

秦拘煬那邊很快回覆了。

秦拘煬:原來不是嗎,那可能是我小侄女落在我車上的吧,因為很久沒開這輛車,昨天副駕駛只坐過你,還以為是你的。

姜三桉:不過好可愛呀。

秦拘煬:是很可愛。

姜三桉在這邊拿著手機,莫名心怦怦跳。

沒過一會兒,對面的秦拘煬又發來一張照片,是一瓶香水。

秦拘煬:這個是你落下的嗎?

姜三桉一頭霧水,這香水明明是鑲嵌在車內的車載香水,怎麽可能是他的?

結果他還沒來得及回覆,秦拘煬又發了照片過來。

這次不是一張,而是好幾張。

照片裏的東西全都是秦拘煬車內的程設,可能是到最後終於沒有東西好拍的了,他沒有再發圖片,而是又發來一句——

圖片上這些東西,沒有你落下的嗎?

姜三桉有點拿不準秦拘煬的意思,他只得誠實回覆。

姜三桉:沒有哎。

秦拘煬:你為什麽沒有東西落下呢?

姜三桉的心快速跳動起來,臉的溫度上升。

姜三桉:我為什麽一定要落下什麽東西呢?

秦拘煬:這樣我就有正當理由來找你了。

姜三桉感覺“砰”得一下,心裏就像炸開了煙花,劈裏啪啦響個不停,讓他臉羞紅一片。

秦拘煬:不過,單純想再見你,其實也算正當理由吧?

姜三桉的心裏,因為這句話,迎來第二輪煙花爆炸,他覺得現在呼吸急促手抖的自己,沒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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