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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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天吶,要不要報警……”

“帥哥你沒事兒吧?”

“快快快報警報警!”

姜三桉被突如其來的一大桶紅油漆潑得懵在原地,活像一個石化的雕塑。

人群熙攘著,夾雜著來自不同人的吵鬧聲。

而肇事者已經趁著混亂擠開擰撐一團麻花樣的人群,丟了桶在路邊,拔腿就跑。

“大家讓一讓讓一讓,突發情況,今天漢服節提前結束了,大家按序離開,謝謝配合!”

安保人員拿著大喇叭在人群中喊。

姜三桉蹭了蹭自己的臉,抹得他手背上都是紅油漆,不知道還能不能洗掉。

他暗道倒黴。

“大家先離開吧,我沒大事!”姜三桉身為被聚焦的主角,沒再管自己身上的油漆,幫著工作人員疏散人群。

“哢嚓哢嚓——”

驟然閃過的白光晃進姜三桉的眼睛,他猛得閉眼又睜開好幾次,不舒服的出了點生理性的眼淚,集在眼眶中打轉。

他有些懨懨地擡眸看去,有好些路人拿著手機和相機在拍他,讓他整個人暴露下聚光燈下。

又不是真雕塑藝術品被潑,有什麽好拍的。

姜三桉在心裏嘀咕,面上到底沒表現出來什麽,接著好聲好氣地麻煩他們別拍。

“姜三桉!姜三桉!”

姜三桉在嘈雜的環境裏聽見一個比安保喇叭聲還洪亮的聲音。

他閉了閉眼。

好吧!他師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現在在場的都知道他叫“姜三桉”了。

“哎哎哎我在這!”他舉手示意,又不敢輕舉妄動,主要是衣服上油漆估計還沒幹,蹭到別人就不好了。

雖然對他來說也是個無妄之災。

姜三桉的左手手腕被一把抓住,他一回頭,看到他師父頂著怒氣沖沖的一張臉朝邊上大吼:“讓讓啊!讓讓——”

人群被河東獅吼嚇得馬上劈開一道路。

這樣顯得拿著喇叭的安保人員和好言相勸的他很呆哎。

姜三桉心說。

他一走出人群,就看見一個花孔雀焦急地在原地打轉。

“哎呦你沒事吧,”程廣益看到姜三桉剛想沖過來,就在看見一大片紅的時候嚇得停住腳步,“哎呦我去!”

“這什麽啊,豬、豬血?”程廣益看姜三桉的臉都紅了半邊,不由得瑟瑟發抖。

姜三桉無語地湊近,一股難聞的油漆味撲面而來,熏得程廣益下意識摒住了呼吸。

“哪個神經病啊我服了,潑油漆,我咒他出門被車撞!”程廣益怒了。

姜三桉被盧棗承拉著,他走過去拉住程廣益:“先別說了,先回去吧。”

而邊上的盧棗承則一直陰著張臉沒說話,看上去非常嚴肅,姜三桉和程廣益也噤聲,不敢在街上多說什麽了。

三人一回到工作室,姜三桉就馬不停蹄把身上那套衣服換了。

他邊換邊覺得可惜,這套黑金宋服質感可好了,不知道那些礙眼的油漆還能不能洗掉。

只能送去洗衣店試試看了,不行就賠錢吧。

不過當他一擡眼看到自己跟剛殺了生一樣紅得瘆人的臉,他覺得自己現在更應該擔心的是,他臉上那些還能不能洗掉。

“三桉啊,我剛剛百度了一下,臉和手這些地方先塗點色拉油再用肥皂慢慢洗就行了。”程廣益的聲音從廁所外傳來。

“我知道了。”姜三桉先用水沖洗了一遍,好在沒完全幹,只用水就洗掉了不少。

他拿紙用力擦了擦臉,走出廁所。

“我剛剛已經叫了跑腿去買了。”程廣益看著整張臉包括眼睛都有點紅的姜三桉說。

姜三桉點點頭:“那我待會兒把錢轉你。”

“哎呦你轉我幹嘛,就這點錢,過來坐吧先。”程廣益回絕,怎麽看怎麽覺得姜三桉現在這模樣可憐。

姜三桉邊走過去邊瞟一眼他師父。

好家夥,茶都不喝了,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那啥師父,安保人員已經幫我報警了。”姜三桉小聲開口。

“啪——”

盧棗承一拍桌子。

嚇得姜三桉和程廣益兩個人跟著桌上茶具抖三抖,兩個人面面相覷。

“真是無法無天!無法無天!一定要把那個死人揪出來!碎屍萬段!長手長腳的整這死出,腦子裝得全是大糞吧!”盧棗承氣得不行,一通亂罵,他從剛剛開始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沒舒展過,緊緊擠在一起。

“師父,我們現在是法治社會。”姜三桉悄咪咪說。

盧棗承啞火了一瞬。

“不管怎麽說,也得讓那個人去牢裏多蹲幾天,這事不能這麽簡單就算了。”盧棗承就這麽一個寶貝徒弟,怎麽可以就這樣被隨便欺負了。

“我去,三桉你快看!”邊上刷著手機的程廣益拍了拍姜三桉的大腿。

姜三桉轉過頭:“怎麽了?”

“你被潑油漆這事兒,上抖音熱榜了,好多人在幫你罵呢,真解氣。”程廣益把手機往姜三桉那邊伸。

盧棗承耳朵一動,也打開了手機。

姜三桉挪過去一看,自己居然上社會熱點新聞事件了!

他戰戰兢兢地看了會兒視頻,很好,拍攝者把全程都錄了下來,甚至還拍到了那個潑油漆的人。

“這長得真的是鼠目寸光、歪瓜裂棗……潑油漆跑了之後那個樣子跟個小偷似的沒區別,倆短腿跑得倒還挺快。”程廣益指指點點。

姜三桉被程廣益逗笑,他點開評論區,毫不意外,全是在罵的。

[哪個精神病院的患者跑出來了啊,還是誰家沒栓好亂咬人的醜狗,癲公一個,莫名其妙發瘋……]

網友真的好會罵,罵得毫不遜色他師父。

[真是神經病啊我說,什麽仇什麽怨啊,我看堂雅帥哥都懵了,根本不認識這人吧,真是無妄之災,希望他人沒大事……]

姜三桉也想說這真的是什麽仇什麽怨。

[不過帥哥真的人好好啊情緒還特別穩定讓大家離開,換成我我肯定化身喪屍追著那個傻缺跑,勢必把衣服上油漆全抹到他身上讓他給我下跪為止!]

姜三桉在心裏默默支持。

只不過當時人太多,為了避免發生踩踏事件,還是得先驅散人群為好,但人他肯定也是不會放過的,這一身紅不能白遭。

[警方一定要查查這人,什麽毛病……長得醜的普男一個就不說了,不會單純就因為嫉妒吧?]

[樓上你別說,有些男的就是很善妒啊,妒夫心眼比幾/把小,沒0屁/眼大]

姜三桉看到這句話有片刻的沈默。

“戳中你了?”程廣益十分敏銳,開個玩笑調節氣氛。

姜三桉面無表情:“滾。”

盧棗承在邊上不知道他倆嘀嘀咕咕個什麽。

“我看現在這事在網上關註度挺大的,估計那人能判得再重點,畢竟網民可不是吃素的。”盧棗承看完視頻後說。

這事兒確實,姜三桉剛剛還看到一個人發言:

[這事肯定得從重處理啊,當街人那麽多,他這麽一搞要是出現踩踏事件怎麽辦?那麽多人命呢,而且他這次潑得是油漆,誰知道他下次會潑什麽,潑硫酸讓人毀容怎麽辦?]

姜三桉在看到這條的時候,後背起了雞皮疙瘩,臉都好像有點隱隱作痛,一想到這個假設的事實,他就毛骨悚然。

程廣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對,不能讓他關幾天賠幾個錢就出來了,這可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要是你真有什麽別的三長兩短怎麽辦?”

“你們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姜三桉安撫著兩個人,“但那個神經病肯定也是不能放過的,我可不是什麽小白兔。”

“你說這到底是為什麽啊,你確定不認識他吧?”程廣益還是有點搞不懂,真有人這麽賤嗎?

事實證明,有的。

“真不認識,不知道和我什麽仇什麽怨。”姜三桉呵呵道。

盧棗承剛想開口,電話響了,來點人是姜隆昌。

“餵村長?”

姜三桉朝那邊看去。

“哎呦三桉沒事吧?”姜隆昌在手機另一頭可著急。

“沒事沒事,被潑了,但是沒受什麽別的傷。”盧棗承語氣溫和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你讓他今天好好休息吧,後面幾天就先別擺攤了,怎麽就出這事了哎……哦對了盧師傅,警方那邊已經聯系我了,肇事者抓到了,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做筆錄吧,今天晚了,讓三桉先好好休息,孩子估計受到不小的驚嚇呢吧……”

姜隆昌和他說著。

“行。”

又交談了幾句之後,盧棗承掛了電話,和姜三桉簡單說明了情況。

“既然人已經抓到了,你倆趕緊回家吧,你媽看到估計擔心死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沈惠珍給姜三桉來了電話。

“桉桉你沒事吧?”一接通電話,沈惠珍急得都叫姜三桉小名來了。

“媽我沒事,人已經抓到了,我明天去做筆錄,待會兒就和廣益回家。”他趕緊細聲細語地安慰。

“那就好那就好。”他聽到沈惠珍長舒一口氣。

報備完掛斷電話後,姜三桉才想起來打開微信,果不其然,炸出來一連串消息。

他看著那麽多紅點腦殼疼。

索性只給熟悉的幾個好友親屬報了平安。

其中當然有左雙玲。

左雙玲:三桉,我看到新聞了,你人沒事吧?

姜三桉:姐別擔心,我沒事啦,我後面幾天暫時都不去了。

左雙玲:謝天謝地,你終於回我了,沒事就好,今天好好休息,有需要再聯系我就行。

姜三桉:嗯,謝謝雙玲姐。

然後他直接無視了些無關緊要的人,發了個朋友圈報平安。

[大家不用擔心,我現在沒事,消息就不一一回啦。][擁抱]

幾秒鐘後,就有一堆人評論,他後知後覺感到很疲憊,沒有精力再回覆。

*

秦拘煬好不容易下班早一回,他洗完澡,悠哉游哉地去泡咖啡,趁這會,點開了朋友圈。

一刷新,他皺了下眉。

這學弟是發生什麽事了,已經嚴重到詢問的人太多,所以需要發朋友圈廣而告之的地步了嗎?

他緊縮著眉,沒有再做什麽無謂的猜測,戳開和左雙玲的聊天框。

秦拘煬:姐,這是怎麽了?

他開門見山地甩了姜三桉朋友圈的截圖。

左雙玲秒回。

左雙玲:你人在國外不知道,最近堂雅這邊在辦漢服節,三桉穿古裝在網上火了好幾天,結果不知道是惹上什麽人了,今天有人在現場給他潑油漆。[視頻鏈接]

秦拘煬手一頓,點開那個視頻。

視頻裏被潑油漆的姜三桉懵懵的,看上去有片刻的無措和可憐,但很快就笑著幫忙叫周圍的人散開。

但秦拘煬註意到了姜三桉眼裏的紅。

他的眼神不自覺變冷。

左雙玲:不過他人沒事,就是這種行為太惡劣了[憤怒]

秦拘煬不假思索。

秦拘煬:姐,如果他需要律師幫忙的話可以叫他聯系我,我身邊有專業的律師朋友。

左雙玲:你怎麽不自己去說?

左雙玲一句話戳中了他的心口,讓他有點輕微的無措,和一丁點的酸,不知從何而來的情緒,以前倒從來沒體驗過。

秦拘煬喝了一口泡好的咖啡,強制把這種感覺拋之腦後,回了三個字。

不太熟。

左雙玲:聊多了不就熟了,我看你很少這麽和我關心別人,不也是擔心人家嘛,自己去。

秦拘煬:“……”

他是嗎?

秦拘煬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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