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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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喲,這不是廣益嘛?”沈惠珍坐在客廳裏看最近熱播的家庭倫理劇,正看得津津有味,一聽開門聲習慣性往外看。

她又上下掃了眼對方:“吼,你這打扮還挺潮。”

“沈姨好!”程廣益打了聲招呼,把手上拎著的B市特產放到了茶幾上,“這次來得急,沒帶太多東西。”

沈惠珍哪會介意這些:“哎哎哎,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搞得生分了,這次來玩兒幾天啊?”

姜三桉在一邊幫程廣益把行禮箱放在了鞋櫃邊上。

“估計三四天吧?”程廣益摸了摸鼻子,思索了一下,“好久沒休假了,這個月加班加死人,好不容易留出個五天休息。”

“那既然來了,就讓三桉陪你多玩幾天。”沈惠珍拉著程廣益坐下。

程廣益調侃:“三桉現在可是大紅人,忙得很,感覺我來都是打擾他了。”

姜三桉從廚房拿出一瓶罐裝可樂扔到程廣益腿上,冰得程廣益一激靈。

“真受不了你。”

“謝了大網紅。”程廣益拉開環,咕嚕咕嚕地喝起來。

沈惠珍笑著嗔怪:“別鬧了你們倆,這都快十點了,三桉你還沒卸妝呢吧,今天鋪新床是來不及了,你倆就先睡一個屋吧,我給你們再帶床被子上去。”

哥倆自然沒什麽異議,程廣益本來就是B市人,因為父母工作調動,來H市讀的高中,平時住校,周末了偶爾會住在姜三桉家,和姜三桉睡一塊兒。

“沒事兒媽,你接著看電視劇吧,我去拿就行。”姜三桉按住他媽的肩膀,阻止對方從沙發上站起來。

沈惠珍遲疑地想要重新站起來:“你知道我新收下來的被套放哪了嗎,還是我去吧。”

姜三桉突然正色:“媽,下集預告,孟喬發現她丈夫出軌了。”

孟喬是他媽最近愛看的這部家庭倫理劇的女主角名。

“哎呦!”沈惠珍靠回沙發,眼睛一刻不離電視:“那你倆自己去吧這大場面我要第一個圍觀。”

姜三桉憋笑得不行,朝程廣益使了個眼色。

對方心領神會,拉著行禮箱跟著姜三桉上樓了。

程廣益發現姜三桉還真是個戀舊的,房間的程設布局和從前真是一點沒變,他上次來都得是一年前了。

不出意外,門邊書櫃左上角那個框裏,還有一疊情書,姜三桉寫給秦拘煬的情書,不過一封也沒送出去過,每次都和他說,就當練手。

姜三桉一進屋就開了空調,三兩下套上被套,把程廣益要睡的那床被子放在自己床的一邊。

“你自個玩兒去吧,我先去卸個妝。”

“行。”程廣益就當回了自己家似的,一屁股摔上床。

爽——

“你小子給我小心點,別把我床墊搞壞了。”姜三桉在廁所裏一邊擦著卸妝油,一邊從鏡子裏幽怨地看著程廣益,眼神充滿警告意味。

“我又不是豬,”程廣益撐起身體,“不過你這床墊真的比我家的舒服多了。”

“甩你鏈接你又不買,喊了幾年了都。”姜三桉懶得理他。

“唉,你不懂,”程廣益表情突然痛徹心扉,“床太舒服就不想早起打工了,我們社畜還是睡得苦點好。”

姜三桉“噗嗤”一下笑出聲,嘴巴裏一不小心溜進了點塑料味,他緊急漱口,不再說話,安心洗臉。

等他一切洗漱完走出廁所,發現程廣益在他書桌前搗鼓那個相機。

“之前這麽不記得你還有攝影的愛好啊?”程廣益看著素顏剛洗完臉的姜三桉問。

姜三桉用洗臉巾擦著臉:“之前不是和你說有事在忙嗎,是我準備去我爺爺養老院當護工,買這個相機是給老人家們拍照用的。”

“啥玩意?!”程廣益有點不可置信,懷疑自己聽錯了,“你怎麽想著去當護工啊。”

“事先聲明啊,我不是歧視護工的意思,”程廣益怕人誤會先解釋,“是你現在這工作,有一單忙一陣就可能有好幾千甚至幾十萬的收益,別人都羨慕呢,怎麽想著去做護工了,那多累啊?”

“我就不能是為了多陪陪我爺爺?”姜三桉撅眉,“老人家活了大半輩子了,剩下的年歲,總是多陪陪好。”

程廣益還想說,那也不一定要當護工,護工太累,但他一瞧姜三桉那認真嚴肅的表情,就把到了嘴邊的話吞了下去。

“那你自己有數就行。”程廣益沒再說什麽。

他又重新端詳起那個相機,摸到相機標簽上那個火苗貼紙的時候,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然後放下相機,在內心嘆一口氣。

自己這好兄弟,可真是深情不改,還是得自己再推幾把!

他可真不愧是二十四孝好兄弟。

“咳咳。”程廣益左右眉毛交替一挑,“說真的啊,我覺得肯定不只你惦記秦拘煬,我覺得他應該早就註意到你了,且很有可能對你也有點那意思。”

姜三桉不知道程廣益這人怎麽話題轉這麽快的,這下都跑到秦拘煬身上了,思路從赤道越到北極。

“你之前就這麽說,我怎麽不覺得啊。”姜三桉確實沒那麽覺得,他要是也覺得秦拘煬在註意他,那多多少少有點自戀了。

“嘖。”程廣益坐回床上,“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姜三桉。”

“就這麽說吧,如果他真沒註意到你,怎麽會發現你朋友圈屏蔽他了?”

姜三桉反駁:“那是他表姐和他說了我,他點進我朋友圈肯定就註意到了吧?”

“他如果對你真沒什麽興趣,怎麽會點開你朋友圈?”程廣益緊追不舍。

姜三桉再一次反駁:“這也很正常吧,我有時候也會習慣性的點。”

程廣益步步緊逼:“那你是怎麽知道他知道了這事的?”

姜三桉怔楞一下,呆呆說:“是他表姐和我說的。”

程廣益一拍手:“那不就對了!”

“他對一個完全沒有興趣或者說沒什麽搭嘎的人,完全沒必要和自己親近的人暗戳戳‘抱怨’這種事情啊,不就是為了借別人的手,讓你把他放出來?”

姜三桉遲疑:“是嗎……?”

程廣益篤定:“百分之一百是的。”

“哎呀,我至少是談過幾次戀愛的嘛,這種事情完全就是因為在意啊,退一萬步來說他只是好奇,那他對你產生了好奇,那就是產生近距離接觸和好感的第一步!”

程廣益分析得頭頭是道。

“不是……”姜三桉腦內兩小兵又開始混戰,“但是好像……”

“姜三桉。”

程廣益突然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

“你難道真不知道,在高中的時候,你喜歡秦拘煬就很明顯嗎?”

姜三桉突然臉燥紅,語無倫次:“我,我什麽時候,啊?真的……很明顯嗎?”

到最後他的語氣都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搞得程廣益都有點於心不忍了。

“我不知道別人怎麽覺得,但作為你的好兄弟,一個鐵直男,在你沒和我說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因為在我這,你每一次看向秦拘煬還有提到秦拘煬時候的那個眼神——”

“都像在表白。”

程廣益直視著他。

姜三桉臉頰的溫度居高不下,他從前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呢。

但仔細想想,他也無可辯駁,喜歡這東西不就是這樣嗎?

還是在那個青澀不太會偽裝的年紀,多看一秒心動的人就要露陷。

就像小時候沈惠珍喊他用圍裙兜滿滿一袋曬好剝好的四季豆,只不過就算他再小心,也會有一兩顆從犄角旮旯的縫裏溜出來。

“我真覺得,你可以努力去試試看呢。”程廣益拍了拍姜三桉的肩膀說。

姜三桉垂眸,直到程廣益洗漱完躺上床入睡,他也沒能給出一個答覆。

而這會兒本來就睡不著,他開著一盞臺燈,打開工具箱,開始給那支工期三天的簪子趕工。

雕東西當然也講究一個靜心和感覺,感覺來了那就是雕上一兩個小時都不覺得累。

等姜三桉徹底雕完那只精致的鳳凰,才後知後覺自己的脖子酸澀無比,他眨了幾下幹澀的眼睛,扭了扭脖子。

一套放松操作下來,他打開手機一看,居然已經淩晨兩點半了?!

看完時間,困意一股腦湧上來,此刻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千斤重。

為了少發出點聲音,姜三桉躡手躡腳地把東西收拾到工具箱,順便關上了臺燈。

然後借著窗外那點微弱的月光爬到了床上。

十分鐘後。

姜三桉疲憊得眼睛都睜不開,但就是掙紮著睡不著。

二十分鐘後。

姜三桉眼睛瞪得像銅鈴,而他耳邊甚至已經響起公雞打鳴的聲音。

姜三桉:“……”

他無可奈何地掙紮著打開手機,準備找點助眠視頻看看。

結果不知道是太困了還是被程廣益睡前的那些話影響了怎麽的,姜三桉鬼使神差地就點開了秦拘煬的朋友圈。

他微微瞇著眼睛,一時間差點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就在剛剛,秦拘煬發了一條新鮮出爐的朋友圈,只有一行字。

[每次和腦子堪比月球表面的“地中海”開會,都想鞠一躬再建議他每天上完廁所除了洗手外再涮涮腦。]

“咯咯咯——”

不知道哪家的雞又叫了。

姜三桉在雞鳴聲中反應過來,這個朋友圈的內容,確確實實出自秦拘煬本人。

雖然說……和他本人展現出來的性格完全是,大相徑庭。

姜三桉清醒了又沒完全清醒,他還沒來得及竊喜自己發現了點不一樣的秦拘煬,就迷迷糊糊地點了個讚。

等他著急忙慌想取消讚的時候,顯示“該條朋友圈已不存在”,他不信邪的再刷新。

那條朋友圈真的已經沒了。

姜三桉覺得自己離“沒了”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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