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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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龍尊是墨執從小最敬仰的人,青策此言,他自然不信,即便看著對方將所有的證據擺上眼前,他也實在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於是他假意降服,重新回到了早已易主的墮天峰,明裏臣服,實則暗地依舊追查著當年的事情。

功夫不負有心人,數年苦溯,終是叫他查出了事情所有,真相卻是並非全如青策所說的那樣——他的父母是做了惡事,而被龍尊誅殺的,而尊上念及青策年幼,心起惻隱,便帶回了山上。

這倒非常符合龍尊的性子,狂傲隨心,不計後果,想放就放了,像斬草除根這樣的事情,壓根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

可他不知道,稚子雖懵懂,卻極為早慧,仇恨的種子在心裏深深的種下,終有一天要長成攪動風雲的毒藤。

多年隱忍,多年籌謀,青策以一副弱小和無辜的模樣,成功的欺騙了所有的人,一朝聯合外人血洗墮天峰,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劇。

“果真是一段孽緣啊!”搖風不由嘆了口氣,隨手拉下墨執的衣袖將清木琉璃珠掩藏,轉而對月樞道, “我如今將他物歸原主,你可願意”

月樞連連擺手道: “不不不,長老贈此珍寶,月樞存之不善,使其流落在外,本就受之有愧,這東西還是交還長老合適。”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也不要過於自責,只是此物牽扯太多,留在你身上,恐怕招來禍患。”搖風說道這裏,頓了頓,又道, “你將手伸來。”

月樞面上楞了楞,但還是聽話的伸出了手。

搖風在他掌心留下一個金印: “我有些事,要離開一趟,你陪他在此地好生休養,我已授你開啟結界之法,若要出去,只需運靈打在結界之上,但是切記,凡是小心為上。”

月樞聽他要走,下意識問道: “公子,您要去何處”

搖風道: “青雲峰。”

月樞沒聽說過這地方,想了想,點頭道: “那公子註意安全,我和大長老在此等您回來。”

搖風聽見這句話,心中頓覺一暖,突然就想起那日分開前,尊上似乎也說過這樣的話。

他性子一向平淡,可是這一刻,卻有一種很強烈的沖動,想要立馬見到尊上。

也不知自己變了模樣,尊上是否還認得出來。

……

搖風出養魂盅之後,得知時間已過了三月有餘,其實心裏是有些擔心的,畢竟依照尊上的性子,只怕自己渡劫之後,就會立馬趕往幽冥赤焰谷,可是他方才一推算,卻發現尊上依舊還在青雲峰,也不知是否因為什麽事情耽擱了!

搖風心中牽掛著,心想還是要去看看才行。

有了真身加持,他並未耗費太多時間,轉眼便趕到了青雲峰上,只是靠近小築的範圍,有嚴重打鬥痕跡,山石傾塌,草木催折,還有大片燒灼之後的狼藉,搖風細細觀察一番,找到了玄衣使留下的痕跡,但是再往深處行,卻發現進入四周陣法被人換過了,與他離開時候的完全不同,玄奧刁鉆,甚至能反彈功法,對企圖破陣者造成反噬。

搖風竟也是費了好一番心力才穿過陣法進入裏面的,在即將靠近之時,他突然產生了幾絲猶豫,卻在這時,突聞廚房裏傳出一聲痛呼。

搖風心下一驚,尚且來不及思考,人已經化作一道白光掠進了廚房裏,然而眼前所見,卻並非他心中所想之人。

——煙氣繚繞中,站了個身形纖細的少年,五官精致,皮膚嫩皙,一身粗糙的布衣都叫他穿出了別樣的韻致,他此刻緊緊的蹙著眉頭,一臉痛苦的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搖風順著他視線看去,卻見少年一只手抓著另一只手,而那白皙的手背上,紅通通的一片,似乎是被燙到了。

“是你!”搖風回過神來,用靈識探查了一下這人,面上疑惑頓時消解。

破格當日他未曾細看,今日一瞧,沒想到那咋咋呼呼的小狐貍,化成人形之後,竟是這樣一幅好相貌,不過想想也是,白狐一族自來皮相尚佳,又何時出過模樣平庸者。

少年聽見聲音,下意識擡起頭來,看見是個陌生身影,頓時露出一臉的警惕: “你是誰,你怎麽進來的”

搖風笑了笑: “你我朝夕共處十載有餘,不過分開三月,便認不出了嗎”

白坼生楞了楞,也不知為何,面色陡然僵住了。

“怎麽了”搖風疑惑道,話音剛落,卻聽身後傳來一聲厲呵, “你是何人”

搖風聽見這熟悉的聲音,猛然轉過了身來,眼前站著的人,比離開時又長高了些,似乎也愈發俊朗了,可是看著自己的眼神,卻如此陌生。

他張了張口,剛想說話,那人已快他一步一朝著自己走來。

那一刻,搖風突然就想到了當年斷魂淵上重逢,對方一把抱住自己的情景,一顆心陡然便亂了節拍。

然而世間萬事,總是如此的出人意料,他尚未回神之際,對方已經猛地一掌朝著自己打了過來。

搖風猝不及防,生生挨下這一掌,身子往後退了一步,緊跟著便覺喉頭泛上腥甜。

這一擊未退,花雅已然翻手,祭出了穿雲劍,可大概是對方眼底的震驚與錯愕太過明顯,刺入之前,他猛地止住了動作。

“你是何人”花雅眼神淩厲的看著搖風,語氣裏是比之白坼生方才更甚的警惕。

搖風從來沒有被他用那樣的眼神看過,心裏陡然像被什麽狠狠擊了一下,方才強壓下去的血氣一時上湧,淡色的唇瓣立時便染上了朱紅。

花雅見他只是呆楞的站在那裏,又重覆了一遍方才的話。

“尊……”

搖風擡手擦了一下唇角的血跡,轉而微微垂下眸子,目光落在自己染上血色的手背,半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眼下這副模樣尊上並未見過,於是想要開口道明身份,可不想剛說了一個字,就被打斷了。

“哎呀,誤會了誤會了,衍歸,這是我的朋友,不是那些人派來的。”白坼生說著話,快步走上來,擠在對峙的兩人中間,一把按下花雅直指搖風的劍,又轉向搖風,伸手便往他胸前摸去, “誒,你沒事兒吧,傷哪兒了”

搖風微微側身避開他的手,道: “無礙。”

花雅上下打量著搖風,半晌狐疑道: “你何時交了這樣一個朋友,我怎麽從未見過”

“認識你之前交的。”白坼生頓了頓,似是怕他不信,又補充道, “我朋友一向很多的,哪能都一一介紹給你不是,不過沒關系,以後慢慢兒就認識了。”

花雅聽見這話,面上露出幾絲不悅,半晌冷哼了一聲,道: “誰稀罕認識了。”

那別扭的模樣,看起來還真有些讓人哭笑不得。

“成成成,你不稀罕,那就不認識吧!”白坼生順毛似的說,一邊還伸手要推花雅出去, “你先出去吧,我和我朋友敘敘……”一個“舊”字還沒落地,卻突然被打算了。

“你手怎麽了”花雅原本板著一張臉,目光接觸到白坼生手背的時候,瞬間一滯,反手將那只手抓住,沈聲道, “怎麽弄的”

說這話時,目光卻轉到了搖風的臉上。

白坼生心知他是誤會了,解釋道: “做飯被熱氣沖了,過會兒就好了。”

花雅道: “你傷還沒好,不是讓你好好待著嗎”

白坼生不滿道: “我都躺床上多久了,你再不讓我活動活動,骨頭都得散架了。”

“那你可以在院子裏走走,只是不要遠了,外面不安全。”

……

搖風站在一旁,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感覺自己就像個走錯了場的局外人。

他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雖然他自愈能力很強,但那裏依舊隱隱的刺痛著,可是很顯然,並沒有人註意到這些。

那邊兩人說了半天,兩人也沒討論出個結果,最後以花雅拉著少年走出廚房而終於結束了這場幾乎陷入死循環的談話。

花雅走到廊下,突然又回過頭來: “餵,我說你,在那傻站著做什麽,過來啊!”他小時候跟在顧蘅身邊生活,禮儀教養學了不少,平日裏待人接物還算和氣,但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這個男人,心裏就有種莫名的不適感,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好還是壞,但是卻讓他有些煩躁。

搖風楞了楞,方才意識到花雅是在同自己說話,趕忙應了一聲,然後邁著步子隨後跟上。

分明只是被熱氣灼了,花雅卻仍是找來了治療外傷的藥膏,一層層的往白坼生手背上抹。

兩人在圓桌前相對而坐,白坼生望著花雅認真的側臉,一時有些出神,可擡頭時,看見坐在不遠處白衣清雋的男子,面上不自知的甜蜜又瞬間凝成了霜色。

“搖風!”耳畔傳來輕輕的喚聲。

同樣註意著這邊的搖風,下意識應了一聲,他心跳有些快——難道尊上認出自己了!

搖風這麽想著,甚至站起身子,朝前邁了一步,可是那說話的人,卻並沒有看向自己,而是依舊專註的對著他面前的少年。

花雅伸手摸了摸那少年的腦袋,說道, “你在想什麽,喚你也不應,還有,臉色也這麽難看。”

白坼生身子微微一顫,猛地回過神來,他扯著嘴角僵硬的笑了笑,道: “沒事,我……我就是有些餓了,你去做飯好不好”

依賴中帶著淡淡撒嬌的語氣,那一瞬間,搖風都不由想,這樣的少年,的確是惹人憐愛的。

花雅聞言,果然面上緊繃的神色緩和了幾分: “原來是餓了,你早說嘛,我這就去做。”

他收好藥瓶,起身便往外走去,路過搖風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眼底含著幾分探究,還有幾分覆雜。

待花雅出去之後,搖風朝著白坼生走過來,在他面前坐下了。

白坼生見他這不動聲色的模樣,也不知為何,心裏越發就有些虛起來,半晌,壓低了聲音道: “你想問什麽,就問吧!”

搖風沈默的伸手倒了一杯茶,淺淺喝一口,方才開口道: “他將你認成了我”

白坼生點了點頭。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你也沒有揭破。”說來也奇怪,當初離開時,分明自己也因為不願尊上擔心而讓墨執隱瞞了一切,可是此刻,一想到尊上真的將旁人錯認成了自己,心裏卻又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少年微抿著粉色的唇瓣,半晌,又點了一下頭。

“為什麽”搖風頓了一下,補充道, “為什麽不解釋”就他這麽多年的解,這小狐貍一向是個心直口快的性子,而且極為傲氣,任由別人將自己錯認成另一個人而閉口不言,這實在與他從前的行事作風大相徑庭。

“我……”白坼生張了張口,卻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搖風問道: “你可是有何隱情”

“我……我喜歡他!”白坼生突然拔高聲音,說了這麽一句話,仿佛自己音量夠高,他就有了底氣。

搖風握住杯子的手一抖,茶水潑灑出來,沾濕了他修長的指尖。

他腦海裏反覆回味了一下這句話裏的含義,然後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將手中杯盞放回桌上: “所以,這與你隱瞞身份,又有何幹系”

向來煦如春風的人,此時的話語裏,卻帶了幾分咄咄逼人之勢。

面對他的質問,白坼生情緒突然有些激動起來: “你以為,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嗎我……”

他也有自己的驕傲,如何甘心當旁人的替代品,朝夕相處的三個多月裏,白坼生不知有多少次想要坦白,可每一次這人抱著自己一聲聲叫著“搖風”,摸著自己的腦袋陷入安眠,甚至偶爾夜裏夢囈都患者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名字,那些攤牌話語,就瞬間哽在了喉頭,如何也不能宣之於口。

小時候,他無法理解娘親為那個男人所做的一切,可是如今,他似乎隱約懂了,愛一個人,大概是真的會枉顧所有,即便失去原則,甚至失去……自我。

許久,少年的面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然後他擡眸看著搖風,近乎懇求的道: “你可以不要……”

話沒說完,卻聽外面傳來腳步聲,白坼生猛地止住話頭,然後整理好面上情緒站了起來。

花雅已經開門進來了,兩只手上分別拿著一盤菜,中間還合掌夾著一盤,搖風下意識想要站起來幫忙,但身邊的人已先他一步迎了上去。

花雅在白坼生手伸過來之前,側身避了一下,道: “不用,我拿得了,別又燙著你。”

“我有那麽笨嗎”白坼生不滿的嘟囔了一句,倒也沒有強求,給他讓開了路。

飯桌上,花雅將一只雞腿夾到了白坼生面前的碗裏,然後方低頭開始吃自己的,就像之前每一次有好吃的,他都會率先分給搖風一份。

看著白坼生開始吃了,花雅才拿起碗,他吃的很快,一碗飯很快便見了底,花雅又盛了一碗,視線不經意掃過一旁的搖風,卻發現他壓根連筷子也沒拿,面前一碗白米飯,還是滿滿當當的一碗

花雅楞了下,脫口問道: “你為何不吃,菜不合口”

“沒有。”搖風猶豫了一下,抓起筷子,慢慢的吃起來。

花雅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道: “我總覺得你有些眼熟,似乎曾在哪裏見過。”

“砰——”搖風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一聲脆響打斷了思路。

兩人下意識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卻是白坼生手裏的筷子落到了地上。

花雅見他面色不太好,問道: “你怎麽了”

“沒,沒事。”白坼生笑了笑,動作略顯慌亂的彎下腰去撿地上的筷子。

花雅伸手攔住他,將自己手裏的筷子塞在白坼生手裏,然後才去拾地上的那雙。

白坼生抓著筷子,看他隨手將臟掉的那雙擦了擦,放在自己面前,心裏突然變得格外難過。

他這樣好,對自己這樣好,可這一切的關心一溫柔,原本都不是屬於自己的。

“搖風,你真的沒事嗎”花雅又問了一遍。

白坼生仔細的分辨著他的眼神,確認這人並不是因為察覺了什麽才說出方才的話,高高懸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可是轉念一想,正主就坐在一旁,也實在是無法再沈淪在自己編制的美夢之中了。

他心裏比誰都明白,眼前的這個人,真正在意的是誰。如果他知道一切,那麽自己,將不會再在有任何留在他身邊的理由。

想到這裏,少年心中一陣刺痛,終於不敢在想下去,他猛地搖了搖頭,然後低頭飛快的往嘴裏扒拉著米飯,直到一碗飯吃完了,才又重新找回了一絲絲面對花雅的勇氣。

甚至那張漂亮的面容上,已經看不出什麽情緒來。

搖風一口口的吃著,完全嘗不出味來,甚至身體開始感到嚴重的不適。

他的真身雖然能力強大,化成人身的時候,也會痛會流血,可是唯有一樣,他沒有人類應有的味覺,甚至不能食用凡間食物,不然會對靈體與修為造成損傷。

終於等到用完了午飯,花雅動作麻利收了桌上碗筷拿去廚房,搖風趁著這個功夫,遠遠跑到外面隱蔽處,然後尋了個地方打坐,企圖煉化吃下去的那些食物,可是半晌過去,他的面色只是越來越白,體內所承受的不適也愈發嚴重。

搖風終於忍無可忍,將體內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擦擦吧。”

搖風直起身子時,便聽耳畔傳來一聲話音,緊接著,一只白皙細嫩的手舉著帕子伸到了他的面前。

“……多謝。”搖風接過帕子擦了擦嘴,這才緩緩直起身子。

白坼生道: “你臉色很差,是怎麽了”

“我體質特殊,不能食用凡間的食物。”搖風平靜的說。

“不能吃你剛剛還吃”白坼生驚訝了一下,然後道, “我看你現在已經恢覆了真身,不過不是說那塔裏的陣法非常厲害嗎,你到底怎麽出來的”

因為先前定下了靈契,搖風也不怕白坼生會將尊上與自己的事情洩露出去,故而並未防備著他,所以這十多年裏,他所知道的可不少,解鎖靈陣之事,也在情理之中,甚至如果不是因為之前渡劫前期他多數時候都在潛心修煉,估計知道的還會更多。

搖風並沒有過多解釋什麽,只是扯唇淡淡的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了幾分苦澀與茫然。

其實就連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思,這種事情上,又有什麽好逞強的呢!可是當時,一想到那一桌飯菜是出自尊上之手,他就無法拒絕。

白坼生見他不說話,也陷入了沈默,半晌,道: “我們談談吧。”

搖風問道: “你想談什麽”

白坼斟酌了一下措辭,說: “我希望你,暫時不要告訴他……你我之間的身份。”

搖風沈默了一下,道: “理由”

“理由我先前已經說過了。”白坼生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顯得有些酸澀。

“我不會答應你。”搖風這一次沒有任何猶豫,不由分說道。

“你——”白坼生哽一下了,半晌,才繼續開口, “我白坼生,從來沒求過你什麽,看在我將自己的身體借給你這麽多年的份兒上,你就幫我這一次,好嗎”

“那不過是交易罷了,你情我願,可不算什麽人情。更何況……”搖風說著,視線看向小築的方向,一雙眼睛從清明漸漸變得失焦, “喜歡一個人,難道不應當以真實和坦誠相待嗎,可你這是在欺騙他。”

“你以為這些,我不明白嗎可是……可是我又算什麽呢我白坼生,在他的心裏,不過是一個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陌生人而已。”這樣的我,有什麽資格說喜歡他,我又有什麽立場,站在他的身邊。

思及此,少年突然膝蓋一彎,直接在搖風的面前跪了下來,他伸手拉著搖風的手,近乎卑微的懇求, “我總會告訴他的,只是請你給我一些時間,給我一些時間,至少……至少等我走進他的心裏。”

所以這算什麽

搖風對於他的這種想法,簡直不能茍同。

他掙開白坼生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又重覆了一遍方才的話: “我不會答應你。”

無論從哪一方考慮,他都不可能去答應這樣一個荒唐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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