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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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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他力道有些大,白坼生身子往後一歪,跌坐在了地上,一張白俏的小臉,陡然轉為灰白。

搖風心裏有些說不出的煩躁,不願再與他多做糾纏,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白坼生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像是下了什麽決心般,高聲的喊道。見對方壓根不停步,他語速更為急促的說, “你不能拒絕我,血契,我們之間訂下了血契,你說過,會答應我一個條件,我要你……”

話到這裏,突然卡在了喉頭。

白坼生瞳孔微微瑟縮,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只卡住自己脖頸的手。

那只手那樣好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甚至連每一個指甲都像是用尺子比劃著量裁出來的,幹凈圓潤,不染纖塵。可就是這樣一只手,力道卻出奇的大,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將自己的脖子擰成兩截。

求生的本能,讓白坼生下意識的蹬著腿,他從手上祭出靈力,胡亂的往對方身上攻擊,然而卻無法對他造成任何的傷害,那些徒勞的抗拒,就好像是微風吹在巨大的石塊上,無法造成一絲絲的撼動。

白坼生終於認清了現實,他艱難的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你……你要幹什麽”

“我從不受人威脅。”搖風面無波瀾的看著他的眼睛,徐徐道, “換一個條件,不然我會直接讓你沒有開口的機會。”

白坼生覺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他從來不知道,這個一向清雅溫潤,總是為那人默默付出的人,竟然會有如斯恐怖的一面。

分明那張臉上沒有憤怒,聲音裏亦無起伏,可偏偏讓人覺得這個人,似乎是從刀風血雨中走出來的殺神。

白坼生閉了閉眼,卻依舊固執的不願低頭,然後他便感覺到扼住自己脖頸的手在一分一分的收緊。

他覺得自己就快要死去了,若是放在從前,他白坼生絕對想不到,那樣惜命的自己,竟然會為了一段無妄的感情,而奮不顧身,甚至不擇手段到如此地步。

搖風看著他面上的不甘與那飛蛾撲火一般的倔強,手上卻突然頓住了。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自己,想到自己心底對那個男人隱秘的心思,然後搖風發現,他甚至連這個自己看不起的人都不如——因為他,連直面感情的勇氣都沒有。

“算了!”搖風喃喃低語了一句,然後卸去了手上的力道,打算將他放下來。

卻在這時,他感覺到身後一陣淩厲的殺意襲來。

搖風丟下手中的人,反手一檔,不偏不倚的捏住了直刺自己後心的劍刃。

他回過頭,卻在看清來人時,一顆心陡然沈了沈,竟是顯出幾分無措, “尊上……”

花雅想起方才一幕,滿心皆是憤怒,壓根就沒有察覺到他這聲稱呼,手腕一轉,掙脫了搖風的鉗制,再一次舉劍襲來。

花雅劍風淩厲,揮動時劍影都難以捕捉,搖風雖然修為高深,可是一昧避讓,終究漸落了下乘。

白坼生從恍惚中回過神來,不願看他們如此廝殺,在一旁叫道: “住手,住手,這是個誤會!”

花雅冷聲道: “方才你手上受傷說是誤會,可如今我親眼見他掐著你的脖子,這難道也是誤會不成”

白坼生張了張口,卻再說不出話來。

本就心虛的他,根本無法再給出合理的解釋。

從地上打到樹梢,最後又打到天上,花雅瞧出搖風的意圖,陡然停下劍勢,指著他道: “你為何不還手,莫非看不起我”

搖風看著他的眼睛: “尊上,您果真……認不出我了”

“你為何也如此喚我”花雅這一回,終於將他的話聽了進去,他一邊說著,一邊也開始認真地打量搖風,半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 “是你!”

搖風心下一動,以為他是認出來了,可接下來卻聽花雅道: “你是那日幽夢谷中,入我夢境之人。”

搖風一怔,意識到他話中之意,眼底亮起的神色,終究暗淡了下去。

花雅卻並未察覺他的異樣,接著問: “搖風與你真心相待,你為何要取他性命”

搖風聽見這句質問,心裏實在覆雜,半晌,他將手深進自己的衣領中,掏出一枚淺藍晶石的墜子。

花雅看見那墜子,眼中神情滯了滯: “搖風不是說,這墜子被天雷毀去嗎,怎會在你手中”

“三月之前,我有一場天劫要渡,有個人,將這枚炔鱗掛在我的身上,他說此物曾替他擋下許多劫難,希望它亦能佑我安然渡劫……”搖風說著,將視線從那炔鱗上移開,擡眸直直看向花雅, “不知道,您可認識我所說的那人”

花雅眼底閃過茫然與不解,半晌不確定道: “這是我送給搖風的,為何會在你手中……不,你到底是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對搖風說過的話,為什麽這人會如此清楚,還說這是自己送給他的,簡直胡言亂語。

“因為我才是搖風。”

“……荒唐!”花雅起初還對他的話抱有好奇,可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傻透了, “你是搖風,那下面是的誰”

“我……”

花雅見他還要再辨,厲聲打斷道: “行了,別說了,搖風將你當做好友,待你一片赤忱,你卻兩次三番想要取他姓名,還編出這樣的謊言戲弄於我,你到底居心何在”

搖風被他眼中的諷刺刺的心中一痛,莫可名狀的失望漫延上心頭,他看著對面的這個人,一時間也覺得自己像個笑話,然後他果真便笑了出來。

半晌,搖風淡淡的說: “我方才開玩笑的,您就當我什麽也不曾說過吧!”

話落,他握住炔鱗的手緊了緊,然後緩緩將其從脖頸上取了下來。

他伸手,將墜子遞到花雅面前。

花雅看著他面上清淺的笑意,也不知為何,心裏莫名有些難受,半晌,方呆滯的接過東西。

心裏的疑問太多,可是全都來不及詢問,因為在他接過炔鱗的一瞬間,對面的人,已然化成一道白光,轉瞬消失在了眼前。

那一瞬間花雅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白坼生還呆滯的等在那裏,隨著時間推移,他的一顆心,也漸漸趨於絕望。

終於,他撐著身旁的樹身站起來,打算就此離開——因為他真的沒有勇氣,去面對那人得知真相後,失望與厭棄的眼神。

可就在這時,耳畔傳來一個清潤的聲音, “你的條件,我答應了……往後,好好同他一起。”

這是白坼生聽過了十年光陰的熟悉聲音,可是他似乎用了許久,才讀懂這話裏的意思。

白坼生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了身邊的樹身。

他的面上,出了一層的汗,竟仿佛於生死門前走了一遭般。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白坼生的身子,他偏頭去看,正是花雅。

花雅伸手給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說: “我們回去吧。”

白坼生道: “他人呢”

“已經走了。”花雅說著,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悵然。

白坼生仔細的觀察著花雅面上神情,懸著的心漸漸放松下來,繼而又狀似隨意的問: “他同你說了什麽”

花雅回憶起那些話,眼神沈了沈,道: “沒什麽,一堆胡言亂語罷了。”

搖風出了小築,想起山上改過的陣法,花雅與白坼生那警惕的模樣,還有白坼生身上的傷,於是在四處巡尋了一圈,沒見到什麽可疑之人,這才離開了。

一路回到飛湍洞,墨執還躺在床上昏睡,而月樞則坐在一旁的地上打盹。

少年聽見動靜驚醒過來,看清來人,頓時露出滿面的喜色: “公子,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事情辦完了嗎”

搖風點了點頭,走到床邊查看墨執的情況,內傷外傷皆已恢覆了大成,只是大概因為內耗過多,尚未醒過來。

他如今也沒什麽事情要做,所以就打算在此地等著墨執醒過來,然後再做打算。

這一等,足足等了三日,人是醒過來了,卻不知搭錯了哪根筋,竟然忘記了從前所有的事情。

搖風看著墨執那雙茫然的眼睛,覺得老天簡直又給自己開了個玩笑。

飛湍洞內,別有洞天。

月樞之前還疑惑,這黑漆漆的山洞,如何就被世人傳的神乎其神,可當他跟著搖風穿過結界,看見眼前漫山遍野的奇花異草,飛鳥靈蟲,參天大樹,一瞬間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此處,是墮天峰中靈脈發源之地。”搖風看他一雙清澈的眼睛不停的四下亂看,輕笑著解釋道。

月樞吸了一口氣,瞬間感覺神清氣爽,體內靈力都充盈幾分,讓他不由感慨此處靈氣的充沛。

“你日後,便在此地修煉吧。”搖風從袖中掏出一本功法秘籍遞過去, “這是《無上三端術法》,你自己捉摸著練,若有何不懂之處,盡可來問我。”

“給,給我的”月樞顯得有些局促,得到了肯定之後,方才小心的接過下來,細細的翻看了一會兒,見是一本高階術法,他的心中愈發歡喜起來,巴巴的跑到站在不遠處的墨執面前: “長老長老,公子給我的秘籍。”

墨執沒說話,伸出了一只手。

月樞猶豫了一下,小心的將秘籍遞過去。

墨執拿著粗魯的翻了幾下,便皺起眉頭: “沒意思。”

話落,棄如敝履似的將那秘籍往身後一丟。

月樞驚叫了一聲,趕忙跑去將那秘籍撿起來,回頭氣紅了一張臉: “長老,您幹什麽!”

墨執依舊不說話,慢悠悠的咬了一口剛從頭頂樹上摘下來的蘋果,自從醒來之後,他就是這一副樣子,看起來呆呆的,也不怎麽說話,沈默的時候像在想著什麽,可眼睛裏又似乎什麽也沒有。

月樞努了努嘴,低聲嘟囔道: “好過分啊!”

搖風在遠處看著,心裏卻莫名覺得有些暖,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在那些不堪回首的前塵往事,恩怨糾葛裏,早已分不清誰對誰錯。

事到如今,不管是尊上,還是你,既然忘了,就永遠都不要再想起來吧。

那些晦澀血腥的過往,由他一人銘記,已足夠了。

修煉的日子,總是過得極快,時間轉眼便到了冬天。

月樞在花樹下掰著指頭算日子,猶猶豫豫老半晌,說道: “長老,還有三日便要過年了,要不,咱們也出去轉轉,辦點年貨回來”

其實他們這裏該用的東西都有,但是搖風看少年那滿眼期待的模樣,也不忍拂他興致,想了想就答應了。

月樞雙眼陡然亮起來,高呼了一聲,然後興沖沖的張羅了起來。

他以前性子怯懦,畏畏縮縮的,也不知是這些年跟在墨執身邊混久了,膽子大了些,而且竟還反彈似的活潑了不少。

飛湍洞內四季如春,但是出來之後,卻給人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外面很冷,就連瀑布上的流水都凍成了冰,月樞站在洞口的地方,看著那厚厚冰淩,苦惱的說: “這可要如何出去,難道將冰瀑砸碎嗎,可是砸碎了豈不讓旁人瞧見。”

搖風笑道: “先前給你的經籍之中,不是有穿墻之術!”

月樞一拍腦門: “瞧我,竟把這個忘了。”

他擡手捏了一個訣,瞬間化作一抹靈光,穿過厚厚的冰淩飛了出去。

外面漫天皆是白雪,紛紛揚揚下的好不肆意。

墮天峰下十裏開外,有一座很大的城池,是在仙門百家入駐墮天諸峰之後,漸漸興建起來的,雖然這般惡劣天氣,但是年關將近,城內街上還是十分熱鬧,三人做普通人打扮,一路逛來,買了不少東西。

晌午時,他們尋了一家酒樓吃午飯。

這些凡間食物搖風不吃,但是月樞和墨執卻十分喜歡,傳菜傳了三桌,都被他們吃的一幹二凈,整的餓了八輩子似的。

只是上菜的夥計卻不奇怪,畢竟這地方靠近靈山,來往獸修極多,這種食量對於普通人而言的確很誇張,但是那些獸族,一旦化出獸形,張口都能隨便吞下頭活豬的,這些是在不算什麽。

他們坐的是包廂,搖風等他們時,開了窗戶往外看,視線一轉,卻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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