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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尾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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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尾聲(三)

今天可不是個好天氣,一大早天空就飄起來了雨,路上一些沒有傘的行人加快了腳步,似乎是打算在雨下得更大之前尋個避雨的地方,而另一些看上去似乎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突如其來的雨水一般,不禁沒有加快腳步反而還特意放慢了步子,開始享受般的在雨中漫步了起來。

約翰將手中的雨傘傾向了竹雲熙的方向,另一只手的手指飛快的在手機上敲擊著,直到一條消息發送了出去,才將手機收了起來,接過了竹雲熙手裏提著的裝著紅酒的袋子,說道:“你確定弗裏曼教授在家嗎?”

今天雖然不是個出門的好天氣,但卻正好是弗裏曼教授的生日,約翰和竹雲熙不到晌午就帶著禮物來到了對方家,可在竹雲熙按了幾下門鈴後都不見有人來開門,這不禁讓兩人感到有些奇怪。

“當然,十分鐘前他還跟我發消息說他在家呢。”竹雲熙回道,隨後又摁了一下門鈴,過了會兒又拿起手機打算跟弗裏曼教授聯系。

在竹雲熙剛翻出弗裏曼教授的號碼時,門就被打開了,弗裏曼教授臉上帶著歉意看著屋外的兩人:“抱歉,我正忙著準備午飯,沒註意到門鈴聲,快進來吧。”

“沒關系,辛苦你準備午餐了,弗裏曼教授。”竹雲熙回道。

約翰這才收起傘跟竹雲熙一同走進了屋,並將手上準備好的紅酒遞給了對方:“教授,這是我和Bamboo準備的禮物,我聽他說你好像挺喜歡紅酒的對嗎?”

“哦,謝謝,”弗裏曼接過了約翰手上的袋子,應道,“是的,我有時甚至會在睡覺前喝上一杯,你們也應該試試,這具備很好的助眠效果。”

等到了客廳,弗裏曼就將紅酒從袋子裏拿了出來,又對約翰和竹雲熙說道:“你們先坐一會兒吧,午餐我都已經準備好了,我現在就去把這酒開了,我們一起喝吧。”說完又看了一眼竹雲熙,道,“對了,竹,你幫我拿一下杯子吧,你知道在哪兒。”

“好的。”竹雲熙應道又對著約翰輕輕說了一聲,“你先坐吧。”就走向了櫥櫃的方向。

約翰倒是也不客氣,拉開椅子就坐了下來,打量了一番屋內的陳設,這屋子的裝潢倒是帶著一股子濃濃的藝術氣息,比起心理學教授的家,這倒是更像一個藝術系教授的家。

很快約翰就被墻上的一幅畫吸引了,那幅畫用強烈的艷黃色描繪出了一片向日葵花田,而在這片花田裏站著一個金發藍眼身上穿著與身後黃色花田形成了鮮明對比的紫色服裝的看上去有些分辨不出性別的小孩兒,小孩兒手裏拿著一朵向日葵,臉上洋溢著笑容,似乎是打算將手裏那朵開得正艷的花送給畫畫的人。

“那幅畫很漂亮吧?”

聽見聲音約翰才收起了放在畫上的眼神,看向了拿著開酒器一邊開著酒一邊對自己說話的弗裏曼,對方似乎是為了方便特意挽起了兩只袖口,看著人幹幹凈凈手臂,約翰不禁楞了一下,又聽弗裏曼說道:“這幅畫的作家是一個叫格蕾絲·萊利的女性畫家,她的畫用色大膽,通常都會用上兩種強烈的互補色,讓畫面看上去極具沖擊感,但是這份沖擊感並不會讓人感到不適,相反的她的每一幅畫都會讓人覺得溫馨,看到這幅畫的第一眼我就愛上了這幅畫,我的弟弟將這幅畫送給我的時候我還驚嘆他的審美居然變得這麽好。”

“教授你還有兄弟嗎?”約翰問道。

“對,他叫萊恩·弗裏曼,他說他今天也會過來。”弗裏曼教授回道。

“弗裏曼教授你說這幅畫是的作家是誰?格蕾絲·萊利?”拿著杯子回到桌前,又聽到弗裏曼教授剛才的話的竹雲熙也也開口問了一句。

“是的,”弗裏曼教授點著頭,隨後又道,“有什麽問題嗎?”

竹雲熙看了一眼約翰,最後說了一聲:“沒什麽,只是我也聽說過這個畫家,是一個十分有名的一個女性畫家,不過她好像有二十多年都沒有出新的畫作了吧?”

弗裏曼教授一聽這個似乎還覺得有些可惜:“對啊,聽說好像跟她的家人有關,不過也正是這樣,她的畫現在也成了稀有品了,曾經還有一個收藏家出高價想要買我手上的這幅畫呢,但是我太愛這幅畫了,就沒賣給他,畢竟我可不缺他那點錢。所以比起錢,我還是選擇了藝術品。”

“我記得弗裏曼教授你好像也喜歡畫畫吧,那倒是也能理解教授你的選擇了,以前有不少看過教授你畫的同學都說教授你就算不選擇研究心理學,那在美術界也一定會有你的一席之地呢。”竹雲熙說道。

弗裏曼教授聽了這話也忍不住露出一絲自得的笑容,過了會兒又看向了約翰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說道:“對了,說起那幅畫,我現在倒是覺得那畫上面的孩子雖然看不出性別,不過倒是跟維斯特先生有些像呢。”

“是嗎?”約翰這麽回了一句,隨後看了一眼那幅畫,隨後說道,“也許只是因為頭發和眼睛的顏色像吧。”

聽到約翰的話,弗裏曼教授倒是沒有在這件事兒上面在做糾纏,只是附和道:“也許是吧。”隨後又招呼道還站著的竹雲熙,“好了,咱們坐下吃飯吧,竹。”

竹雲熙點了點頭,坐下的同時不忘詢問道:“你剛剛不是說你的弟弟回過來嗎?我們不用等他嗎?”

“不用,他還有其他事兒要做,應該要等我們吃完午飯過來才會過來了。”弗裏曼教授說著就將打開的紅酒倒入了竹雲熙拿來的杯子裏。

聽到弗裏曼教授的回應,竹雲熙也就不再多問,對著倒酒的人說了一聲:“謝謝。”

顯然弗裏曼教授作為一個心理學教授,除了繪畫還十分擅長烹飪,這頓飯作為客人的約翰和竹雲熙都吃得十分滿足。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吃飽了飯就容易犯困的原因,兩人在這頓飯後就都倒在了餐桌上,等到再醒來的時候,竹雲熙就發現自己被幫在了椅子上,這讓他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他只覺得自己再被綁下去都快生出某種特殊癖好了,更開始反省自己這次是不是又跟自己不告而別離開約翰一樣做出來了一個錯誤的選擇。

只是不同的是,這次的錯誤選擇的參與者還有約翰。

“嘿,醫生,你醒了?”

聽見約翰的聲音,竹雲熙擡起頭看向了聲源,不免覺得這實在有些不公平,憑什麽自己就要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還被人用槍抵著腦袋,而約翰卻是十分輕松的坐在沙發上,手上還拿著一杯紅酒,看上去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愜意的,不過鑒於對方雖然沒被五花大綁,但依舊被一個帶著口罩的奇怪男人用槍指著,或許約翰也沒表面看上去的那麽愜意。

收回放在約翰身上的目光,竹雲熙望向了用槍指著自己頭的弗裏曼教授,開口道:“弗裏曼教授,我記得你說過我是讓你最驕傲的學生,這就是你對待讓你最驕傲的學生的方式嗎?”

弗裏曼教授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在這種情況竹雲熙還能表現得這麽冷靜,說那話甚至聽上去還帶著玩笑話的意思。

萊恩看著自己似乎有些驚訝的哥哥,不禁開口說道:“親愛的哥哥,我早就說過的,他們會識破你的計劃的,你從一開始就犯了最大的錯誤。”聲音裏還帶著些笑意。

“是的,你的弟弟說得對,弗裏曼教授,你不應該叫我維斯特的,Bamboo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你我的姓氏不是嗎?”約翰接過了萊恩的話說道。

弗裏曼教授聽到這話也像是反應過來了似的:“所以你們一早就知道這頓午餐會讓你們落入危險的境地了?那我該說是你們太大膽了還是太愚蠢了才會這麽沒有防備的吃下我準備的午飯。”

“事實上,是那位偵探先生太自大了。”竹雲熙這麽說著,語氣裏頗有些不滿。

“哇喔,”聽到竹雲熙的話,萊恩不禁露出一絲看好戲的表情,看著約翰說道,“看來,你的戀人對你好像不太滿意啊,小約翰。”

聽著萊恩嘴裏的稱呼約翰臉上閃過一絲不快,說道:“別那麽叫我。”

“哦?為什麽,維斯特先生不就愛這麽叫你嗎?你應該很久都沒有聽到有人這麽叫你了吧?我以為你應該會很高興才對。”

約翰沒有應聲,只是捏起了拳頭,似乎打算就那樣直接朝著萊恩那帶著笑的臉砸過去,卻突然聽到了一陣聲音,那是子彈上膛的聲音,又聽萊恩說道:“別激動,小約翰,不然下一秒,“砰”,你那位英俊的東方戀人就會腦袋開花死在你面前,不過這死法也比維斯特先生好多了,至少你在安葬他的時候不用為找不到他的胳膊或者腳趾發愁。”

聽著萊恩的話,約翰氣極反笑,看著人就直截了當地開口道:“你想幹什麽?又是那種要殺誰救誰的游戲嗎?”說完又忍不住加了一句,“說真的你應該找的人不應該是克雷爾嗎?畢竟當初他才是那個真正陪你玩那個愚蠢的游戲的玩家。”

“哦,克雷爾?你是說你的哥哥?你說得或許沒錯,當初那場游戲你不是玩家只是一個小參與者,而克雷爾才是真正的玩家,但是他是一個沒什麽毅力的玩家,輸了之後就徹底放棄了,可你不一樣,小約翰,你可比他有冒險精神多了,作為游戲當中的小參與者你一直都在堅持著想要重新進入這個游戲不是嗎?”

萊恩說得對,在他們的父親去世後克雷爾為此自責過很長一段時間,而在那之後他就徹底將那段記憶封鎖了起來,不願再去觸碰,可約翰不一樣,他選擇了背著那副記憶做的枷鎖一直走到了現在。

“所以,這次你想怎麽玩兒?”約翰說道。

“我喜歡你的果斷,小約翰,從跟你玩過一次游戲以後我就喜歡上你了。你應該瞧見我哥哥屋子裏的那幅畫了吧,那是我特意買下來的,瞧瞧你在畫上的那個樣子,你那時候可真像個小姑娘。”萊恩一邊說著一邊甩了甩手上的左/輪/槍,打開了彈匣,往裏面填充了一顆子彈,轉動轉輪後就將手上的槍遞給了約翰,說道,“你應該清楚這個游戲該怎麽玩兒吧?”

約翰接過槍,看了看隨即露出一絲不屑:“俄羅斯轉盤?這個游戲跟你二十多年前設計的那個比起來可差太多了。”說著就毫不猶豫地舉起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開了一槍。

“我操,岳涵,你他媽的瘋了?你明明都跟凱瑞聯系過了,還他媽陪那個變態玩什麽游戲?!”竹雲熙顯然被約翰的動作嚇壞了,急得直接用中文罵了出來,身體也掙紮了起來,卻只能讓椅子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約翰也知道竹雲熙是被自己剛才的動作嚇壞了,才會這麽著急,甚至丟掉了以往的儒雅破口大罵,要知道之前哪怕是他在床上對人做得十分過分的那一次,對方都沒有這麽罵過。

比起竹雲熙,約翰卻覺得這似乎不是什麽大事兒,只是十分平靜地用中文對人說道:“嘿,冷靜一點,雲熙,你難道沒發現,咱們現在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了嗎?現在我給凱瑞的那個地址只能讓他撲空了。我可不想就這麽看著你死在我面前,所以我寧願賭一把。”

竹雲熙楞了一下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才發現就像約翰說的,他們此刻已經不在弗裏曼教授家了,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此刻竹雲熙也有些慌了,看著約翰,張了張嘴正準備說些什麽,卻見人伸出手指放到嘴邊對著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隨後又對他說道:“相信我,寶貝兒,我可是被幸運女神眷顧著的。”約翰說著就將手裏的槍遞給了萊恩,“該你了。”

他媽的,命都快沒了,還耍什麽帥啊?看著約翰剛才那番動作,竹雲熙是真想這麽罵一句的,可看著約翰那副勢在必得的樣子,竹雲熙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他覺得或許約翰有別的計劃,也許他該試著相信約翰……

然而在四輪空槍過去之後,竹雲熙才意識到約翰根本就沒有什麽別的計劃,就純粹靠賭,而且顯然他還賭輸了,即使距離有些遠,但竹雲熙還是看出了萊恩準備的那把□□是並不常見的只有五個彈位的那種,轉動了四輪都是空槍那就意味著現在約翰手裏的槍如果開下去是必然有子彈的。

“約翰……”竹雲熙叫了一聲約翰的名字,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對著人搖了搖頭,示意人別這麽做。

約翰看著竹雲熙,突然將指著自己腦袋的槍指向了萊恩,看向對方開口道:“我其實也可以選擇殺了你,是嗎?”

萊恩聽見這話並沒有感到驚訝,反而開始變得興奮了起來:“當然了,小約翰,你終於明白了,來吧,殺了我,殺了我你就可以帶走你的戀人,那糾纏你的噩夢也就徹底醒了。”萊恩說著就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口罩下的那張臉像是被燒傷過,留著駭人的痕跡,他張開了自己的雙臂,閉上了眼似乎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一般。

竹雲熙怎麽也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走向,他本以為自己一個心理醫生,研究了那麽多關於心理方面的知識,對人類的心理也該掌握了一些才是,可在經歷過遠藤野又在看到眼前萊恩的操作後,他只覺得自己或許該仔細研究研究變態心理學這一方面的知識了,而不只是那些類似於抑郁癥那樣的普通心理學。

萊恩已經瘋了,竹雲熙只能將目光看向了弗裏曼教授,本來還指望這個人能夠正常一點,可他居然發現弗裏曼教授正對著自己做好了迎接死亡準備的弟弟露出了笑容。

好吧,感情這是一對兒瘋子啊!

“約翰,別聽他的,”竹雲熙收回了放在弗裏曼身上的目光,看向了約翰,喊道,“你很清楚,他不過就是想讓你變成一個殺人犯。”

約翰緊緊握著手中的槍,聽到竹雲熙的話,有了一絲猶豫,他知道竹雲熙說的是事實,可現在的選擇要麽就是殺了自己要麽就是殺了萊恩,似乎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聽著小約翰,我數三聲,如果你不扣下扳機的話,那麽我的哥哥就會替你扣下。”萊恩似乎已經等不及了,嘴裏說著就念起了數字,“3……2……”

“砰!”

隨著一聲槍響,緊接傳來的就是重物倒地的聲音,而在那之前響起的還有一陣玻璃的碎裂聲。

透過被打碎的落地窗,看著舉著槍站在外面的凱瑞,雨過天晴後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讓他看上去就像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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