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尾聲(完)

關燈
第四章尾聲(完)

那家夥倒是知道該怎麽出風頭,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跟作為演員的妻子學的,約翰忍不住心想。

沒一會兒那位出盡了風頭的英雄就開口對著被自己救的人說道:“小心!”

再一看原本被凱瑞開槍擊倒的弗裏曼教授,居然舉起了手裏的槍,在眾人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扣動了扳機,約翰眼睜睜看著那顆子彈就這麽穿過了萊恩的心臟,緊接在人倒地之前弗裏曼教授又在人頭部補上了一槍,等到萊恩倒地後,約翰才像是反應了過來似的,萊恩受到的這兩槍無疑是致命的,約翰連想要去查看對方是否存活的想法都沒有,而是直接走到了似乎還沒過癮的弗裏曼教授面前,搶過了對方手裏的槍質問道:“為什麽要殺了他?”

弗裏曼教授卻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發出了有些瘋狂的笑聲,直到被破門而入的警員逮捕後都沒能停下來。

看著被帶走的弗裏曼教授和已經確認死亡的萊恩,約翰此刻的心情很覆雜,他追尋了二十多年的兇手居然就以這種稱得上戲劇的方式死了,他該高興嗎?明明死亡對萊恩來說才是最輕的處罰!

“約翰……”看著陷入了沈默的約翰,竹雲熙過了許久才嘗試著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聽見竹雲熙的聲音,約翰這才想起竹雲熙此刻還被綁著,收起那些覆雜的心緒,蹲下身子,就開始替人解起了繩索。

“你還好嗎?”竹雲熙看著低著頭安安靜靜解著繩索的約翰不禁問道。

約翰手上的動作一停,擡起頭看向了竹雲熙,啞著嗓子叫了一聲:“Bamboo……”

竹雲熙點了點頭,他想約翰此刻的心情應該很覆雜,他都已經做好了安慰約翰的準備了,卻不想居然聽到約翰說了一聲:“我覺得,你被繩子綁著的樣子還挺性感的。”

“……”什麽安慰,都見鬼去吧,竹雲熙此刻只想狠狠一巴掌打在約翰那張漂亮的臉蛋上!

…………………………

約翰的兄長克雷爾在事情發生後的第二天就找上了門,開門的是竹雲熙,看著站在門的克雷爾小小的驚訝了一下就將人請進了屋子。

“你來幹什麽?我這裏可不太歡迎你。”看到克雷爾,約翰顯然並不太高興。

“約翰,對你哥哥放尊重一點。”看著約翰的反應,同樣作為他人兄長的竹雲熙不禁開口說了一句。

約翰有些震驚地看著說那話的竹雲熙,隨後有些委屈地說道:“嘿,Bamboo,我可比你還大幾歲……”約翰想對竹雲熙說沒必要把他當做小弟那樣教訓,那多少讓他覺得有些丟份兒,尤其是在克雷爾面前。

瞧瞧克雷爾那張撲克臉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如果讓他的屬下看見指不定還覺得自己平日裏不茍言笑的上司瘋了呢。

不過在又接收到了竹雲熙的眼神警告後,約翰到底是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只是坐在了椅子上,又指了指對面的另一張椅子帶著些情緒對克雷爾說道:“請坐吧,我親愛的哥哥!”

雖然話是咬著牙說出來的,但不得不承認這還是讓克雷爾覺得高興,說了一句:“謝謝。”那話像是對約翰說的卻也像是說給竹雲熙聽的。

“那你們先聊吧,我有一個新病人的資料需要整理一下,先回房間了。”竹雲熙說著這話就將客廳的空間留給了這倆兄弟。

在竹雲熙走後,兄弟倆對坐著沈默了許久,克雷爾才忍不住先開了口:“你還好嗎?”

“我看上去像是過的不好的嗎?”約翰攤了攤手回應道。

面對約翰的回應,克雷爾顯得有些無奈,他覺得或許他剛才應該讓竹雲熙留下才是,比起他,竹雲熙才是那個知道怎麽輕松拿捏自己這個被寵得實在有些自傲的弟弟的人,而他此刻只覺得有些頭疼,擡起一只手揉了揉自己頭,輕輕喚了一聲:“小約翰……”後又想起這個稱呼自他們的父親去世後就成了一個禁詞,便住了聲。

克雷爾擡眼看了一眼約翰,卻意外的發現對方竟然沒有因為這個詞起什麽反應,只是用那雙同他們母親一樣藍得有些過分的眼睛盯著他,過了半晌那張在父親去世後就總是對他說出刻薄話語的嘴,更是意外的說出了一句:“你頭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等克雷爾做出回應,約翰就站起了身,等在回到人身邊的時候,手上多了一杯水和一顆藥,遞到人面前,也沒說別的只說了一句:“止疼藥。”見人接過以後就又坐回了原位。

克雷爾太過於震驚了,以致於一時半會兒竟說不出話來,他已經太久都沒從約翰身上體會到對方的關心了,在克雷爾看來約翰本來就該是這樣溫柔的一個孩子才是。

從小到大,約翰作為家裏最小的孩子,懂得討父母的歡心,更懂得如何從自己的長兄長姐那裏得到他作為小弟弟應有的關愛。

而不管是父母也好還是長兄長姐,之所以會那麽溺愛這個最小的孩子,是因為對方不僅聽話更善解人心,他總是能在第一時間就發現家裏人的負面情緒或者身體上出現的問題,及時給出他作為小孩子能給出的最好的關照。

就像克雷爾頭疼的毛病,那是自他高中時期不顧自己的身體經常熬夜落下的毛病,在他們的父親沒有去世之前,一旦他開始揉自己的頭,只要約翰在,他總是能從約翰那裏得到一杯清水和止疼藥,那時的約翰甚至還會用他小小的手幫他揉一揉。

看著自己手裏的水和藥,不知道為什麽克雷爾突然就有點想得寸進尺了起來,朝著約翰笑道:“不幫哥哥揉一揉嗎?小約翰?”

“哈?”約翰發出了一聲疑惑的笑,隨後望著克雷爾,單手捏起了手指,說道,“你真想讓我幫你揉一揉嗎?親愛的哥哥。”

聽著約翰捏得哢哢作響的手指,克雷爾才意識到也許約翰還是那個懂得照顧他人的好孩子,但現在那也是一個能一拳打倒一個普通成年男性的好孩子,他想他還是別再去招惹對方好了,現在這樣就已經夠了。

將手裏的藥混著水吞掉以後,克雷爾才重新看向約翰,開口道:“所以那個害死父親的兇手真的就這麽死了嗎?”

“嗯。”約翰點了點頭。

“那也就是說我們永遠都沒辦法知道他殺掉我們父親的原因了嗎?”

“不,克雷爾,那個原因他早就告訴我們了。”

“你是說教導他人殺人獲得的成就感?這就是他害死我們父親的原因嗎?”他們的父親就因為這種荒唐的原因被炸成了碎片,而那個讓他們的父親在下葬的時候連一具完整的遺體都拼湊不出來的兇手只是身上中了兩槍之後就那麽輕易的死去了,克雷爾顯然對此感到有些憤怒。

“或許還有一點,我們的父親,”約翰說著頓了一下才道,“太過於追尋正義的真相了。”

聽到這話克雷爾不禁楞了一下,隨即就意識到約翰說的這話也並不是沒有一點兒道理的,他們的父親作為一個警察對真相實在過於執著了,他記得在父親出世後他們的母親格蕾絲,那個平日裏看個電視劇都會為劇裏角色的悲苦遭遇流淚的人,卻是他們當中表現的最為冷靜的一個,好像她一早就做好了準備一樣。

或許對於格蕾絲來說,她也知道只要她的丈夫一天不放棄當一個好警察,那就總會有這一天的到來,只是格蕾絲也沒想到在自己丈夫去世的現場還有自己的兩個孩子,因此才會在丈夫的墓碑前讓自己的孩子發下那種絕對不會從事警察行業的誓言。

克雷爾嘆了一口氣,過了半晌卻又問道:“那,那個家夥的哥哥,弗裏曼教授,是他的幫兇嗎?”

約翰沒有及時做出回應,而是想起了凱瑞早上找到他說起的話。

大概是早上九點左右,凱瑞就找到了約翰,對他說:“弗裏曼教授自殺了。”

對於弗裏曼教授自殺的消息約翰似乎並不意外,他只是繼續聽凱瑞說道:“在他自殺前說出了他殺掉萊恩的真相,他是為了解脫萊恩的控制。

“弗裏曼兄弟從小感情就很好,但是一場大火讓他們失去了雙親,萊恩在火中為了救出昏迷的弗裏曼教授,臉被帶著火的門框砸傷了,經過救治後還是留下了疤痕,也是自那以後弗裏曼教授就對自己的弟弟產生了深深的愧疚感,一直都用心照顧著這個因為臉上的疤痕而變得極度敏感的弟弟。

“接觸心理學也是為了萊恩,不過弗裏曼教授沒想到萊恩居然也會對心理學感興趣,但是因為不願意跟外面的接觸,就只能從弗裏曼教授那裏學習這些知識,沒多久萊恩就意識到自己可以利用自己臉上的傷來操控對自己有著愧疚感的哥哥來為他做任何事,那他或許也可以嘗試著用其他的方法來操控他人。

“弗裏曼教授說,萊恩在這方面好像是一個天才,他第一次對一個陌生人下心理暗示就成功了,在那之後萊恩就更加體驗到了這其中的樂趣,開始嘗試在網上尋找那些喜歡通過網絡發表那些因為一時的情緒失控發出來的帶著殺人暗示的言辭的人,通過心理暗示的方式加深那些人的殺意,並且還教導他們該怎麽去殺人,讓他們將自己網絡上發出的言論變成現實。

“當萊恩成功做到後的第一次他就迫不及待的將這件事告訴了弗裏曼教授,一開始弗裏曼教授因為對萊恩的愧疚並沒有選擇報警,而是帶著萊恩從愛爾蘭搬到了倫敦,他沒想到萊恩到了倫敦也沒有收斂,並且還變本加厲的害死了作為警察的老維斯特。

“知道這件事之後的弗裏曼教授第一次跟萊恩大吵了一架,但是這個時候的弗裏曼教授的內心已經完全被萊恩操控了,那次爭吵換來的結果也不過是在萊恩答應自己以後再也不做這種事之後弗裏曼教授繼續的隱瞞。

“但是就在一年前,萊恩又開始了他誘導他人殺人的游戲,並且在那個被網上稱作拼圖游戲的案件中看到了你,在那之後他就開始了他的計劃,先是對他的誘導對象做出了讓他們在案件最後自殺的心理暗示,還讓懂一些繪畫的弗裏曼教授在他們身上留下了給你的訊息,好讓你發現他的存在。最後知道了弗裏曼教授就是醫生的老師的時候,他就想著通過弗裏曼教授的生日讓醫生將你帶到弗裏曼教授家裏,之後發生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凱瑞說的那些話,看似好像並沒有明確說明弗裏曼教授就是萊恩的幫兇,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算是吧。”最終約翰也只給了克雷爾這樣的回應。

模棱兩可的回答卻也讓克雷爾不再繼續追問了,又坐了一會兒,克雷爾才站起了身,說道:“我先回去了,外交部那邊還有些文件沒有來得及處理。”

聽到這話約翰也沒有要起身送人的意思,見此克雷爾倒是也沒說說什麽,只是邁開了腳就打算自己離開,卻突然聽身後響起了約翰的聲音:“如果西醫不管用的話,或許你該嘗試一下中醫,我聽說針灸對治療頭痛還挺管用的,如果你需要的話,雲熙的父親就是一名中醫,或許我可以幫你聯系一下他。”

克雷爾停下了腳步,卻沒有轉過身,只是聽見身後的約翰好像嘆了一口氣,隔了會兒又說道:“克雷爾,你知道嗎?你是我們幾個當中長得最像父親的。”

在這一刻克雷爾好像明白了,這麽多年為什麽約翰總是對自己充滿敵意,他不是恨自己沒有救他們的父親,而是因為自己總是會讓他想起去世的父親,他怎麽忘了,他的這個弟弟是個心思細膩卻也脆弱的孩子,或許約翰已經不知道多少回因為他這張像極了父親的臉而陷入那場噩夢一般的回憶,所以最後約翰幹脆選擇了推開他。

克雷爾回過身,看著站在那裏同時也望著他的約翰,終究是沒忍住快步走到了人身邊,伸手就想要擁抱對方。

似乎看出了克雷爾想做什麽,約翰不禁擡起手說了句:“No!”

但克雷爾也沒有放棄,強行抱住了約翰,手還揉著人手感極佳的金色卷發,嘴裏說道:“哦,小約翰,我親愛的弟弟,我真是愛死你了。”

原本因為口渴所以想要下樓接杯水的竹雲熙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看到這兄弟相親相愛的戲碼,一時不禁瞪大了眼,最後忍不住說了一句:“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不,你來得正是時候。”這話是在克雷爾放開約翰後說的,說是放開,但克雷爾也只是稍稍松開了約翰,另一只手還搭人的肩上,另一只空著的手臂也沒有放下,而是展開來的。

看到此情此景竹雲熙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因為站到克雷爾那只空著的手臂旁,好讓這場面對得起剛才的經典臺詞。

不過克雷爾很快就放下了手,隨後也徹底松開了有些惱怒地整理自己被揉亂了的頭發的約翰,對著竹雲熙說道:“嘿,醫生,我還有些工作上的事兒需要處理,就先回去了,再見。”

“不留下來吃個飯嗎?這馬上都快到中午了。”竹雲熙聽人這麽說不禁挽留道。

“不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克雷爾這麽說著,竹雲熙楞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約翰,卻發現對方居然沒有反駁這句話,就知道這兩兄弟應該是徹底說開了,也就不再多說什麽,只道:“那好吧,下次見。”

克雷爾點了點頭,走前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對著約翰說了一句:“對了,小約翰,如果還有類似於軍方使用的追蹤器之類的東西需要的話,隨時跟我說,我一定會幫你的。”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留下了一臉慌張的約翰和一臉驚訝的竹雲熙面面相覷,隔了許久反應過來的竹雲熙才對著約翰開了口:“我就奇怪為什麽那天明明知道改了位置你還能那麽自信的對我說那話,感情你真在我身上放追蹤器了?在什東西上面放的?那塊你送給我的手表嗎?約翰·維斯特,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約翰也是在竹雲熙回國後才發現竹雲熙原本並不知道自己對送給對方的那塊手表做了什麽,之所以當時會留下那塊手表,純粹是覺得懶得調時間所以才沒帶,本來還想著永遠對人隱瞞下去的,這會兒顯然是瞞不住了。

約翰心裏難免對克雷爾生了幾分埋怨,嘴裏又裝著這好像不是一件什麽了不起的事兒一樣對人說道:“不是,你不知道嗎?”秉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老話,約翰說著還對著竹雲熙露出了笑臉,繼續道,“嗐,我還以為你知道呢,你回國的時候不是還特意將那塊手表留下來了嗎?”

這話說的好像是在指責竹雲熙明明早就知道卻還要假裝不知道一樣,看著約翰那張笑嘻嘻的臉,最後冷著聲音叫了一聲人的中文名:“岳涵。”又沖人招了招手,“過來。”

約翰眨了眨眼,倒還真像只聽話的大型犬一樣湊到了人跟前,剛問了一句:“怎麽了,寶貝兒?”就被人按住了腦袋一頓亂揉。

“誒,不是,寶貝兒,別揉,我這剛整理好的頭發……誒,別扯,別扯,你揉,只要你高興,給我揉禿了都成。”

——正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