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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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糖果
竹雲熙心軟嗎？不得不說，班森還真說對了。像刀子嘴豆腐心這之類的形容詞用在竹雲熙身上是十分不適用的，畢竟他連刀子嘴都沒有。這個男人，從內到外都是柔軟的。對於約翰來說這種柔軟帶著致命的吸引力，那是第一次見面就從對方眼中所看到的，一見鐘情，鐘的就是這個。
生氣的醫生不好哄嗎？其實好哄的很，或許一盒糖果和一句真心實意的“對不起”就夠了。
對不起需要用說的，糖果則需要購買，購買的時間也算不得多長，恰好趕上竹雲熙結束工作回家。
顯然面對出現在面前的巧克力，竹雲熙有些疑惑，緊接著對於約翰表現出的歉意則是置之不理，只是巧克力還是入了他的口，畢竟他向來都不是一個會虧待自己的人。
巧克力吃在嘴裏，融化的時候其實嘗到更多是苦味，可就是這點苦味讓喜歡吃巧克力的人“愛不釋嘴”。盡管如此，吃下巧克力的竹雲熙也沒對約翰的道歉表示接受，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巧克力，哪怕他有些依依不舍。
那點依依不舍約翰是看在眼底的，卻也沒打破，畢竟他是需要人原諒的那一方，只是詢問著人：“不好吃嗎？”
竹雲熙盯著巧克力盒子看了會兒才講道:“馬克裏尼，就沖它巧克力品牌中路易威登的稱號，我還真沒法說出不好吃這句話。”
“所以，和你心意嗎？”約翰可不在乎那所謂的稱號，顯然無論什麽都比不上此刻竹雲熙的心情。
沈默了一陣，竹雲熙倒是笑出了聲，擡起眼看著約翰，突然伸手扯住了本就沒站直的人的衣領，講道:“這算什麽，為你那天做的事跟我道歉？你認為像應付小孩似的給我一盒糖果就夠了？”
被竹雲熙扯著衣領，約翰不得不彎下腰，順勢與人靠得近了些，看著人的眼睛問著人:“那麽作為成年人，你想要什麽？”
“怎麽，要什麽你都能給是嗎？”
“當然。”
竹雲熙沒再回話，只是順手從盒裏拿起一顆巧克力，像是有意又像是碰巧了，那麽多不同的形狀中，偏偏拿起的是一塊心型的，有些微暗的紅色倒是吸引人。
捏在指尖的巧克力送到人嘴邊的動作是溫和的，嘴裏的話卻與這份溫和全然相反：“要你的命。”
這話倒是沒有半分玩笑性質，至少在當天緩過神來，面對徹底打濕的床單的那一刻，他是真的伸手想要掐死約翰的。最後伸手只是拽著對方手咬上一口的動作，不僅僅是因為殺人犯法，更多的是因為那一刻他周身就剩嘴裏的那點力氣了，全拿了出來。
竹雲熙很明白，他的憤恨跟當時因為被約翰捂住了口鼻而導致的那一瞬間的窒息感沒有關系（他甚至一點都不覺得約翰真的會要了他的命），那是羞恥心帶來的，畢竟作為一個身心健全的成年人卻被人逼得失去生理控制這件事對於竹雲熙來說怎麽都算不上一件見得光的事，哪怕是現在想起來都讓他羞愧難當。
連續幾天單方面冷戰的一部分原因就在這兒，而另一部分則是因為約翰對他當時的叫停的置之不理，畢竟眼前人從來都是有求必應的，他似乎也習慣了，當事情超出習慣範圍時總是讓人覺得不舒服的。
僅僅半年的時間，可對於約翰，他似乎已經生出了無限制的信任和依賴性，這是作為一個心理醫生，竹雲熙能做出的判斷，從某種角度上來講，這挺糟糕的，因為他沒法判斷約翰是否值得。
竹雲熙的失神約翰註意到了，卻不在意，比起這個，嘴邊的巧克力散發出來的不止是純粹的可可味，似乎還摻雜著某種水果的清香，平日裏不愛好甜食的他，此刻卻覺得這味道有些誘人。
張開嘴含進嘴裏時，舌尖劃過人指尖的動作，怎麽看都有些刻意，倒是讓竹雲熙回過了神，撚了撚手指，似乎還殘留著那點觸感——溫熱而濕潤，緊接著就聽約翰開了口。
“雲熙。”約翰這麽叫著他，一種從未出現過的稱呼，純正的中文，竟帶著幾分嚴肅，“如果你想的話，我的這條命就是你的，你隨時可以向我索取，但在那之前，請給我一點兒時間，讓我準備好遺書，以確保你在那之後不用承擔任何的法律責任。”
竹雲熙沒搭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人的眼睛。
這家夥……
幹，這家夥是認真的！
這是竹雲熙在註視人眼睛半分鐘之後得出的結論，抓著人衣領的手松開了，還順手輕推了一把。擡起頭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站在那裏的約翰，不免思量起了自己跟對方的關系。
第一次見面說的話其實並沒有摻假，關於他遇到的那件到現在依然存在卻一直都沒有直接發生的麻煩是真實存在的，在意識到約翰的身份後，他的確更多的是為了自身安全考慮留下了對方。
當得知約翰結過婚並且還有一個女兒時，說實話竹雲熙還覺得有點可惜，畢竟單從外形上來看，這個男人是蠻符合性取向為男的他的擇偶標準的。
不過，很快的，竹雲熙也發現了，這個已為人父的男人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其實沒那麽直，那些時不時的暧昧話語就是很好的證明。
竹雲熙從不拒絕，究其原因大抵還是因為對方那張臉，他是個實打實的外貌控，關於這一點向來都是擺在明面上的，至少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而且，就像之前說的，約翰這個人很懂得拿捏分寸，這也是竹雲熙所喜歡的。
所以，你瞧，約翰就是一個招竹雲熙喜歡的，他又怎麽會拒絕，他甚至可以說是享受著偵探時不時的調情。或許是享受過了頭，以致於在明明發現自己被利用時，竹雲熙都沒能對約翰產生任何與憤怒有關的情緒，更多的是心裏的那點不好受。
而那點不好受最終的報覆也不過是讓約翰吃了一盤會讓人腸胃難受的意面。最後又因為擔心真傷到人的腸胃，給人送去了藥和水，看著人毫不猶豫的吃下藥又聽見人那番向他表明自己對他充滿了無限信任的話，在大學結束了那段讓人說不上多愉悅的感情便一直處於單身狀態的竹雲熙竟是有些動了心，因此在人吻上來時不僅沒有一點推巨反而還順著對方加深了。
這種事情似乎總是這樣，一旦發生過了，有一就會有二，有二就會有三，有了三就會有往後的無數次。可竹雲熙和約翰之間房東與租客的關系依舊沒有變化，唯一的變化也無非就是約翰口頭上的調情變成了時不時的討吻和一些更多的肢體觸碰，跟面對約翰的調情一樣，竹雲熙仍是不拒絕的態度。
神奇的是，他們之間居然就以這樣奇怪的暧昧關系相處了近半年，竹雲熙甚至有時候會產生一種倆人就是一對處於交往狀態下的戀人的錯覺。錯覺只是一瞬間，更多的時候他還是清醒的，讓他產生錯覺的是約翰，巧的是約翰也是讓他保持清醒的人。
成年人，尤其還是一個曾經在感情這條路上崴過腳的成年人，在面對這方面時總是會顯得更小心翼翼。
竹雲熙可以很坦然的接受他和約翰的暧昧關系，可當真的去琢磨跟對方做戀人時卻是猶豫的。
半年來的時間他了解約翰卻又不了解約翰，該怎麽說，他總覺得這個人過於表面了。
就好像竹雲熙覺得約翰這個人輕浮，可偏偏這個人時不時的認真又讓他推翻了關於輕浮的定義，卻很快的又能從那股子認真裏退出來，重回他輕浮的狀態。
這樣的人很危險，這是半年來竹雲熙對約翰做出的最終定義，可當這個危險人物捧著那捧鮮艷至極的紅玫瑰出現在他辦公室，並且在看到因他的拒絕從眼神流露出來挫敗感的人後，又讓他覺得這個危險人物恐怕也只是人給他營造出來的表面。
得承認，他在那之後所有的語言和動作都帶著試探性，因為他著實受不了只能看到約翰表面的一切了。他恨不得拿把鋒利的剪子，把這人當塊布料似的，撐平咯，剪開咯，就為看看那他怎麽也看不透的裏子。
事實證明，這把剪子確實鋒利，太鋒利了，也太刺激了。
刺激過了頭，以致於他前一兩天都在這一時接受不來的過頭的刺激中出不來。
等到出來了，在一次無意中瞥見似乎是因著他單方面冷戰而摸不準他脾氣的約翰看他時小心翼翼的眼神時，他才恍然發現他好似看到了約翰的裏子，盡管還不夠完全，可似乎也滿足了。他想，約翰就是約翰，輕浮是他，認真是他，危險人物是他，而那個會因為他的拒絕而像個小孩子一樣露出不加掩飾的挫敗感和別扭樣的也是他。
這些無疑都是表面的，只不過這些表面也正是他本身。
而眼前的人此刻就是他認真的本身，就在剛剛他還在想對方是否值得，這會兒卻是打心眼兒裏認為，去他娘的值不值得，他寧可親自去試一遭。
“岳涵，”竹雲熙這麽叫著，就像約翰剛剛叫他的，同樣的是平日裏極少有的稱呼，他張了張嘴，看著人那雙有些藍過頭的眼睛，說道，“你願意把成為我男朋友這件事變成現在進行時嗎？”
那話問得很平靜，仿佛就像是在詢問倫敦今天的天氣怎麽樣似的。約翰楞住了，他覺得自己是應該回答點什麽的，當然不會是今天天氣陰這種蠢話。
“我們現在難道不是正在進行時嗎？畢竟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語調裏帶著些不正經，竹雲熙聽了卻是咂摸出了對方骨子裏的正經，不禁莞爾。眼睛瞥見茶幾上的巧克力，這才想起約翰問過他好不好吃，於是說了句：“味道還不錯。”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就好像中間未曾出過什麽別的插曲，竹雲熙只是在回答他一開始關於巧克力是否好吃的問題，然而只是如此嗎？
倆人卻似乎是心照不宣了，約翰順著人就問：“所以我們講和了？”
竹雲熙挑了挑眉，剛準備回答就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約翰看了一眼就掛斷了，沒多久就又響了起來，眼見著約翰似乎打算直接關機的動作，嘴邊的話就成了，“是凱瑞吧，你接吧。”
既然竹雲熙都這麽說了，約翰自然也就照做了，剛按下接聽鍵就聽見電話那頭的人迫不及待的表述：“我知道我可能打擾到你了，不過很抱歉，你恐怕現在得過來一趟，因這起案子比較棘手，我在局裏等你。”
那話說完就掛斷了，似乎深怕約翰說出拒絕的話來，約翰捧著手機果然發現有條新的未讀短信，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卻也沒點開，反而是看向了竹雲熙。
接收到約翰看過來的目光，也看得出對方似乎有些猶豫，竹雲熙也明了，張嘴就問了句：“需要給你準備宵夜嗎？”
聽見這話約翰不禁笑彎了眼，講道：“那還真是麻煩你了，”隨後看到人從盒子裏捏起一塊巧克力準備放進嘴裏，又說，“順便說一句，盡管很高興你喜歡我送的巧克力，不過還是少吃一點吧，當心牙齒。”
竹雲熙手裏的動作一頓，因著對方那跟小孩子說話的語氣，隔了會兒，卻還是將巧克力塞進了嘴裏，道了句：“辦你的案子去吧，我可不是愛麗絲，需要我提醒你，你現在在我這兒的角色是男朋友而不是爸爸嗎？Detective。”
約翰笑了笑，臨走前還不忘語調輕快的說著：“那，等我回來，My boyfri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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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雲熙心軟嗎？不得不說，班森還真說對了。像刀子嘴豆腐心這之類的形容詞用在竹雲熙身上是十分不適用的，畢竟他連刀子嘴都沒有。這個男人，從內到外都是柔軟的。對於約翰來說這種柔軟帶著致命的吸引力，那是第一次見面就從對方眼中所看到的，一見鐘情，鐘的就是這個。
生氣的醫生不好哄嗎？其實好哄的很，或許一盒糖果和一句真心實意的“對不起”就夠了。
對不起需要用說的，糖果則需要購買，購買的時間也算不得多長，恰好趕上竹雲熙結束工作回家。
顯然面對出現在面前的巧克力，竹雲熙有些疑惑，緊接著對於約翰表現出的歉意則是置之不理，只是巧克力還是入了他的口，畢竟他向來都不是一個會虧待自己的人。
巧克力吃在嘴裏，融化的時候其實嘗到更多是苦味，可就是這點苦味讓喜歡吃巧克力的人“愛不釋嘴”。盡管如此，吃下巧克力的竹雲熙也沒對約翰的道歉表示接受，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巧克力，哪怕他有些依依不舍。
那點依依不舍約翰是看在眼底的，卻也沒打破，畢竟他是需要人原諒的那一方，只是詢問著人：“不好吃嗎？”
竹雲熙盯著巧克力盒子看了會兒才講道:“馬克裏尼，就沖它巧克力品牌中路易威登的稱號，我還真沒法說出不好吃這句話。”
“所以，和你心意嗎？”約翰可不在乎那所謂的稱號，顯然無論什麽都比不上此刻竹雲熙的心情。
沈默了一陣，竹雲熙倒是笑出了聲，擡起眼看著約翰，突然伸手扯住了本就沒站直的人的衣領，講道:“這算什麽，為你那天做的事跟我道歉？你認為像應付小孩似的給我一盒糖果就夠了？”
被竹雲熙扯著衣領，約翰不得不彎下腰，順勢與人靠得近了些，看著人的眼睛問著人:“那麽作為成年人，你想要什麽？”
“怎麽，要什麽你都能給是嗎？”
“當然。”
竹雲熙沒再回話，只是順手從盒裏拿起一顆巧克力，像是有意又像是碰巧了，那麽多不同的形狀中，偏偏拿起的是一塊心型的，有些微暗的紅色倒是吸引人。
捏在指尖的巧克力送到人嘴邊的動作是溫和的，嘴裏的話卻與這份溫和全然相反：“要你的命。”
這話倒是沒有半分玩笑性質，至少在當天緩過神來，面對徹底打濕的床單的那一刻，他是真的伸手想要掐死約翰的。最後伸手只是拽著對方手咬上一口的動作，不僅僅是因為殺人犯法，更多的是因為那一刻他周身就剩嘴裏的那點力氣了，全拿了出來。
竹雲熙很明白，他的憤恨跟當時因為被約翰捂住了口鼻而導致的那一瞬間的窒息感沒有關系（他甚至一點都不覺得約翰真的會要了他的命），那是羞恥心帶來的，畢竟作為一個身心健全的成年人卻被人逼得失去生理控制這件事對於竹雲熙來說怎麽都算不上一件見得光的事，哪怕是現在想起來都讓他羞愧難當。
連續幾天單方面冷戰的一部分原因就在這兒，而另一部分則是因為約翰對他當時的叫停的置之不理，畢竟眼前人從來都是有求必應的，他似乎也習慣了，當事情超出習慣範圍時總是讓人覺得不舒服的。
僅僅半年的時間，可對於約翰，他似乎已經生出了無限制的信任和依賴性，這是作為一個心理醫生，竹雲熙能做出的判斷，從某種角度上來講，這挺糟糕的，因為他沒法判斷約翰是否值得。
竹雲熙的失神約翰註意到了，卻不在意，比起這個，嘴邊的巧克力散發出來的不止是純粹的可可味，似乎還摻雜著某種水果的清香，平日裏不愛好甜食的他，此刻卻覺得這味道有些誘人。
張開嘴含進嘴裏時，舌尖劃過人指尖的動作，怎麽看都有些刻意，倒是讓竹雲熙回過了神，撚了撚手指，似乎還殘留著那點觸感——溫熱而濕潤，緊接著就聽約翰開了口。
“雲熙。”約翰這麽叫著他，一種從未出現過的稱呼，純正的中文，竟帶著幾分嚴肅，“如果你想的話，我的這條命就是你的，你隨時可以向我索取，但在那之前，請給我一點兒時間，讓我準備好遺書，以確保你在那之後不用承擔任何的法律責任。”
竹雲熙沒搭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人的眼睛。
這家夥……
幹，這家夥是認真的！
這是竹雲熙在註視人眼睛半分鐘之後得出的結論，抓著人衣領的手松開了，還順手輕推了一把。擡起頭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站在那裏的約翰，不免思量起了自己跟對方的關系。
第一次見面說的話其實並沒有摻假，關於他遇到的那件到現在依然存在卻一直都沒有直接發生的麻煩是真實存在的，在意識到約翰的身份後，他的確更多的是為了自身安全考慮留下了對方。
當得知約翰結過婚並且還有一個女兒時，說實話竹雲熙還覺得有點可惜，畢竟單從外形上來看，這個男人是蠻符合性取向為男的他的擇偶標準的。
不過，很快的，竹雲熙也發現了，這個已為人父的男人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其實沒那麽直，那些時不時的暧昧話語就是很好的證明。
竹雲熙從不拒絕，究其原因大抵還是因為對方那張臉，他是個實打實的外貌控，關於這一點向來都是擺在明面上的，至少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而且，就像之前說的，約翰這個人很懂得拿捏分寸，這也是竹雲熙所喜歡的。
所以，你瞧，約翰就是一個招竹雲熙喜歡的，他又怎麽會拒絕，他甚至可以說是享受著偵探時不時的調情。或許是享受過了頭，以致於在明明發現自己被利用時，竹雲熙都沒能對約翰產生任何與憤怒有關的情緒，更多的是心裏的那點不好受。
而那點不好受最終的報覆也不過是讓約翰吃了一盤會讓人腸胃難受的意面。最後又因為擔心真傷到人的腸胃，給人送去了藥和水，看著人毫不猶豫的吃下藥又聽見人那番向他表明自己對他充滿了無限信任的話，在大學結束了那段讓人說不上多愉悅的感情便一直處於單身狀態的竹雲熙竟是有些動了心，因此在人吻上來時不僅沒有一點推巨反而還順著對方加深了。
這種事情似乎總是這樣，一旦發生過了，有一就會有二，有二就會有三，有了三就會有往後的無數次。可竹雲熙和約翰之間房東與租客的關系依舊沒有變化，唯一的變化也無非就是約翰口頭上的調情變成了時不時的討吻和一些更多的肢體觸碰，跟面對約翰的調情一樣，竹雲熙仍是不拒絕的態度。
神奇的是，他們之間居然就以這樣奇怪的暧昧關系相處了近半年，竹雲熙甚至有時候會產生一種倆人就是一對處於交往狀態下的戀人的錯覺。錯覺只是一瞬間，更多的時候他還是清醒的，讓他產生錯覺的是約翰，巧的是約翰也是讓他保持清醒的人。
成年人，尤其還是一個曾經在感情這條路上崴過腳的成年人，在面對這方面時總是會顯得更小心翼翼。
竹雲熙可以很坦然的接受他和約翰的暧昧關系，可當真的去琢磨跟對方做戀人時卻是猶豫的。
半年來的時間他了解約翰卻又不了解約翰，該怎麽說，他總覺得這個人過於表面了。
就好像竹雲熙覺得約翰這個人輕浮，可偏偏這個人時不時的認真又讓他推翻了關於輕浮的定義，卻很快的又能從那股子認真裏退出來，重回他輕浮的狀態。
這樣的人很危險，這是半年來竹雲熙對約翰做出的最終定義，可當這個危險人物捧著那捧鮮艷至極的紅玫瑰出現在他辦公室，並且在看到因他的拒絕從眼神流露出來挫敗感的人後，又讓他覺得這個危險人物恐怕也只是人給他營造出來的表面。
得承認，他在那之後所有的語言和動作都帶著試探性，因為他著實受不了只能看到約翰表面的一切了。他恨不得拿把鋒利的剪子，把這人當塊布料似的，撐平咯，剪開咯，就為看看那他怎麽也看不透的裏子。
事實證明，這把剪子確實鋒利，太鋒利了，也太刺激了。
刺激過了頭，以致於他前一兩天都在這一時接受不來的過頭的刺激中出不來。
等到出來了，在一次無意中瞥見似乎是因著他單方面冷戰而摸不準他脾氣的約翰看他時小心翼翼的眼神時，他才恍然發現他好似看到了約翰的裏子，盡管還不夠完全，可似乎也滿足了。他想，約翰就是約翰，輕浮是他，認真是他，危險人物是他，而那個會因為他的拒絕而像個小孩子一樣露出不加掩飾的挫敗感和別扭樣的也是他。
這些無疑都是表面的，只不過這些表面也正是他本身。
而眼前的人此刻就是他認真的本身，就在剛剛他還在想對方是否值得，這會兒卻是打心眼兒裏認為，去他娘的值不值得，他寧可親自去試一遭。
“岳涵，”竹雲熙這麽叫著，就像約翰剛剛叫他的，同樣的是平日裏極少有的稱呼，他張了張嘴，看著人那雙有些藍過頭的眼睛，說道，“你願意把成為我男朋友這件事變成現在進行時嗎？”
那話問得很平靜，仿佛就像是在詢問倫敦今天的天氣怎麽樣似的。約翰楞住了，他覺得自己是應該回答點什麽的，當然不會是今天天氣陰這種蠢話。
“我們現在難道不是正在進行時嗎？畢竟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語調裏帶著些不正經，竹雲熙聽了卻是咂摸出了對方骨子裏的正經，不禁莞爾。眼睛瞥見茶幾上的巧克力，這才想起約翰問過他好不好吃，於是說了句：“味道還不錯。”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就好像中間未曾出過什麽別的插曲，竹雲熙只是在回答他一開始關於巧克力是否好吃的問題，然而只是如此嗎？
倆人卻似乎是心照不宣了，約翰順著人就問：“所以我們講和了？”
竹雲熙挑了挑眉，剛準備回答就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約翰看了一眼就掛斷了，沒多久就又響了起來，眼見著約翰似乎打算直接關機的動作，嘴邊的話就成了，“是凱瑞吧，你接吧。”
既然竹雲熙都這麽說了，約翰自然也就照做了，剛按下接聽鍵就聽見電話那頭的人迫不及待的表述：“我知道我可能打擾到你了，不過很抱歉，你恐怕現在得過來一趟，因這起案子比較棘手，我在局裏等你。”
那話說完就掛斷了，似乎深怕約翰說出拒絕的話來，約翰捧著手機果然發現有條新的未讀短信，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卻也沒點開，反而是看向了竹雲熙。
接收到約翰看過來的目光，也看得出對方似乎有些猶豫，竹雲熙也明了，張嘴就問了句：“需要給你準備宵夜嗎？”
聽見這話約翰不禁笑彎了眼，講道：“那還真是麻煩你了，”隨後看到人從盒子裏捏起一塊巧克力準備放進嘴裏，又說，“順便說一句，盡管很高興你喜歡我送的巧克力，不過還是少吃一點吧，當心牙齒。”
竹雲熙手裏的動作一頓，因著對方那跟小孩子說話的語氣，隔了會兒，卻還是將巧克力塞進了嘴裏，道了句：“辦你的案子去吧，我可不是愛麗絲，需要我提醒你，你現在在我這兒的角色是男朋友而不是爸爸嗎？Detec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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