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咬痕

人的欲望在某種情況下是沖動且不可控的，約翰大多數時候都討厭因為人類欲望本身而失控的那種感覺，在面對竹雲熙時卻也顧不得了。

兩個成年男人之間倒是沒有那麽多的扭扭捏捏，更多的是征服對方的想法主導了一切，當誰也不想成為被征服的那一方時，武力值高的那位顯然就占據了上位。

這是尊嚴問題。

對於竹雲熙來說，至少是，他大概知道約翰有不錯的身手，卻沒想過自己會在對方面前顯得這般弱勢，偏偏已經得了好的那個在此刻還極其的得寸進尺。

“寶貝兒，我知道你可能想在上面，但相信我，只要我不願意，那就只能是想，我會給你機會的，但是現在，很抱歉恐怕不行，畢竟是你先勾起來的，你就得負責解決這件事兒，你說呢？”

去你媽的！

竹雲熙張了張嘴，不入耳的臟話到底是沒說出口，只是要求道：“你把手銬和領帶給我解開。”

比起被人輕松壓制，顯然此刻手銬銬住的雙手以及被自己的領帶綁住的眼睛更讓竹雲熙覺得難以接受，盡管身上的衣物都還穿得好好的，但這幅令人窘迫不堪的狀態竹雲熙可一點兒都不喜歡。

可偏偏平時對竹雲熙所說的要求總是欣然答應的人，如今倒是轉了性了，雖然沒有再做其出他動作，卻也不對他所說的話做出任何回應，仿佛是在等待些什麽。

竹雲熙大抵是知道約翰在等什麽，咬了咬牙，那點兒尊嚴到底還是被他丟開了，開口道：“算我求你。”

被滿足的男人在面對愛人時，總是有求必應，約翰也不例外，咬了咬人紅透了的耳垂，低著聲音說了聲：“Yes, your Highness.”

可約翰解開的也僅僅只是手銬，對於領帶對方的解釋是因為竹雲熙的眼睛太好看了，若是露出來的話，只會讓他控制不住自己。

話竹雲熙已經說不出口了，對於他來說他只覺得這一切都太過了……

…………………………

確實太過了，當約翰在工作時挽起袖口看到手腕上那依舊清晰可見的咬痕，才猛然覺得當時他的一些所作所為似乎是有些過分了。

“你這是在跟我炫耀什麽嗎？”

女孩看上去很年輕，也很漂亮，不過當她出現在陳屍臺上就顯得不那麽美好了，可似乎是死亡原因過於簡單了，僅僅說出，“查查她的女朋友。”就沒了話。

顯然關於約翰簡短到不行的推斷，凱瑞實在是意外的，更對對方所說的“女朋友”提出了疑問，約翰卻沒有回應他，只是盯著自己的手腕看。

凱瑞這才註意到對方原本白皙的手腕處那極其顯眼的痕跡，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邊明顯比他更早註意到這一點的班森打斷了。

開口的話帶著幾分調侃，摘掉手套拿起人的手腕，仔細看了一番又講道:“這傷可不輕呀，都結痂了，我還真想知道這究竟是你那位房東先生的特殊愛好，還是說是你做了什麽足以讓他做到這種地步的惡劣行為？”

“我更傾向於後一種。”凱瑞及時的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盡管問題是班森問出口的，但他卻是跟凱瑞站在一條線上。

面對顯然有些同樣想法的兩個人，約翰不禁皺了皺眉，“怎麽我在你們眼中就那麽像個混蛋嗎？”

“雖然很不想這麽說，但是，美人兒，你不是像一個混蛋，你就是。”班森說著靠近了人，手搭在人肩膀上，又道，“跟我說說，你究竟做了什麽才讓人咬成這樣？”

“我……”

他做了什麽？

那天的領帶大概是過於松了，在過程中就掉落了，當瞧見竹雲熙的眼睛時，一切都變了味。

那雙漂亮的眼睛，帶著濕意，在淚水的作用下，眼眸顯得要比平時深了許多，像是被到了自身所能承受的臨界點似的，看向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哀求。

他在求救，像是一只小鹿，用他那蓄著淚水，黑漆漆的眼睛向著獵人求救的小鹿，可獵人又怎麽會心軟？

要說他做的那一切惡劣嗎，可能用惡劣這個詞都輕了，仔細想想，在當時的竹雲熙眼裏，他恐怕不只是個惡劣的混蛋那麽簡單，尤其鑒於對方已經連續三天都沒怎麽開口跟他說過話的情況下。

“或許我應該向他道個歉。”約翰這麽說著，像是自言自語，他仿佛此刻才意識到自己應該為自己的惡劣行為向當事人道歉。

聽見人的自言自語，班森和凱瑞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想著眼前的人可能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混蛋，同時也慶幸這樣的混蛋目前還站在他們這一方，而不是選擇成為一個觸犯法律的混蛋。

盡管十分好奇約翰究竟對竹雲熙做了什麽，以至於對方需要思考道歉的地步，可顯然約翰不是個喜歡向人宣揚自己床事的人，而班森和凱瑞也沒有聽別人描述這方面細節的癖好，倒也沒在追問下去，只是又說回到了陳屍臺上的女孩。

“關於道歉的事，你或許可以再好好想想。現在，約翰，你剛剛說的女朋友是怎麽回事兒？”凱瑞說道。

“哦，對，女朋友，當然是女朋友，這一切難道不明顯嗎？我們看過案發現場，你應該看得出她是個愛拍照的女孩，並且還會把拍得好看的照片打印出來，她放在床頭的那張照片你還記得嗎？”

凱瑞皺了皺眉，回想起，那張照片是女孩和另一個女孩的合照，表現的很親密，“所以，就因為那張看上去比較親密的照片？”

“不止如此，我是說，的確大多數時候女性和男性比起來，在面對朋友時會表現的更為親密，可極少會把和朋友的親密照片打印出來放進精致的相框並擺在床頭的。而且你沒發現嗎？她大多數照片都是自己，關於兩人的照片又都是同一個對象，這難道還不明顯嗎？”

凱瑞點了點頭，似乎讚同了約翰關於女孩女朋友的言論，“的確，如果照你這麽說的話，那她女朋友很有可能就是兇手，接警員那邊說，報警的是一個女孩，可當我們感到現場時並沒有看見報案人。”

“她現在可能正在某個地方思考要不要自首吧？”約翰說著看了一眼陳屍臺上的女孩，“她很愛她，但她同樣又是個膽小鬼。”

“你這話什麽意思？”凱瑞對約翰突如其來的一句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約翰卻沒有回應他，倒是一旁的班森開了口，“知道她具體的死亡原因嗎？”

“窒息？”凱瑞看向班森。

班森搖了搖頭，“準確的說是性窒息。”

“什麽？”凱瑞顯得有些難以置信。

“不用這麽驚訝，親愛的警長先生，她的確是死於性窒息。當單純的性行為已經無法滿足的時候，人們就會喜歡在這過程中追求更刺激的行為，我們的這位姑娘顯然屬於這一類，而作為她的愛人自然是滿足於她，只不過這次的刺激要了她的命。或許她們誰都沒想到，死亡趕在了刺激所帶來的快感前頭。”班森說著指了指女孩的胸部位置，“她的肋骨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骨折和損傷，是做心肺覆蘇時造成的，而且是長時間的。有一定急救知識的話就會知道，正確的心肺覆蘇有多耗費體力，長時間的心肺覆蘇，救她的那個人可能更多的是想讓她活著。”

話說到這兒，凱瑞也明白了，正琢磨著這次事件多大幾率會被定義成意外時就聽見一陣敲門聲，擡眼望去就聽見門口的人說，“頭兒，有位女士向我們提出了自首，初步判斷，很有可能就是這次案件的嫌疑人。”

聽見這話，凱瑞瞥了一眼約翰，不出意外的收獲了對方一個“我早說過”的眼神，搖了搖頭，向門邊的人示意到，“我一會兒過去。”

案件算是結了，約翰也沒了繼續留在警局的必要，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更為必要的恐怕是哄人。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先走了，有事再聯系我，”約翰說著又加了一句，“今晚不行。”

凱瑞聽了大致也能猜到對方為什麽會這麽說，不免笑道:“不如多給你幾天時間？生氣的醫生不好哄吧？”

約翰擡起眼眸，看著凱瑞的眼神可說不上多善意，“你覺得比起我你更了解他？”

“……”凱瑞覺得自己但凡是說一個“是”恐怕都活不過今天，嘴張了張，到底也只是吐出一句用在此時似乎不太合適，又似乎再合適不過的:“祝你好運。”

在約翰離開後班森忍不住開了口，“你或許真不該招惹他，說真的，我可不想把解剖刀用在自己人身上。”

“如果你先把你手上的解剖刀放下，順便再換一種不這麽帶著期待的語氣說這話我會更相信。”

班森笑了笑，倒是收起了手上的東西，轉了話鋒，“說起來，一晚可能真的夠了，雖然我沒跟那位醫生正經見過面，不過只是從你平時說的信息中，大概可以判斷出對方應該是一個善良的，”說著頓了一下，才道，“好人，而往往這類人都心軟得很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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