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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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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要嗎

轉了兩圈,眼睛都快挑花了,他猶豫了一會兒,沒有選那盆多肉。

“這個,九十九朵,包起來,謝謝。”秦洅佔微信掃碼付了款,指著那一堆插在高筒裏的紅色玫瑰道。

那些玫瑰紅的奪目而刺眼,像是被火燒透了,卻永遠不焦,每一朵花瓣都盡力盛放著,妖艷不已,湊近鼻尖還有讓人頭暈目眩的香味兒。

老板娘笑道,“好的,送女朋友吧?你女朋友看到一定特開心。”

“其實所有人都喜歡花的,花這種東西啊,看到了就能讓人心曠神怡,擺在那就賞心悅目。”那老板娘不用秦洅佔附和,自己說的就津津有味。

不久時,秦洅佔接過那一捧如紅墨暈染開般的紅玫瑰,每一朵都自顯高貴,帶著源源不斷的魅力,讓人不自覺的臣服。

這樣一大捧沾滿了秦洅佔的懷抱,那人的眸子也被這玫瑰映的發紅,走的時候沈默了一晚上的秦洅佔才回了那老板娘一句,“送男朋友,讓他開心。”

程舟說,總會有那麽一個時機是讓你覺得合適了,可以去挑明說清楚。

可是秦洅佔太過生疏,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等到那個時機,什麽是最好的時機,他不想顧忌這些。

這個人應該是他的,一瞥一笑,喜怒哀樂,從頭到腳,都應該是他的,他這輩子都接受不了周鈈孚對任何一個男孩或女孩笑,不能為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個人失態。

他要這個人從現在開始,往後的所有日子,都屬於他一個人。

周鈈孚的下頜繃的很緊,看秦洅佔從遠處走過來,那一束玫瑰如當初秦洅佔一樣霸道的被塞進自己的懷裏,讓他的血液都開始沸騰,整個人像是墜落在了玫瑰花叢,被蠱惑,為面前的人淪陷。

“要嗎?”秦洅佔擡眼仰頭看他的時候有些慵懶,帶著三分漫不經心,可那雙眸子卻尤其深邃認真,滿眸中盛不下今晚的月光,目光中僅僅帶著周鈈孚一個。

他嗓子發緊,滿手無措,明明都強硬的塞進來了,卻還裝的紳士,模棱兩可的問一句。

那一瞬間周鈈孚百感交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甚至沒法表達自己那顆快要被情緒爆滿的心臟。

“要。”他低啞著說,眸中暗流湧動,滔天海浪大力拍打著懸崖峭壁,似是瘋狂的宣洩,在咆哮。

這耀眼嬌嫩的花朵令人眼花繚亂,但面前冰封的野玫瑰僅此一朵,被他采下種進了心裏,縱然渾身帶刺,靠近時手心溢出的鮮血才更襯你。

月亮被似燎原之火的玫瑰融化,皎潔的月光傾瀉而下,周鈈孚在今晚抓到了一縷細膩而溫柔的光芒。

這人一手抱著快比他肩還要寬的捧花,一只手吊著,看起來格外可憐。

秦洅佔伸手打了車,不願意在外面多做停留。

今晚把兩個人都折騰狠了,回到宿舍的時候都有些疲憊,周鈈孚把花插在了瓶子裏,一只手行動慢,但他此時卻又耐心十足,用那只完好無損的手將花一只一只插好。

“費不費勁啊你。”秦洅佔洗完澡出來,拿著吹風機往頭發上招呼,這個人對自己也一樣不心慈手軟,又敷衍又糊弄,頭發被吹得淩亂,幹了部分以後秦洅佔就沒有耐心繼續吹下去了。

他走過去幫周鈈孚把花都插進花瓶裏,動作粗魯也不知輕重,好幾瓣火紅的花都被扯落了幾片葉子,周鈈孚盯著桌子上掉落的零散花瓣楞著神。

雖然知道確定關系只是遲早的事,但他萬萬沒想到是在那種情況下,由秦洅佔單方面的宣布了關系。

他沒有任何不情願,只是有些恍惚。

一片慌亂中,他有了一個男朋友。

他得到了日日妄想的人。

周鈈孚的視線往上移,看到了那個人露出精致的鎖骨,白皙的皮膚,脖頸上若隱若現的青色血管。

今晚與秦洅佔經歷的一幕幕周鈈孚都在腦海裏過了許多遍,尤其是那句“要嗎?”問的虎裏虎氣的。

估計周鈈孚倘若說一句“不要”,秦洅佔就能一嘴巴抽上來罵“不要也他媽的得要!”,非常秦洅佔。

但到現在為止這個人的情緒都不太高漲,話很少。

“周鈈孚。”秦洅佔嘆了口氣,手伸出去撫在那雪白的紗布上,他甚少這麽嚴肅正經叫他。

“嗯?”

“你他媽替我擋那棍子的時候在想什麽啊?”秦洅佔皺著眉頭,一副不解的樣子,“你……”

周鈈孚知道他在想什麽,也是少有的打斷了秦洅佔說的話,“現在骨裂的是我的手,但如果當時我不動,現在你腦袋上就得出一個坑。”

秦洅佔看著他,眼底有些深沈,他很少露出這麽一副深思的樣子,也是直來直去的性子,這是頭一次,有火發不出來,但又的確在心裏憋了一口氣。

如這人所說,傷害加到他身上,損失會減小。

但這不是周鈈孚為了自己受傷的理由。

“我小時候學跆拳道是為了護著我媽,你第一次在醫院見我,人群中那個被醫鬧的醫生,是方喚的主治醫生。”周鈈孚不知為何說起了這個,“我媽沒了以後,我不知道練下去的意義是什麽,想放棄的時候,教練就說我又天賦,我都不知道我現在為什麽可以堅持下來。”

“也許他們看我次次比賽都是冠軍,但我總覺得自己並非真的熱愛,只是想著學都學了,盡我所能保護身邊的人。”周鈈孚說,他幽深的眸子一縮,“現在有了在意的人,就得盡我所能護著。”

秦洅佔心裏又酸又熱,周鈈孚說出來的話基本上不帶感情,但他總能敏感的觸及到周鈈孚那些不願意提及的過去,和現在這個句句不提喜歡,卻句句都帶著喜歡的人。

“你也許並不用我護著,但我不會讓你出事。”周鈈孚說,他的語氣很慢,字字間帶著些疲憊和慵懶,嗓音暗啞,他現在是真的把自己心裏所想的跟秦洅佔全交代了。

是有些輕松的,背了這麽多年的東西,總算能喘口氣了。

“用。”秦洅佔眨眨眼睛,眼神裏片片暗淡中又泛著許多微弱的光澤。

總覺得自己對周鈈孚也有些沒有底線了,更像是跟自己投降,觸及到周鈈孚的心坎上都是一片柔軟,像是落在浮雲上的泡沫,“讓護著。”

這胳膊一傷,洗澡洗漱,一日三餐,全都得秦洅佔來了,棍兒知道這個消息以後也是怒火沖沖的,但隊長就是隊長,必須帶點隊內光環,周鈈孚非但沒挨罵,還被棍兒批了三天假。

這個眾人倒是都能理解,一開始受傷的時候最好是不要多動。

但周鈈孚沒接受,跆拳道不需要胳膊練的東西多得是。

這可苦了秦洅佔,以往大早上大隊長大隊長黏糊糊的叫著就能得到三明治和牛奶,現在自己得天天跑食堂打包。

周鈈孚也不是一只手不能做,就是因為費勁耗時長需要起的更早,秦洅佔更不可能讓周鈈孚胡來,天天眼睛都沒睜開就去食堂打包早飯了。

為了兩個人方便,秦洅佔把自己屋門一關,理直氣壯的住進了周鈈孚的寢室,只不過周鈈孚的胳膊畢竟是骨裂,他沒有再去擠一張床,而是在另外一張空床上睡下。

況且都是年輕大小夥子,擦出火苗來都挺不方便的。

但終究還是逃避不了,周鈈孚洗澡的時候自己一個人脫不了上衣,褲子還能自己掙紮掙紮弄下來。

秦洅佔就只能忍著心裏那點不正經的心思,裝的冠冕堂皇的給人輕輕的繞過紗布和受傷的胳膊,勤勤懇懇的脫上衣,他覺得自己這輩子考試的時候都沒這麽專心致志過。

周鈈孚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蝴蝶骨格外有型,身上的每一寸肌肉也顯得勻稱,八塊腹肌被燈光勾勒出輪廓,秦洅佔忍不住滾了滾喉結,感覺血液竄的有些快。

他又不想讓周鈈孚發現這些異常,對著人身子動歪心思什麽的……總覺得難以啟齒,他再不要臉,也有點受不來這個。

至少每次周鈈孚都是正正經經的。

但他忘了,每次讓周鈈孚逮到機會的時候都把人欺負的腿腳發軟,此時也只是故意裝的正經而已。

有了男朋友這個身份,做什麽都是正常的。

周鈈孚咽了口唾沫,偏開了目光。

“剩下的你自己來吧,”秦洅佔說,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確認,“洗澡真的不用我幫忙嗎?”

“不用。”周鈈孚說,跟個/性/冷淡似的。

“好吧。”秦洅佔松了一口氣,心裏不自覺的帶了點失落走開了,他脖子有些淡紅,呼吸炙熱。

面前有一個身材嘎嘎好的男朋友,偏偏只能看不能吃,就跟貓爪子在心口撓似的,越撓越癢。

不知道這種日子還要過多久。

三天之後,警察局的人穿著警服來到了國家隊,先是跟棍兒交涉了一番,在棍兒震驚又夾雜著怒火的眼神中帶走了聞暉。

在秦洅佔的意料之內。

那場歡迎會,聞暉絕對不是單純湊熱鬧來的。

只是秦洅佔沒想到,自己是個外來者,有些人看不下去很正常,周鈈孚卻已經在這裏很久了,聞暉竟然連周鈈孚也沒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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