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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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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擊

秦洅佔瞳孔一縮。

按理說他們的警惕性不會太松,這周圍沒有多少人,偶爾兩個坐在邊上抽煙的秦洅佔也不會去理。

畢竟沒有被害妄想癥。

“我/草/你媽!”秦洅佔上去一腳踹在了壯漢的胸膛上,那壯漢往後退了半步。

這一下沖擊力十足,導致周鈈孚根本就沒有拉住秦洅佔,這個人就像是脫韁的野馬沖了出去。

周鈈孚臉色發白,受傷的胳膊在不可控制的發著哆嗦,他卻連哼一聲都沒有,用另外一只胳膊重新抓過秦洅佔的手,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向不遠處的路燈下跑去,那裏稍微明亮一些,最主要是,那裏有監控。

秦洅佔腦子裏一片混沌,只感覺身體裏的血液急速竄湧,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脹,怒火讓他的腦子裏除了“弄死這幫人”這個概念什麽都沒有,他跟在周鈈孚後面心急火燎的紅著眼吼,“手!周鈈孚,你的手!跑他媽什麽跑?!勞資弄死他們!”秦洅佔感覺自己胸腔裏被塞進了一捧捧火,他像是一個活火山,源源不斷的往外流著巖漿,頃刻爆發。

兩個人的速度不是普通人能追得上的,一群混混也不行,一開始只是打周鈈孚一個措手不及,要不然就憑這些手臟的垃圾,根本就不能傷害到兩個人。

那棍子沖著秦洅佔後腦勺輪過去的時候,周鈈孚感覺自己血都涼了,那一瞬間他才真正的體會到害怕是什麽滋味,心臟驟停,呼吸窒住,生怕自己的動作慢半秒。

此時依然在後怕中回不過神,卻又因為秦洅佔急出來的哭腔而微微僵了後背。

他感覺不出來手臂上的疼,大概是已經木了,像是不再受自己支配一般。

路燈下,五個人追著他們跑來,卻又看著兩個人驟然停在了路燈下,淡然的回過身。

一雙好看的眼睛泛紅,裏面卻帶著無比淩厲的狠戾和陰郁,另一雙眸子幽深莫測,周身帶著無比濃重的壓抑和殺氣,眼底尖銳,像是帶著利刃,如一把燎原之火燒過。

秦洅佔像是一頭掙脫了鎖鏈的野獸,他不讓周鈈孚動,自己沖上去怒吼一聲,側身躲過棍子,擡起腿就朝那人的肚子上來了幾腳狠的,那人發出淒淩的慘叫,往後摔去,棍子因為肋骨處把骨頭絞碎一般的疼痛而脫了手。

但棍子並未落地,被秦洅佔從半空穩穩接住,回身就砸下來,正好落在了一個人的肩膀上。

木棍不堪重負,斷了。

秦洅佔手裏還拿這個木頭尾巴,轉過半個身朝第三個人甩過去,朦朧夜色中,那雙總是笑意滿滿的軟嫩臉頰半側埋與昏暗處,那泛著柔的輪廓如冰封般滿是狠戾,他比往常都要瘋,雙眸猩紅,像是被逼急的困獸,掙脫了束縛的鎖鏈,無人能控制的住。

周鈈孚從未見過這樣的秦洅佔,包括最初兩人相見敵對的時候。

現在已知秦洅佔生氣的程度可以分為三六九等,三等就是皮笑肉不笑的懟人,嘴跟機關槍一樣,而且嘴裏出來的話無一是火上澆油,六等是上去動手薅頭發揪耳朵,也許跟別人是動拳頭。

最嚴重的的大概也就是面前的這個德行,氣的恨不得渾身哆嗦,上去抓到誰抽誰,一下比一下狠,根本攔不住,一身的戾氣,沒了那份漫不經心和悠然自得,危險性十足。

此時這個才真的駭人。

明明每個人都比他高壯,他卻如瘋狠的猛獸總是一擊咬住對方的致命點,一下接著一下,每一擊都不落空,牟足了勁兒想要弄死對方,且每一個攻擊點都不放過,多年以來身體練出對危險來臨的反應讓對方的每一擊都落空。

直到五個人全都躺在了地上,秦洅佔撿起四落的棍子,滿身戾氣如黑霧彌漫。

他朝那個藍衣服的人走去,眼神陰冷兇狠。

周鈈孚看出了他的意圖,還沒來得及走過去,就見秦洅佔一下擊打在那個人的手臂上,一聲刺破雲霄的慘叫,黑夜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夠了。”周鈈孚從身後環住他,現在這人像是一個張揚的小瘋子,急紅了眼,見誰都想咬死,“我另一只手動不了,所以別掙紮。”

秦洅佔繃著臉不說話,拿起手機報了警,周鈈孚安撫般的在陰暗處悄摸摸的撫絡他的背脊,像是給小金牌順毛那樣,安撫著,低聲道了句,“乖。”

直到兩個人被警察護送進醫院,秦洅佔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周鈈孚在旁邊看著,也不知道該哭該笑,不多時他也有些顧不過來秦洅佔,當時情況危急,所有註意力都在秦洅佔身上,現在回過勁兒來,手臂疼的微微輕顫。

秦洅佔的氣沒消,他記得周鈈孚那一手護過來的情景,那一瞬間,每一幀鏡頭都被無限放大,放慢,痛苦被拉長,那一陣膽戰心驚讓對什麽都不在乎的秦洅佔像是瞬間落了空,仿佛一仰頭就能栽下去。

他突然就想起了上輩子死之前沈覺在場下罵他的場景,因為這個時候他也想去罵周鈈孚個自以為是的玩意,那一棍子不輕,周鈈孚的骨頭肯定傷了。

他知道那有多疼。

所以才更氣,更急,腦袋裏像沖了血一樣,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血債血償。

誰都別活。

“你的另一個同伴已經被我同事送去醫院了。你這再打重一點,就叫防衛過當。”警察蹙著眉看著面前一臉叛逆的青年,如果不是看過監控,他可能還會懷疑,長著這麽清純乖張的一張臉,白皙的皮膚配上精致的五官,當個學校裏的學霸校草文文靜靜的還差不多,怎麽就一挑五還給小混混們弄得身上青紫一片骨頭斷的斷折的折,躺在地上哀嚎一片。

果真人不可貌相。

秦洅佔的眉宇間露出不耐,他現在還憋著火呢,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在警察局無理取鬧那才是真智障。

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被人打死了就不叫防衛過當了,我直接放棄抵抗多省事啊。”這幅陰陽怪氣的嘴臉格外欠抽。

警察:“……好好講話!”

“哦。”秦洅佔板著臉坐在椅子上,依舊是坐沒坐相,他現在就是火急火燎的想去找周鈈孚,這幫警察還非要給他們分開。

“敘述一下事情經過。”警察說。

秦洅佔咽了口唾沫,嘴裏有些發幹,他的心一直以來都像是被揪緊了,到現在都沒有從這種壓抑到喘息不過來的感覺裏緩過來。

他閉上眼睛,把今晚的每一幀畫面捋的格外清晰,用自己畢生所學詞匯組成詞語盡量努力表達好自己的意思。

“所以是無緣無故來了就打?”警察問。

秦洅佔點頭,“沒搶錢,很明顯是要命來的。”。

“是不是你們結的仇家?有沒有猜測嫌疑人?”警察問。

秦洅佔想了想,輕輕的嘆出一口氣,“不是們,是我。”那幫人很明顯就是朝著他來的,“至於仇家,有,但不代表就是他,這就得看你們的辦案能力了。”這祖宗跑這裏來激警察。

那警察看起來頗為無語,並且不想和這無法無天的玩意兒計較,句句帶刺。

“我現在還屬於未成年。”秦洅佔淡然的說,理直氣壯的模樣格外欠抽,“未成年人保護法不用我來提醒了吧。”跟別人欠了他八百萬似的,就是不提自己僅僅沒幾天就成年了。

格外臭不要臉。

警察點點頭,“我們會按手續走。”

那祖宗看起來頗為滿意,點了點頭,跟領導下來視察似的,然後像模像樣的來了句,“辛苦了,麻煩您。”

拽完一通再假模假樣的一秒正經,那警察在心裏冷哼了一聲,現在的高中生都是帶著毒的花草了。

周鈈孚被白色的繃帶吊起了手臂,警察那邊已經立案,他們兩個人做完筆錄已經九點了。

雖然看不懂,但秦洅佔還是捧著那片子瞧了許久,最後的報告單只寫了骨裂兩個字,卻看得他心臟驀然一痛。

“我沒事了。”周鈈孚走出警察局,回過頭看著秦洅佔。

他保護了想保護的人,不管是否受傷。

秦洅佔嘴唇抿的很緊,眉頭也一直蹙著,一張巴掌大的臉上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竟把周鈈孚平日那份冷淡覆制粘貼了過來,一絲不差。

他沒有搭理周鈈孚,也沒有打車,這邊街頭熱鬧,許多店裏還開著夜攤,沒個顧忌,秦洅佔悶頭走在前,不知道在氣什麽。

回過神來,尤其是看到平日裏高冷的隊長用脖子兜著那條胳膊,白色紗布格外刺眼,與他的飼養員身上的氣質格格不入。

鼻尖還是發酸,但不想讓周鈈孚發現自己今天格外矯情。

他在前面走著,周鈈孚就在後面不遠不近的跟著。

秦洅佔表面看起來不倫不類沒個正經,但實際上心思敏感,周鈈孚知道今晚這個人一定會多想。

秦洅佔的鼻尖忽然間縈繞著化不去的芳香,像是堵在小溪中的石頭被人搬了出去,水流更加流暢,他餘光裏是琳瑯滿目的草木,他想,墻角那盆多肉格外適合周鈈孚,與他一樣簡單純粹,木訥。

他在周鈈孚的視線中走了進去,九點多的時間花店已經準備打烊了,突如其來的客人讓老板娘驚訝了一瞬,然後瞬間迎起笑容,“歡迎光臨。”花束會讓人心情變好,每一個客人來到花店都應該得到一份幸福,而不是掃興的“我要打烊了。”

秦洅佔轉了轉,餘光裏周鈈孚並沒有進來,而是站在了門口等他,端著的那受傷的胳膊有些滑稽,但秦洅佔沒有取笑他的心思,他一點也笑不出來。

很心疼,但他不知道怎麽表達,不知道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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