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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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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你看看你看看!又他媽的嘬這麽狠,我這兩天穿高領都穿夠了,想著最近就能脫了,你倒好,無縫銜接!”秦洅佔對著衛生間裏的鏡子罵罵咧咧,周鈈孚把他的行李都扔了出來,任勞任怨的收拾。

這幅無法無天的模樣周鈈孚已經習慣了,但還是出口逗弄,“是你先來撩撥我的。”

“那他媽的你就上來啃啊,親個嘴得了唄,以後你在弄這個玩意往圓領下面弄,再讓我穿高領我就抽死你!”下了床就翻臉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誰。

周鈈孚默默記著。

接吻的時候不能遮住眼睛

印痕不能印在露在外面的皮膚上。

“你給我咬的傷疤現在還在。”周鈈孚不帶什麽感情的說,“一直都沒有下去過。”

秦洅佔:“……”

他走過去把周鈈孚的圓領長袖往右肩膀處扯了扯,看到了那一圈淡粉的牙印。

從前看到的時候只會覺得無比解氣,爽的飛起,現在卻又那麽一絲……得意。

蓋戳了,這個是印記,這個人是我的了。

是暧昧。

秦洅佔喃喃道,“還真的是哎。”

周鈈孚垂著眸子任他所為,反正這個人是什麽都幹得出來,就跟……不要臉皮似的。

甚至能把自己掰彎,還掰的順利絲滑。

傷口處被薄薄的嘴唇親過,秦洅佔把周鈈孚的衣服拉回了原位,“行了,那咱倆這就算扯平了,穿衣服,走。”

吃飯的地方不在附近,三人組這次也沒有再等他們,秦洅佔和周鈈孚決定打車過去,索性到的時候才六點半。

包廂裏來的不少,估計是又湊熱鬧又蹭飯的,男女都有,最令人驚訝的是,聞暉也來了。

這個人一直對自己有種莫名其妙瞎了眼般的敵意,秦洅佔一直覺得聞暉是最不希望自己來的人,畢竟如果以後有比賽名額的話,他們兩個在一個公斤級,是肯定要爭奪一番的。

他是對聞暉最有威脅的人。

但是不知道這個人今天湊什麽熱鬧,估計又是要給他找不痛快。

聞暉不來找他,他自然也不會去找事,秦洅佔坐在自己位子裏,這幫人又要灌他酒的時候秦洅佔再次以酒精過敏的原因躲過去,眾人的眼神悄咪咪的鎖定周鈈孚,不知道在期待什麽。

秦洅佔自然看的出來,周鈈孚倒是沒太大反應,秦洅佔讓他喝他就能喝。

但是這次某些人顯然長了些良心,擺了擺手,“周哥上次喝多了差點沒折騰死,這次我可不讓他喝了。”

周鈈孚:……

其他人以為秦洅佔在說笑,還想勸一勸。

秦洅佔不動聲色的笑笑,眼底總是帶著些狡黠,不知道又在動什麽壞心眼,“你們誰勸他,誰就記得抗他回去啊。”

周鈈孚:……

他幽然的看了秦洅佔一眼,帶著些怨氣,最後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出來,冷著臉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

一聽這話,那幾個躍躍欲試想勸酒的全都蔫頭耷拉腦的回去了。

這幫人玩的火熱,周鈈孚就獨自坐在那裏,像是融進了夜色,卻又帶著沈寂的光亮。

秦洅佔從游戲中退出來,坐在了周鈈孚身邊,“無聊了?”

“不用管我。”周鈈孚說完後又補了一句,“你好好玩。”

秦洅佔輕笑,“他們玩起游戲來比我賴多了,我可不想跟他們玩。”

“你賴不過他們?”周鈈孚說話時語氣裏壓著笑意,不知道是純粹覺得好玩還是諷刺,附近人鬧騰,他微微蹙起了眉心。

秦洅佔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不是啊,我得遵守諾言啊,說好的以後只跟一個人賴。”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突然覺得周圍的喧嘩聲也並沒有那麽煩躁,身邊的人很好。

這場聚會持續到了七八點,由於第二天都要訓練,他們不敢玩的太瘋。

回去的時候也都是分批回的,秦洅佔沒跟這幫人湊熱鬧,十月的夜晚已經帶著寒意了,風沒有冬日淩厲,偶爾吹一吹還是很舒服的,秦洅佔帶著周鈈孚壓馬路。

周邊的人不少,兩個人就肩並著肩,在往前是一處有些破舊的居民樓,樓皮都發黃了,裏面的路燈也滋滋作響,像是在發出瀕死的掙紮。

秦洅佔指過去,“這棟樓跟我小時候住的特別像。”

“給你講講吧,你就當故事聽。”秦洅佔說。

周鈈孚嗯了一聲,把這個人的外套又往前攏了攏,生怕人著涼,秦洅佔對周鈈孚的這種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乖乖呆著讓人折騰。

這一片的人突然間少了許多,周圍就顯得有些陰森,這麽老舊的房子估計也快拆了,“我現在的這個家庭,基本上跟我沒關系,我從出生就沒見過我爹,說是死了還是怎麽著的,我也沒問過,我也不在乎,沒問過我媽,後來被挨欺負,我就一個人跟那幫臭傻逼們打架,”別人說出這種遭遇總是可憐兮兮的,惹人心疼,讓人同情,唯獨秦洅佔,用那張幹凈無害的臉說出來的沒一句話都又狂又野,那語氣聽著恨鐵不成鋼,恨不得現在穿越回去多打兩下。

“然後就被一個跆拳道教練看上了,他把我帶去訓練,一開始我媽給我交錢,後來練得久的,我媽在我十二歲那一年也癌癥去世了,後來那教練就沒要我錢,有時候還請我吃頓飯什麽的,練的差不多以後也拿了不少小成績,我在我們那一片挺有名的,也沒人敢說什麽了。”秦洅佔說,“有時候一幫老太太說閑話,被我聽到,我就上去一人罵一句,那幫長舌婦們就氣得不行。”那十幾年的歲月被秦洅佔輕飄飄幾句話帶過。

“後來呢?”周鈈孚問。

秦洅佔瞇了瞇眼,“後來……發生了一些連我也說不清的事兒,反正就是很夢幻,然後我就來到這兒了。”

周鈈孚沒有問那些事兒是什麽,其實秦洅佔的曾經也讓周鈈孚有些迷惑,這個人總是時不時說出一些稀裏糊塗的話。

“那你呢?”夜色下秦洅佔的雙眼帶著些朦朧的醉意,但這個人明明滴酒未沾,卻像是一個足矣熏陶周圍的野玫瑰,散發著陣陣迷人的幽香,沖刷著人的血液大腦。

原來坑在這。

“我也是一個人。”周鈈孚說。

他不太習慣去拋白自己,這些人也沒有人會去問他這些,況且就算是問了,只要問的人不是秦洅佔,那估計也都是白問。

可既然問出來這句話的是面前這個人,他就不想,也不能去逃避。

卻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說,怎麽去讓秦洅佔既不會厭惡,也不會同情這一段腐爛的過往。

“不想說嗎?”秦洅佔問他,然後委屈的撅嘴,“那好吧。”他又恢覆了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樣,看起來一點也不難過。

“不是。”周鈈孚張了張唇,“我現在也是一個人。”

他咽了口唾沫,覺得嗓子眼有些發幹,“我母親是迫於壓力跟父親結婚的,後來生下我以後,我父親發現……”貌似很不齒,秦洅佔看出那幽深好看的眸中泛起掙紮。

但周鈈孚既然都開這口了,秦洅佔不想讓他咽回去,就像他前兩天想的,他們要進入對方的生活,就要先了解對方,包括家庭和背景。

“發現我母親還在跟初戀糾纏不清。”

秦洅佔:“……”操,語出驚人,綠帽子總是從天而降。

“小時候我不懂,就覺的我爸總是打我媽,我就學了跆拳道,想保護她。”周鈈孚說的雲淡風輕,年少時的壓抑卻造就了這種沈默。

秦洅佔有些發懵,“然後呢?”

“然後我媽就被打死了。”周鈈孚說,“她死之前,想要丟下這裏的一切逃跑,被父親發現了。”

秦洅佔張大了嘴巴,瞪圓了兩眼,罵了句,“操……”

周鈈孚與他並肩,他垂著眸,背影有些喪氣,身邊的人卻蹦蹦跳跳的像只活潑的兔子,他不去看秦洅佔的神情,也不想看到自己不樂意看到的情緒。

直到冰涼的手指被握住,那個人的手擠進了他的指縫,“往好處想,其實我比你慘一點。”畢竟死過一次呢。

周鈈孚:“……”這是可以攀比的嗎?

“你爹呢?這樣吧,趕明找個時間,咱趁他落單刀了他!”秦洅佔另外一只手舉起,盛氣淩人的在空中劃了兩下,像是不知輕重的野崽子,那部分小混混的匪氣又不經意露了出來。

周鈈孚終於肯側過頭看他,那個人的目光坦蕩,亮晶晶的,比今晚的星星都要閃爍,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風箏,這些年失去目標,只想去幫助人,卻又不知道該幫誰。

跆拳道是為了母親練得,母親卻沒了。

秦洅佔心底有些火兒,他說的也不全是廢話,但其實事情過了這麽久,多大的情緒都被沖淡了,況且周鈈孚說的是“丟下一切”。

這個“一切”裏,想必也包括周鈈孚。

“不用。”周鈈孚失笑,“他已經……進監獄了。”自己也找到想要保護的人了,雖然那個人本身並不好惹。

秦洅佔嘖了一聲,不想聊這個話題了,“那真是太遺憾了,話說……”話沒說完,周鈈孚把他往這邊猛的一拉,巨大的陰影在一片死寂的周圍像是足矣吞噬人的惡魔怪物,棍子落在了周鈈孚護著秦洅佔的手臂上,一片靜謐的夜中,四下無人的小道裏,五個面帶口罩的壯漢走過來,每個手裏都拿著胳膊粗的木棍,那其中一棍子打在周鈈孚的胳膊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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