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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雙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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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雙落水

秦洅佔整個人都快掛在周鈈孚身上了,那個人緊緊的抓著他的腰往下扯,但秦洅佔抓他抓得緊,一牽扯到頭發就生疼,場面頓時成了僵局。

“滾下去!”周鈈孚壓著聲音吼。

秦洅佔漲紅著臉,腰上也被那個人搓的疼痛難忍,但依舊咬著牙道,“就他媽不下,有種你把我弄下來,我管你叫聲爹!”

周鈈孚現在想拋開所有顧忌咬死這個人。

秦洅佔掛在周鈈孚的身上,上半身大片的蓋住了周鈈孚的視野,這兩個人打的忘我,同時往前移動著。

秦洅佔能感覺到自己不斷的失重,他把周鈈孚攀的死死的,只要這個人不摔,他就掉不下去,要是摔了……那就一起死吧!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死了。

但這話好像有什麽魔咒似的,他好像幻聽到了許多忽大忽小的驚呼,然後秦洅佔就感覺自己飛了出去。

真正的飛起來那種感覺,身體騰空,但就算那樣,秦洅佔依然沒有松開薅著周鈈孚頭發的手,這一刻,別說周鈈孚,就秦洅佔都佩服自己。

但心裏下意識就怒吼出了聲,“別摔啊!給人當人肉墊子麽!”

只是秦洅佔沒想到,自己根本就不需要有這方面的顧慮……

周鈈孚不知道被從哪冒出來的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猛地向前撲去,那是他這輩子頭一次罵臟話,只不過還沒來得及罵出聲,就成了“咕嘟咕嘟咕嘟”。

若即若離的聲音在耳邊回響,隨著蟬鳴顯得格外聒噪,下落的那一瞬間,陽光刺過雙眼,一瞬間穿透了兩個人的光線靜置在湖面,像是從雲端跌進了山澗,耳邊是呼嘯而過的輕風,或許只有幾秒,又像是延長了躁動的心跳。

“落水啦!救人啊,有沒有游泳隊的!”一個妹子吼。

秦洅佔是個旱鴨子,從小不去游泳館,甚至有點怕水,這種害怕沒有什麽緣由,從小就怕,也沒有學過,導致後來越來越怕。

他在心裏咆哮,來個會水的就行了,還要游泳隊的,哪那麽高的需求,等到游泳隊的來了,他都涼透了!

難道還盼著再有一個叫秦洅佔的人給他騰地方嗎!

水比秦洅佔想的深,他感覺到自己不斷地下沈,那種漸漸被淹沒的恐懼還不像是死前那一腳砰一下就完事了,而是在水深火熱中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晰,蜂擁而來的惶恐讓他瞪大了雙眼,水過胸膛肺腑,他只能做無聲的求救,說俗點就是亂撲騰。

這種煎熬的過程最要命。

他漸漸的呼吸不上來,眼裏發暈,氣也快憋到頭兒了。渾身感覺不斷的下壓,像是有兩個人在一前一後瘋狂的擠壓著他。

腰上突然圈上一雙手,秦洅佔下意識的摟住那個人的脖子,下一秒,秦洅佔感覺壓力不斷增大,然後忽然間,陽光重新照了進來,耳朵雖然嗡嗡嗡的進了不少水,但吵鬧的聲音他還是聽的清的,這種人間的煙火氣把他從不斷下墜的空蕩中狠狠的摔回了人間。

很疼,但也很踏實。

他甩了甩腦袋,睜開眼睛,看到了同樣身為落湯雞,此時還像拎著小雞仔一樣拎著自己的周鈈孚。

秦洅佔鼻尖都是紅的,兩個人渾身都濕透了,他顧不上周鈈孚拎他的姿勢,吸了吸鼻子,如新生兒一般,死前的救贖來的突然,秦洅佔的心在那一瞬間都跳漏了一拍。

死前還能拉自己一把,多他媽感人且偉大的社會主義兄弟情。

秦洅佔上岸前死死的抓著周鈈孚的脖子,再沒了那一身“光著膀子玩兒了命的幹”的志氣,此時像是受夠了教訓被馴服的小貓兒,委屈巴巴的來了句,“操啊嚇死我了,謝謝哥救命之恩。”

周鈈孚:“……”

其實周鈈孚想說,如果你不是連下水都扥著我的頭發不撒手,甚至亂撲騰一腳腳的往自己大腿根等危險地區踹,我還真沒打算管你。

但秦洅佔劫後餘生感恩的態度擺的非常端正,罵人的時候兇的像只豹子上來撕咬,軟的時候又像是貓咪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唯獨不變的是露在外面的利爪,&擼//&不舒服了接著撓你,周鈈孚覺得秦洅佔絕對能做出這種事。

但這種兩面隨意切換的模式還是讓周鈈孚驚了驚。

秦洅佔太多樣了,長相和個性不同,脾氣來回轉變也不同。

這半天發生的事兒都太荒唐了,在聽到別人並不尊重的議論他和方喚的時候,周鈈孚唯一的感覺就是生氣,氣得他腦子裏除了憤怒什麽都沒有了。

方喚是他心裏的一根刺,一直都是。

從兩年前那根刺紮下去,到現在血都凝固了,傷口不會愈合,愧疚也不會消失,隨著方喚一日又一日的沈睡,周鈈孚就跟秦洅佔不斷從水中下墜的空蕩感是一樣的。

身後是空的,腳底也是。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背後傳那件事,周鈈孚也沒想瞞著,紙包不住火,他那段時間經常受人眼光和指點,不過都是那種看熱鬧的感覺,沒人打抱不平,也沒人去譴責他,然後隨著時間的流逝把這件事兒淡化掉,從此以後再提起方喚,眾人都不會再回憶那是一個很愛笑積極又陽光的少年,而是慘白著臉躺在墊子上的狼狽樣子,順帶著來一句,“方喚啊,就是為周鈈孚抗罪受的那一個。”

時間停止在那一瞬間,少年失去笑容,周鈈孚的罪孽也只會在肩膀上層層疊加,回憶會隨著四季輪轉變淡,但愧疚不會。

負罪感只能是越來越沈重,隨著那人一日不睜眼,周鈈孚就無法心安理得的繼續在賽場上馳騁,雖然方喚說過,他自己拿不了的冠軍,周鈈孚要全替他拿下。

“臉呢?你臉呢??!”土豆兒自從他們來了國家隊後就沒露過幾面,把這幫人全權交給棍兒訓練,自己也不知道上哪偷閑享樂去了。

但事發突然,這個“突然”的點,永遠都在秦洅佔身上。

秦洅佔靠著鐵的床欄桿,床單和被子都是白的,隔壁床是周鈈孚和坐在土豆兒邊上的棍兒。

秦洅佔拍了拍自己有些慘白的面頰,“還在,我這英俊的顏,得虧沒讓湖裏的大鵝撓花了。”等到那一身驚恐褪去,他還是臭不要臉的狂野男孩兒,中二的不得了。

棍兒坐在一旁,手機裏拿著的是秦洅佔和周鈈孚在路邊打架的視頻,從秦洅佔上來揪耳朵薅頭發到兩個人落水再到最後周鈈孚帶著秦洅佔爬上來,錄得那叫一個全。

他倆打的太投入,甚至不知道周邊什麽時候聚集了那樣一幫人。

秦洅佔印象當中看誰不爽就給一棍子的闞鳴並沒有大發雷霆,這個倒在他意料之外了,只不過給土豆兒氣的夠嗆,沒事,秦洅佔也不在乎。

看那個視頻的時候棍兒本來就是揚著嘴角的,一聽到秦洅佔的話,直接就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一看笑沒憋住,他也直接破功了,伸出手指點了點秦洅佔和周鈈孚,自己在那咯咯樂的停不下來。

秦洅佔一看也笑了,瞅著土豆兒道,“你看,闞教練也覺得我說對了。”

“臭不要臉一個!”土豆兒氣的直喘粗氣,他指著秦洅佔道,“來你今天給我說清楚了,為什麽打架!”

棍兒和周鈈孚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剛想開口岔開話題,秦洅佔咧著嘴一樂又開了金口,“風和日麗,花香拂面,天時地利人和,彼時緣分到來,碰上了周隊長,一見如故。”

“就切磋了一下。”秦洅佔笑瞇瞇道,兩雙眼睛泛著金光,像一只剛下山來狡黠的小狐貍,嘴角一翹,那張清俊的臉在徒增兩分乖巧的同時,又不由自主的露出那些尖角,帶著些別樣的魅力。

秦洅佔才不是什麽嬌滴滴帶刺的玫瑰,他只能是個食人花,那嘴又能吃人又會笑。

周鈈孚一直繃著的臉也有些松散的跡象,棍兒的笑聲一直沒停過,邊笑邊說,“我底下的學生一個比一個古板,頭一次碰到個你……這樣的,哈哈哈哈有趣。”

“碰到我這麽個奇葩的臭無賴是吧。”秦洅佔幫棍兒把話補全了,又象征性的看了周鈈孚一眼。

土豆兒重重的拍了一下床鋪,“切磋?能切到水裏去?!”

“太熱了,涼快涼快,怎麽,那鴨子和鵝都能游兩圈,我倆咋就不配。”秦洅佔繼續表演出他的那一副賴到無人能敵的樣子,偏偏那雙大眼睛還有些霧氣,泛著無辜。

“別扯上我。”周鈈孚絲毫不給面子。

土豆兒沒招了,回過頭看著棍兒,估計是面子上過不去,“您想怎麽罰他,我沒意見,該教訓就教訓,別收著。”

棍兒挑了挑眉,看著秦洅佔,“這麽喜歡游泳,一會兒繼續泡去吧,占地方就跟那鵝打一架。”

秦洅佔立馬變得乖順了許多,把身上那些朦朧的囂張氣焰都收了回去,委屈巴巴的揉了揉眼睛,比戲劇變臉還快,“我錯了教練,以後不打架了。”

土豆兒:“……”

“打架能理解,誰年輕沒打過架,畢竟你能讓我們這個沈默如今的大隊長情緒失控,也算是有你的本事。”棍兒笑著說,“不過我不希望再看到類似的事情發生,尤其是你,秦洅佔,我最不怕的,就是刺兒頭,有種你就可以試試。你們有氣的話,要不就去校外打進警察局,要不就在基地裏老老實實的。”棍兒本來笑意遍布的眼底瞬間收的幹幹凈凈,露出了教練獨有的嚴肅,語氣不容置喙。

真的因為打架而進過警察局的秦洅佔和周鈈孚:……

秦洅佔瞥了眼周鈈孚沒什麽表情的臉,兩個人四目相對,又像是接觸到了什麽過敏原,迅速移開。

“合著跟周隊長切磋,也是我的榮幸了。”秦洅佔嘆了口氣。

周鈈孚冷哼了一聲。

棍兒看了他一眼,又恢覆了那種不正經的樣子,非常護犢子的說道,“對嘍。”

嘍嘍嘍,去你的。

算了,看在周鈈孚撈自己的面子上秦洅佔不想計較。

畢竟以他那個肚量,人要是淹不死,他是不會去救的,總得吃點苦頭,但周鈈孚還是順帶手給他撈起來了。

說心裏沒感觸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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