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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強制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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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強制連接

又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雲落睜開眼,已經數不清這是近期第幾次到醫院來。

渾身都痛,不止是被擊中的後頸。襲擊他的人早就不見了蹤影,床位四周都拉嚴了簾,除了勉強能辨認天光尚亮外,什麽也看不出。

渾身力氣仿佛被抽光,他勉強看清床頭的時間,竟然距離被襲擊那日已過了三天。

他小心地動動,似乎是又被打了麻藥,藥勁兒還沒過,四肢動哪裏都勉強,知覺時有時無。他視線下移,手腳尚還健全。只是——他的視線停留在右手腕上。

雲落一楞,一時以為自己還在夢裏。前不久才被強制拿下的通訊器,居然又再次戴了回去,和從前一模一樣的位置,剛好蓋上那道足有一乍長的疤痕。

那道疤再次被機械纖維穿透,在皮膚深層與他自身的神經末梢糾纏在一起。但或許早已麻木,這次竟沒有之前那樣痛了。

他想到了什麽,吃力拉開面前的遮光簾,隔壁床上坐著一個人,正直勾勾地向他這邊望過來,雲落一驚。是彌隅。

彌隅的胳膊也被扣上了與他一模一樣的通訊器,麻藥看上去已經散凈,擡腕時牽動了痛覺,面部表情不那麽自然地皺了一下。除了通訊器外,雙手還被一副電子鐐銬鎖在一起。

軍醫院並非沒有單人病房,數量甚至比多人間更多。這樣的情況下依舊把他們二人放在了同一間裏——彼此互相打量幾眼,雲落明白過來怎麽回事。

在他強硬拒絕建立連接的命令後,終於以一種不可違抗的方式,遭到了強制執行。

彌隅的目光盯在他的身上就沒再移開過。當初的命令是從雲光啟的嘴裏說出來的,如今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是承了誰的命令,想也知道。

雲落看上去一臉心神不定的模樣,彌隅當然知道說什麽能將他的防線擊潰——

“居然還活著,真是大難不死。”

“他是不是你的親爸,怎麽看都是一副巴不得你死的樣子。”

“你的命是什麽新型環保材料嗎,可以循環使用?”

諸如此類,隨便哪一句說出口都能將雲落一軍。

他該這樣說,說一千一萬遍也不夠解心中的恨。他一心護雲落一條命,對方卻擅作主張,攔他回家的路。

可視線掃過雲落那一張幾近慘白的臉時,什麽調笑的話都收回了肚子裏,只剩一句淡漠的質問:“你滿意了?”

不知道是在鬼門關走過幾趟的人了,每次都踏進一只腳去,閻王不肯要他,偏留他一口氣,又打他回來。

雲落實在有些虛弱,氣息要十分勉強才能拼出一句話來:“什...麽?”

“這個,”彌隅擺弄了幾下手腕上眼熟的通訊器,“托雲少校的福,我們現在也是‘一榮俱榮’的關系了。”

雲落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這是明擺著將這事當做了他執行軍命,故意為之的結果。

他卻沒辯解,只是閉上眼,將幾分愧疚壓在心底:“之前你沒殺掉我,現在後悔...來不及了。”

“我當然後悔,”彌隅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那麽多次機會,我一次也沒狠下心。我以為你除了‘命令’之外,起碼會有感情。但看來,有些東西,即便有朋友也教不會你。”

他說著晃了晃手上的通訊器,像是終於接受現實了一般笑了:“好本事啊雲少校,為了執行命令,連命都不要了?”

“我...”

否認的話被咽回喉嚨,雲落無力仰回到床上去。什麽時候開始懶於向彌隅解釋了,他想想,好像有一段時間了。

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有些詭異。和最初的劍拔弩張相比,明明看上去好了一些,可逐漸喪失交流的欲望又註定做不了朋友。

閉上眼的那一瞬,與彌隅之間竟產生了微弱的通感。雲落一時訝然,連接生效的速度竟這樣快。

彌隅心裏無法傾訴的痛苦、思念和擔憂被他盡數捕捉。這些不為人知的情感,在平日裏被克制、隱藏得太好。

雲落第一次感受得這樣直觀,面上毫不在乎的人,心底竟這樣洶湧。

他側過頭去看彌隅。仍是一副沒什麽好臉的表情,不屑地輕哂一聲。這倒是心口一致。

無畏者的深情最難招架,盡管不是對自己,雲落依舊不知該如何應對。於是又轉過身,面對窗子,看外面正驚起一行麻雀。

如果能飛到F區的話,麻煩你們把彌隅的思念也帶回去一些。

當然,如果你們能夠遇到陸安歌,請也幫我告訴他,雲落和顏言都很想他。

算了吧。算了——還是只告訴他,顏言很想他,這樣就可以了。就這樣說吧。

彌隅盯著雲落的背影,病號服搭在他的側腰,精瘦,卻薄如紙片。衣角卷起了些,線條若隱若現,只是幾經重創後,皮膚變得如臉色一樣蒼白。

彌隅被這樣幾無血色的白刺痛了眼,那些早已打好腹稿的中傷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幾日過去,房間內依舊安靜如初。或許是因為彌隅手上的鐐銬,或許是因為雲落尚未痊愈的身體,又或者只是單純因為,無話可說。

總之,除了每日護士來檢測身體指標的那幾分鐘,整個房間如同一灘死水。

這天護士走後不久,房門再次被人開啟。

彌隅頭也不擡,語氣也不甚客氣:“不是才來過嗎?又要檢查什麽?”

無人應答,門鎖輕聲落下。彌隅終於不耐地將視線投過去,看清來人的瞬間在床上挺直了身子:“雲上將。”

雲落這才緩緩轉過身去,看到雲光啟一身肅整地站在門口,像是出了遠門,剛剛歸來。

想到自己現在的這副模樣八成又是雲光啟堅持貫徹上級命令的結果,雲落一邊不解為什麽脾氣一向直來直去的彌隅竟對著當初帶走他的上將這樣畢恭畢敬,一邊神情變得有些黯然。

猶豫了幾秒,卻還是開口:“你...您來做什麽?”

“親自把M國的奸細送上了星際法庭,”他脫帽,風塵仆仆,在手裏抖落掉灰塵,“耽擱了一段時間,這才有空來看你。”

雲落似乎想到了什麽:“那天就去了?”

雲光啟點點頭:“把彌隅丟進審訊室就出發了。”

雲落一怔:“那他...”

“這東西,”彌隅晃晃手上的通訊器和電子鐐銬,“不是雲上將做的。他離開後我好好吃著飯,突然兩眼一黑,再醒來就到了這裏,和雲少校同生同死。”

他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狼狽。才植入過機械纖維的手臂無法自由放松,和另一只手被電子鐐銬強行鎖在一起,做什麽都要把上身全部側過去才行。

“假夏觀樹審判了吧,”雲落冷不防開口,面向雲光啟,指了指彌隅,“他沒參與任何危害聯邦的計劃,目的就是出逃,最終也沒能逃出去。沒有實質證據,定不了他的罪,鎖幾天也差不多夠了。解掉吧,軍醫院裏來來往往的人也多,沒理由地罰,會失軍心的。”

彌隅不痛不癢地望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別這個時候企圖彌補,做什麽他也不會原諒。

他冷哼一聲,並不領情:“你不就是人證?”

雲落垂下視線,語氣堅定好似真的:“我什麽也沒看到。”

【作者有話說】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歡迎成為精神搭檔,彌隅少校、雲落少校。

從此以後,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彌隅:你劇本拿錯了,不是桃園結那個義,我要拜堂成那個親。)

不是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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