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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DON‘T REP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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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DON‘T REPLY

彌隅眉心輕微抽動,片刻又恢覆如常。

雲光啟調出操作系統,動幾下手指,彌隅兩只手應聲分開。鐐銬被褪下丟至一邊,他眼也不擡地按摩帶著通訊器的右腕。

雲光啟行至雲落床邊,拉上一半的床簾,扶起雲落半靠在床背。

雲落腕子上的通訊器重新咬合進他的手臂,嚴絲合縫到仿佛從沒被摘下來過一般。

每每獨處的時候,雲落總能感受到雲光啟毫無保留的感情,似是一個父親,對多年無法偏愛的兒子所做的補償。

此時他的父親就用這樣的目光看著他的手腕:“痛嗎?”

痛,痛得快要死了。雲落想要這樣說,想要在父親面前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然後大哭一場。可轉念想,痛都痛過了,再說出來還有什麽意義。

他答:“還活著。”

雲光啟垂頭,輕嘆一聲後再無聲音。許久的沈默後,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給雲落:“你囑咐管家去查的東西。”

雲落聞言,一臉警戒地擡頭看著他,接過東西打開來看。

調查結果顯示,向他傳送匿名消息的設備來自一臺違規的通訊器。因為信號可以聯通到外星系去,一經發出極易被判定為通敵,因此在聯邦內是絕不允許使用的違禁品。

信號已經再次隱藏起來,無法繼續追蹤。對方的反偵察意識幾乎無懈可擊。

雲光啟顯然是提前知曉了調查結果,此時只是將手套摘下來,握在手裏攥著,垂頭看他:“該慶幸管家匯報的人是我,而不是你爺爺。”

身邊人其實都信不過,這一點雲落早就心知肚明,所以才一直獨來獨往。只是那條匿名信息來的時機恰到好處又萬分關鍵,像是有人觀察著他的行動,悄悄在暗中相助。

雲落幾乎可以肯定,全聯邦除了顏言和陸安歌,沒有第三個人會將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來這樣幫他。

...陸安歌?會是他嗎?

雲落心裏在打著鼓。

可消息既然是閱後即焚,發信訊號也可能轉瞬即逝。若是回到軍隊後再從長計議,可能就要再次失去陸安歌的消息。他不願放棄任何的可能,所以才在當下就求助了曾跟在父親身邊數十年的老管家。

現在想來此舉著實冒險。如果管家匯報的人不是雲光啟,如果雲光啟拿到消息後不是來到病房告訴他,而是轉頭去了聯邦議會...想來後怕,不論對方是不是陸安歌,都有一個主動對他施以援手的人差些因他的草率行徑而被發現,再被處罰。

太魯莽了,做了多年的少校,一個職業軍人的素養不該是這樣的。

但顏言、雲光啟、陸安歌,或許此時還要多一個彌隅...他的心早已足夠亂了。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雲光啟又被其他的事務叫走。他前腳離開,雲落後腳便開始往那份情報追蹤到的信號地址發送訊息。

存在被破譯的風險,雲落不敢講得太直白,只試探地發了一行字符過去:「AOAAAB」。

這是三個人分化前說過的玩笑話。忘了是誰先說,會不會三個人都分化成為Alpha,一起進入聯邦軍隊做戰神,所向披靡。

後來按照不同的分化順序,顏言先成為了Omega,接著是陸安歌成為三人之中首個Alpha。而後,只剩下他自己依舊在等待,一直等到了現在,等到心灰意冷。

可他們之中唯一成為了Alpha的人,如今卻不知所蹤。

發出去的消息等到傍晚,依舊杳無回音。雲落不死心,又發了一遍,無人應答。

深夜他睡不安穩,又發了一遍。

終於,天蒙蒙亮的時候,有新訊息傳入,將他從閉上眼就是深淵的夢魘裏拖出:「SAFE.DO NOT REPLY.」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對著窗外熹微的天光再三確認那串字母後面的落款:Lag。

L、A、G,陸安歌。

又是一條閱後即焚,他楞在原地,眼看著那一串字母逐漸粉碎成幾行代碼,在眼前消失。

雲落終於肯安心閉上眼睛,眼角的水漬沾濕了睫毛。

身後的病床上,彌隅通過床簾之間的縫隙,看著雲落的胳膊搭上額頭,陷入了沈思。

顏言的到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打開房門的那一瞬先看到的是更靠門邊的彌隅,他的手沒來得及從門把手上放下來,肉眼可見地楞了一下。

而後顯然在猶豫要不要進這個門:“你們兩個...住在一間病房?誰安排的?”

雲落心裏大叫一聲壞了。事情接二連三地來,一時忘了給顏言報平安,這怕是太久沒見到他的人影,問到雲光啟那去,才知道自己住了院。

但人都站門口了,這時候趕回去也不像話。他仍有些混沌的腦袋此時不得不強行運轉——建立連接不亞於做一次大型手術,每天打進身體裏的藥多少也有點安定的成分,這種情況下彌隅的身體狀況應該不足以支撐他再發一次情...況且門口還有兩個守門的小兵,他再如何也不能當眾亂來。

兩個小兵正好奇地向門內探頭。權衡過這些,雲落便對著他們招了招手:“開著門吧,辛苦了。”

顏言這才放了心朝他走過來,在離彌隅更遠的那一側坐了下來。雲落探手摸上顏言的後頸,確認抑制貼嚴絲合縫地貼著,才放下心來。

“怎麽搞成這樣子?”

雲落長話短說:“那個夏觀樹果真有問題,行動的時候出了點狀況。”

顏言的視線落上他腕間的通訊器。雲落下意識地將手縮到背後,並不確定顏言是否發現了什麽。

好在顏言的反應並沒什麽異常,順著他的話繼續說:“雲叔叔也太不謹慎了,這人的問題這麽明顯,怎麽還能放進聯邦軍隊來!”

雲落在顏言說話間向彌隅的方向一瞥,卻見彌隅戴著通訊器的那只手臂明晃晃地露在被子外面,正不動聲色地望過來。

他以眼神無聲示意。彌隅顯然領會到他的意思,卻始終無動於衷,神情似挑釁。

兩人無聲對峙半晌。終於,在顏言要轉過頭的前一秒,彌隅不著痕跡地將通訊器縮到被子下面。而後向後躺倒在床上,望著這倆人,輕笑了一聲。

顏言替雲落瞪過去:“你笑什麽?”

“沒什麽,”彌隅低頭摸了摸鼻子,附和道,“覺得你說得對,雲上將太大意了,把自己兒子禍禍了不夠,還非得拉一個我做墊背的。”

“他神經病。”雲落一直對這兩人百分之九十九的信息素匹配度耿耿於懷,多一句對話他都要徒添一絲緊張,於是伸手把人攔回來,輕笑著哄,“別理他。”

顏言又望著他的通訊器出神,看樣子確實不知他已經被強制解除過一次後又重新與彌隅建立了連接:“還是沒有安歌的消息嗎?”

因為太怕被顏言這樣問起,雲落好不容易想好的措辭已經打了無數遍的腹稿。還沒等開口,彌隅卻比他的嘴更快,一副看熱鬧不嫌事情大的姿態:“可能有的消息就是再沒消息了...”

雲落只恨沒有縫了他的嘴。

顏言果然緊張起來:“你什麽意思?”

彌隅也不急,視線在面前的兩個人身上來回打量:“你喜歡陸安歌啊?這麽緊張。可是你和我的信息素匹配度高達99%哎,忘啦?而且你知不知道,雲落他...”

“彌隅,”雲落一如之前將他的話打斷,“說夠了嗎?”

看著面前兩臉被戳破了心事的神情,彌隅若有所思地笑著,話聽似是說給顏言的,視線卻落在了雲落臉上:“看這意思,是我猜對了?那那個陸安歌,和你兩情相悅?”

這話說得顏言面色一變,一下子安靜下來。

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彌隅琢磨著,只覺得愈發有意思了。

他裝模作樣地“嘖”一聲:“你們三個這麽覆雜的關系,我夾在中間不上不下的,多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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