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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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錢臣就在茹宏圖的身邊,求他不要對自己視而不見,可茹宏圖卻不敢睜眼。好半晌才虛虛地說:“我已經死了,不應該看見你,你還活得好好的……不能和我一樣到這種地方來。”

“你還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錢臣啞然。茹宏圖痛心道:“應該是地獄或者地府之類的地方吧……”“嗯,既然你覺得是那就是吧,”錢臣俯身貼近他,用臉頰觸碰著臉頰,輕而堅定地說,“縱然是陰曹地府、無邊地獄我都會找到你、陪著你。”這話聽起來有點狠卻又透著些無可奈何的柔情。

茹宏圖胸腔起伏的弧度驟然變大,光是抽噎似乎都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你別死錢老大……求你、求求你……”眼見茹宏圖的情緒變得激動,錢臣趕緊撫著他的臉安撫:“噓……別哭……”

“我沒有死,你也沒有。但你此刻也感受到了當初我是怎樣也想求你活下來的心情吧……”

隨著醒來的時間增加以及被錢臣切實安慰,手腕上的疼痛與被錢臣觸摸帶來的溫暖交雜著,終於給茹宏圖帶來存活的實感。他定定看著錢臣瘦削的面龐和眼下的黛青色,不知自己不省人事了多久,竟讓錢臣擔心到憔悴至此。

錢臣沒有問他為何尋短見,只是擡手指了指吊著輸血的血袋說:“你的身體裏現在流著我的血,要是還想著死的話,那我的一部分也會跟著你一起死去。”茹宏圖哪裏聽得了這種話,他從來都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怕死更怕錢臣會死。

“錢老大……嗚嗚嗚,對不起……”茹宏圖終於壓抑不住情感捂著眼睛哭了起來,“是我錯了,我太貪心、我卑鄙我無恥,我失憶康覆後還接著裝下去騙了你……”

“還把、把你給睡了。”前面的話茹宏圖都說得清晰,唯獨這句小聲到跟蚊子叫似的。錢臣剛從茹宏圖清醒的巨大欣喜中被他的剖白擺正神色,哪想感情這傻小子竟然以為自己最大的過錯居然是把他睡了!難道認為他錢臣是什麽封建時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黃花閨女嗎?!

“你那麽愛李帝如,他騙了你你都給他吃槍子。我算哪根蔥……我太害怕了,怕你發現我裝失憶也要給我吃槍子。”茹宏圖說著說著就縮進被子裏,他沒法面對錢臣。

被子外錢臣的聲音倒是心平氣和地傳來:“那你為什麽要繼續裝失憶?”隆起的被包動了動,“因為……只有在我失憶的時候你對我才會像……”

“會像仿佛真的喜歡我那樣。”即便有被子阻隔了視線,但茹宏圖還是緊閉雙眼才敢說出這句話。那些他通過裝失憶才得到的小小幸福泡影已經支撐得足夠久了,自己如果真的喜歡錢臣就不該繼續利用錢臣的憐憫和善意。

被子外沈寂半晌,茹宏圖也不知道錢臣是什麽樣的態度和表情。被子裏溫暖但憋悶的空氣讓他有隱約窒息感,想聽卻又不敢聽到錢臣接下來會說什麽話。驀地茹宏圖感覺到空間被什麽壓緊了,錢臣摟住那隆起的被包輕聲說道。

“你怎麽就斷定我不是真的喜歡你呢?”

他的語氣不重,在茹宏圖聽來卻如同驚雷,整個人都楞住了。錢臣見被子裏不動怕茹宏圖把自己憋壞趕忙把人從被子裏剝出來,茹宏圖還呆呆地望著他。

“圖圖,雖然我心中確實氣你不告而別也為你擔憂……但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才對。”錢臣寬闊的肩膀終於如釋重負地放松下來,捧著茹宏圖的一只手貼在自己額頭,如同虔誠禱告的信徒。“是我沒讓你能足夠信任我,是我讓你小心翼翼擔驚受怕。”

“我遠沒有你想的那樣好,在感情裏我也只是一個膽小的人。因為你也親眼所見的那場背叛所以遲遲不願再輕易走入一段感情。”

“可茹宏圖,你和李帝如是完全不同的,不需要和他比較。他的欺騙是為了攫取我的利益,而你的‘欺騙’不是為了傷害我。”

“我怎麽會給一個為了成全我而連固守著回憶的家都可以放棄的人吃槍子呢?況且這個人……”錢臣放下茹宏圖的手正視著他的眼睛說,“我其實很早就放不下了。”

“茹宏圖,我喜歡你。不是因為憐憫是真心喜歡,像你當初在我最是不堪的時候也肯說喜歡我時那樣。無論你是‘土狗’,是在我車上塞過小卡片的混混,還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包子鋪老板。”

“我都喜歡。”錢臣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笑,他還沒對茹宏圖說過這麽多柔軟的情話。不知道以往在他心裏自己那強硬的幫派老大形象會不會在此刻變得別扭起來。

茹宏圖望著錢臣突然又流淚了。

他愛了這個男人那麽多年啊……從來只期望能以一種不算太遠的距離守望他就足夠,在經歷那那麽多波折甚至亮度徘徊在生死邊緣之後,竟然能聽見他也親口對自己說:我喜歡你。

像是艘只發送過一次信號的孤獨飛船在茫茫宇宙中航行著,終有一日也接收到了同類的回音,便知道自己在這寰宇之中不是獨行的了。

“錢老大……錢老大!”茹宏圖想笑,可臉上還流著淚,一時間也不知是哭是笑的滑稽。“可我什麽都沒有了,什麽都沒了……”

錢臣牢牢抱緊他:“現在至少有我,以後也會有我。還要繼續叫我錢老大嗎?”茹宏圖緊貼著錢臣,眼淚都順著他的脖子流進衣領:“我也想叫你阿臣。”

“嗯。”錢臣吻了吻茹宏圖,嘗到了淚水的鹹味。但這淚水縱然鹹澀也有終撥雲見日的喜悅。

“嘶……痛。”茹宏圖在讓懷裏掙紮了一下,原來是抱得太緊壓著正在輸血的手了。錢臣趕緊放開又扶著他躺下,茹宏圖眼睛一直看著他生怕剛才經歷過的表白是做夢,只要一閉上就會什麽都不剩了。

“知道你有很多話想說,我也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但現在還是休息吧。”錢臣忍不住愛憐地再次輕吻茹宏圖的嘴唇。

“之後再慢慢告訴對方吧,畢竟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呢。”

作者有話說:

總覺得:你身體有我的血

這個說法也有點澀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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