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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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茹宏圖除了失血與割腕傷之外沒有其他大礙,治療一周之後便能出院了。看著來接他們出院的康延等一眾小弟臉上俱是感慨激動的神情,尤其是康延因為見證過他們二人的許多事,內心特別有感觸感覺要哭出來似的,弄得茹宏圖特別不好意思。

“抱歉……最近因為我的事給大家添了很多麻煩。”

“狗哥這是什麽話,咱們也認識那麽久了。眼見你和錢老大修成正果那確實是打心眼兒裏高興!”

“咳咳,”站在茹宏圖身旁的錢臣提醒道,“什麽狗不狗的,都給我放尊重點,換個稱呼!”“欸嘿嘿,這不是習慣這麽稱呼一下還沒改過來麽,”康延哪能不知道錢臣這話什麽意思,立即正色重新朝茹宏圖說,“祝賀小茹哥康覆出院!”他身後那一溜小弟也中氣十足地跟著喊道:“祝賀小茹哥康覆出院!!”甚至還有人小跑過來給茹宏圖送上一束花。

“唉呀夠了夠了……”這陣仗實在引得路人側目,茹宏圖縮頭縮腦好像要鉆地底下去了。可錢臣卻頗為滿意的樣子,捉住茹宏圖的手不給他躲:“叫你小茹哥呢,躲什麽躲。”

“知不知道他們這麽叫你什麽意思?”錢臣以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量說。茹宏圖其實知道,但又覺得發生在自己身上有些不可置信,恍惚地搖了搖頭。錢臣無奈看著他:“意思你是大嫂呢。還是說……你比較喜歡直接叫你‘大嫂’?”“這樣就可以了!”茹宏圖趕忙出聲制止,生怕錢臣真要小弟們立刻改口。

原本錢臣打算在出院這天便和茹宏圖一起返回樺市的,但茹宏圖認為還得多待一天,自己的租屋裏還有東西沒收拾完。錢臣提議讓幾個手腳麻利的小弟去收拾快得很,而茹宏圖堅持得自己去。錢臣便也由著他,只是提出自己要跟著他去。

茹宏圖後來租的房子在某個老舊小區,房東是鰥居老頭。一層樓對門兩小戶都是他的,也不在乎能租多少錢就圖對門有個人氣罷了。錢臣跟著茹宏圖走進屋子裏,發現陳設基本都是屋主原有的,屬於茹宏圖的痕跡少得可憐。唯一比較顯眼的就是床頭櫃上那張茹宏圖幼時的全家福了。

“你坐會吧,真沒什麽要幫忙收的。房東這時候應該去買菜了,他回來我交接個鑰匙打聲招呼就能走。”錢臣聽茹宏圖的沒有亂動手,而是坐在椅子上打量他躲著自己時蝸居的地方。“你以前就來過榕湖城。”錢臣句話是肯定語氣,把茹宏圖說得心虛:“你、你怎麽知道?”錢臣指了指那張全家福,背景後面清楚的是榕湖城人民公園掛牌大門。茹宏圖這才松了口氣,剛才嚇得他還以為錢臣會讀心呢,原來是研究照片知道的:“六七歲的時候家裏來過一次,離現在二十多年了,其實也記不得太清。還有印象的大概就是媽媽很喜歡榕湖城。”茹宏圖拿起那張用新相框框起的老全家福摩挲。

陳秀紅寫著自己美容院電話的紙條就夾在這張全家福與相框之間,茹宏圖沒有丟也沒有刻意去記下來。仿佛只要知道這張相片的背後依然存在著自己與母親的聯系便足夠,像細細的風箏線連著哪怕相隔再遠也能知道母親的所在。

“所以你是覺得你媽媽喜歡榕湖城,有很大概率之後也會來這裏生活,才最後選擇在這裏落腳麽?”錢臣總結信息的能力相當精確,“有找到你媽媽麽?人海茫茫,即便在同一個城市想要遇到也不容易吧。”

茹宏圖原想把和陳秀紅的重逢隱去,可轉念又想如果連錢臣都不能傾訴的話,那自己又向誰說這其中的酸楚呢?他們已經是最親近的人了呀。

“大概是真的有命運、緣分之類的存在吧,我……真的在偶然之間遇到了她、還有她現在的女兒,”茹宏圖陷入回憶般喃喃道,“媽媽現在過得應該不錯,有了自己的美容院,妹妹也優秀,小小年紀比我爭氣多了。”他手裏不停卷著衣服,不想讓錢臣看到他窘迫又酸澀的神情。

從茹宏圖沒有和他媽媽生活在一起,住了院也從未有人來聯系過,結合茹宏圖的表情來看,錢臣想茹宏圖在他媽媽那兒應當是受了很大挫傷。

所以……因為覺得自己再無牽掛才會要去死嗎?看著茹宏圖左手腕上還纏著的繃帶,錢臣胸中悶痛。當即起身過去抱住了茹宏圖:“知道她還在便好,別想太多。你今後也會有自己的生活、是我們的生活。”

“絕對會比她所知的要幸福得多!”

茹宏圖埋首在錢臣懷裏,鼻腔泛起陣陣酸意,但忍著沒哭而是重重回答:“好!”

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房東還沒回到。二人便坐在床上聊天,茹宏圖實在好奇錢臣是怎麽知道自己在榕湖城的,這裏和樺市八竿子打不著邊。錢臣把有老家是榕湖城的小看到榕湖城好人好事的那期新聞才發現的來龍去脈說了。

“你說你,跑的時候那麽聰明,安定下來反而還不靈醒了。如果你沒給那人留我的名字,估計還能再躲一陣。”錢臣覺得好氣又好笑。

“呀!原來那個小劉還這麽大費周章的找過我啊?!我是不是也給他回個信比較好,通過電視臺的媒體公眾信箱可以嗎……”茹宏圖說著還真搜到了榕湖城好人好事節目組的媒體信箱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敲短信。

“快說,”錢臣側躺撐著腦袋問他,“為什麽留我的名字?是真的很想我故意留點線索好讓我找你?”

茹宏圖笑了笑說:“聽長輩們說過幫助別人是積德積福的事。我想你的事業不那麽清白,用你的名字可以幫你消解一些業障。”

“就算以後見不到了……只要想到我做的每一件好事都可能保佑你化險為夷,我也會覺得欣慰。”他手中仍在不停地編著短信,好像這是不用仔細組織語言就可以自然流露出的心聲。

錢臣聽罷沒有言語,突然抽掉了他手中的手機,一個翻身把茹宏圖覆住劈頭蓋臉地吻他。

他從第一天混道上開始殺過的人、他造的孽有多少恐怕連自己都數不清吧,但這些都讓他自己承擔就好了,怎麽會有這樣一個傻不楞登的家夥說自己做的所有好事都冠他的名字,還打算像愚公移山一樣把他如山的業障都移盡麽?

“茹宏圖……圖圖……”錢臣的吐息把茹宏圖的耳朵都暈紅了,他很想說些其他的話,卻發現除了呼喚對方的名字與昵稱之外再也不知道說什麽,因為他的名字本身就包含了太多太多。錢臣不需要他大展宏圖,只圖他平安幸福。

茹宏圖激動地回吻錢臣,二人在租屋的小床上大有擦槍走火的勢頭,卻被遲來的敲門聲給打斷了。

“可能是房東大爺回來了,我跟他說好直接來敲門的。”茹宏圖趕緊推開錢臣整了整衣服,錢臣這才不怎麽樂意地也從床上起來。房東大爺見他們面紅耳赤的模樣,還納悶:“天也不熱呀,你們怎麽臉紅成這樣?”

茹宏圖尷尬地笑著掩飾:“收拾行李給熱的。”房東看了一圈,確定沒有家具損壞,便退了茹宏圖押金拿回鑰匙:“對了,你這兒還有自己買的鍋碗瓢盆不帶走麽?我看還挺新的你到別地兒也能繼續用呢。”

“不帶了,您要是覺得有用就留著,不用就扔了吧。”茹宏圖側頭對上錢臣藏著柔情的眼睛,突然福至心靈加了句。

“我不去別的地方,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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