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第48章

錢臣聽完他這一番話後竟然發現自己沒有暴跳如雷,反而是覺得有些被惡作劇般的可笑:“你他媽有病是不是,嗯?”錢君面不改色道:“謝謝你還關心我這個哥哥,我沒病挺健康的。”

“沒病你和我說這種話?!”錢臣聲量驟然擡高,“你非得要惡心我自己才能過得舒坦是不是?!你他媽三歲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現在三十歲了還是這個樣子!”

錢君也不打斷,等他罵完後頓了數秒才說:“你手邊有筆記本吧?我給你發點東西你自己看。”錢臣倒要看看他還能有什麽借口解釋,把手機丟在一邊開了免提用筆記本打開錢君給他發的東西——先是幾份錢氏與恒榮的合作企劃草案,最後竟然是一份錢氏董事會提交的彈劾申請書。

“這群家夥在想什麽……”錢臣皺眉看著彈劾申請書上的被彈劾人赫然寫著自己的名字。錢君吐了一口氣道:“自然是因為緹花街的事。你難道不知道緹花街的地緣重要性麽,拿下了緹花街就等於把附近的商業圈連成一片。你當年信誓旦旦說會從振青幫的手裏把它拿過來,可之後振青幫沒了你也還是沒有幹脆地解決這件事。”

“你跟茹宏圖的關系我也不是看不出來,你向來做事利落獨獨在緹花街這件事上優柔寡斷好幾年,難道不正和他有關系?現在你不肯動緹花街,那總得有別的能與緹花街帶來利益相應的東西來填補吧?”

“跟艾松馥到國外結婚,正好能把這部分利益空缺補上。恒榮那邊也想借我們的手進軍商業地產,不如說早有這個意向。”

似乎預料到錢臣將會說什麽,錢君直截了當道:“我沒阻止你和茹宏圖在一起,不如說選擇和艾松馥結婚對你現在的處境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大家族的婚姻很多時候是利益而不是感情,各過各的。你結婚後大可繼續把茹宏圖留在身邊,又不動緹花街,在董事會的位置也保住了。一箭三雕的美事可不多見。”

錢臣沈默半晌,苦笑道:“你把婚姻當做什麽了啊錢君……”

“如果今天在我們這個處境下的是你和袁青郁,你會去和別人結婚嗎?”

“你在和我討論一個早已離開的人,你覺得這有什麽意義。”

“回答我,在明知道會傷害到她的情況下,這種事情你是會去做還是不會?!”

“別拿青郁來壓我!”錢君罕見地失態大吼,“這是我已經竭盡所能幫你想到眼下最優的解決辦法了。至少茹宏圖還活著,你還有選擇的權力,你覺得我還有這樣的餘地嗎?!倘若能夠作為交換讓她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就算不能在一起……”

“我也甘願。”

聽完兄長顫抖地說完最後那四個字,錢臣一點也不意外,只是沈沈地說了句:“依我認識的袁青郁,她是不會甘願的。”

或許是因為深知同性戀難以被世俗承認的緣故,婚姻在錢臣的觀念中並不是一個能夠輕言談笑的問題更別說是用來做交易。可茹宏圖要是知道他會跟別人結婚心裏又會怎麽想?

“這輩子活到現在,我只有兩件憾事。一是關於青郁,她的病或許真的存在生死有命一說,我認了。二是關於錢氏,這是父母留給我們唯一的東西,是他們奮鬥了一生的心血。雖然你我的股份加起來堪堪過半,但只要一天它沒有完全握在我們手上就不能安心。”

“阿臣、阿臣……你絕對不可以讓他們抓住把柄將你開出董事會,算我求你。”

一時間錢臣竟也沒有責怪錢君的立場,他何嘗不明白對方言辭懇切說出的浙這些事理。錢君或許是真心在為他籌謀,找出一條看起來確實能得以兩全的辦法。

“……你讓我再想想。”錢臣頭顱往皮椅上一仰,閉上了眼睛。

※※※※※※

茹宏圖還在游泳,就接到艾松馥給他打來的電話,問他要不要來喝茶。“欸?你不是說要和錢總談生意嗎?那麽快就結束了。”“嗯,對啊。錢總是個痛快人,沒聊多久就拍板了,他可能後面還有事就先回去。我這還有不少好茶,一個人獨飲多孤單呀,就想到你了。”

對方盛情邀請,茹宏圖也不好拒絕,趕緊上岸換了衣服去往茶室。艾松馥見他匆匆而來,頭發都是濕漉漉的半貼在腦袋上,不禁莞爾。又趕忙叫拿毛巾來給他擦擦。

“我還以為你們會談很久嘞,就先去游泳了。”艾松馥微笑卻不接話,只說:“游泳消耗大,你肯定餓了吧,先吃些茶點填填肚子。”茹宏圖這才發現自己手邊擺了好幾碟精致的小糕餅,也不推辭就著茶一口一個地吃起來。

艾松馥看著他,笑容一直掛在臉上。茹宏圖自然也感受到他的視線,驟然發覺自己舉止未免太不講究,連忙挺直腰背板正坐直不好意思道:“是、是有點餓了。”“我說過不必那麽拘謹,”艾松馥突然伸手為他拭去嘴角的糕餅碎屑,“茹先生覺得自在我就很開心了。”

這個舉動來得突然,茹宏圖都被弄得一怔。即便對艾松馥這種類型的人天然就有好感,但他懂得分寸不會往更多的地方亂想。“呃,我自己來!”茹宏圖抓過紙巾胡亂在嘴上擦了一通,伴以憨笑想把這暧昧的氛圍掩蓋過去。

“如果是錢總這樣對你做的話,你是不是就不拒絕了?”艾松馥見他這麽久時日了還在裝傻,便開門見山。“我看得出來你和錢總關系不一般,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茹宏圖驚得差點沒一口茶噴出來:“我……咳咳,和錢總不是……咳,那種關系。”即便被戳破,他還是想為了維護錢臣的名譽再艱難掙紮一下。“不是戀人?”艾松馥好看的臉歪了歪,“你是他包養的?”“就是朋友。”茹宏圖能想到最合適的說辭就是這個,艾松馥笑道:“炮友也是朋友的一種啊。”這下茹宏圖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呵呵,就算你不承認也沒什麽,”艾松馥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茹先生這麽有趣,我都很喜歡你,想必錢總也是一樣吧。”茹宏圖一時間拿不準他這話裏是什麽意思,又不能莽撞去問,只好自嘲:“嗐,我別的沒什麽本事,逗個樂呵還行。”

艾松馥喜笑顏開:“這樣最好啦,之後要是我和錢總結婚的話,你也繼續留下來吧!”

結婚?

和錢總結婚?

茹宏圖腦袋嗡的一下,仿佛只聽見這幾個字,怔楞地望著艾松馥。艾松馥索性走到他身旁抓住他的手說:“我是喜歡茹先生的,你跟錢總關系也不錯,既然如此一切都好辦了。”

“等等等一下,”茹宏圖抽回手從椅子上站起來,“您讓我混亂了。您、您要和錢總結婚?!”

“不出意外的話是這個樣子。”

“你喜歡錢臣?”

“我對你感興趣,”艾松馥完美的笑容依舊保持著,“但他是個體面的結婚對象。我們都需要對方給自己帶來利益,或許今後也會處得不錯。可這又有什麽關系?我們結婚也不影響你留在我們身邊呀!”

這麽溫和妥帖的人居然無比流利地說出這番驚世駭俗的話,茹宏圖開始懷疑艾松馥今天是不是中了什麽邪。

“這、這難道不是在出軌?!”

“怎麽能說得這麽難聽,”艾松馥又一把抓住茹宏圖的手深情款款道,“你當然可以喜歡錢臣甚至愛他,我都不會反對。但我希望你也能把心分給我一些……”

茹宏圖覺得荒誕又覺得可笑、可怕。他沒法再去喜歡除了錢臣之外的另一個人,眼前這個自己已經把他當做朋友的艾松馥,居然能輕描淡寫地就把這種事情掛在嘴邊,竟毫不以這種混亂的關系為恥還反邀請他加入!

“我能看得出來茹先生不是做什麽大生意的。”艾松馥甚至說得很委婉,以從小他生長的富貴環境,別人是不是與他同一階層他一眼就能瞧出來,但他不會拆穿茹宏圖,反而享受茹宏圖在他面前假裝體面的那種趣味感。再者茹宏圖沒有財力背景,白丁一個更是對他構不成什麽威脅,這樣簡單而又有趣的家夥為什麽不留在身邊呢?

“你無法為錢總紓難的地方我可以幫,只是希望你在我們結婚後繼續留下來,就那麽簡單。”艾松馥的語氣仿佛自己才是先在錢臣身邊的那個人,茹宏圖倒像後來者。

“錢總他……他答應了?”茹宏圖低聲問。“我想不出他有什麽拒絕的理由。”艾松馥信心滿滿。

茹宏圖沒再說話,一會兒哧哧苦笑,一會兒又把自己的頭發抓得蓬亂。艾松馥體貼道:“或許對你來說一時難以接受,但我相信這不會是一個壞的選擇。你先回去休息吧,之後我們再聊好嗎?”

最後是如何同行屍走肉般回到房間,茹宏圖已經不知道了。他在錢臣的房前徘徊,想要向他求證卻又害怕這種經由對方親口告知自己“是真的”殘忍結果。想裝作無事發生的離開,卻聽見裏面錢臣開始說話了。

“你他媽有病是不是,嗯?”

作者有話說:

艾松馥: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jpg

(圖圖其實全聽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