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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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茹宏圖看到錢臣的瞬間,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很想叫他卻因為過於驚詫而一個字也沒憋出來。錢臣也是一楞,但他比茹宏圖更快鎮定,因為早先就知道錢君接觸過他只是沒想到錢君敢這麽堂而皇之地把茹宏圖帶到家宴上,還表現得如此親密。

“啊……終於來了,”金先生,不如說是錢君站起來整整衣服,親切地跟茹宏圖說,“小茹老板向你介紹一下我的孿生弟弟。”“錢總、金先生,這、這……”茹宏圖看看那邊的錢臣又看看身邊的金先生,仿佛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錢臣目光逡巡在錢君和茹宏圖之間,錢君還站得離茹宏圖很近傻楞楞的也不知道辯解。

“我就說怎麽有心情叫我來,原來是有熟人。”錢臣皮笑肉不笑地說。如果換作是以前錢君敢給他難堪他就敢直接甩臉走人,但現在他心裏雖有怒氣可還是耐下性子倒想看看錢君能拿茹宏圖做什麽文章。

錢臣信步入座,見茹宏圖還局促地站著,長久的幫派小弟生活讓他在面對氣勢上遠高於自己的人都會不自覺進入一種狗腿子狀態,比旁邊講究儀態禮儀的服務員還要像服務員。錢臣和錢君分坐在他的左右兩旁,兄弟二人竟然誰都沒先寒暄一句,茹宏圖又不是傻子,在這種尷尬的氛圍下自己好像是夾在龍虎中間的一條慫狗。

服務員上來斟茶和詢問上菜的事宜,茹宏圖討好地接過她手中的茶壺想給錢君和錢臣斟茶。錢臣出言阻止,但語氣冷硬:“你在這忙前忙後什麽勁?請你來吃飯又不是叫你來當倒酒小弟的。”他一發話茹宏圖哪敢說什麽,嘿嘿地賠笑兩聲放下茶壺。右邊的錢君則順手接起茶壺,為茹宏圖斟茶:“你是我邀請的客人,是座上賓,這點你小事不勞你動手。”他接著又給茵茵倒了一杯,好像意有所指地說:“這是茉莉花茶,下火。”

茹宏圖恭恭敬敬地接茶,剛想開口說謝謝金先生,可轉念一想不太對:“是不是得稱呼您錢先生啊?我有眼不識泰山,竟沒想過您會是錢老大,呃,錢總的哥哥!”錢臣想到先前他給過茹宏圖機會坦白,茹宏圖就是沒說過遇見了個長得和他幾乎一樣的人,不禁嗤笑道:“是真沒認出來,還是裝沒認出來?”這下可把茹宏圖問倒了,他哪敢隨便把個長得像的人當錢臣的哥哥,再說錢臣那時來找他沒說幾句就生氣了,他怎麽好把“金先生”這個剛認識不久的顧客給扯進來,錢臣靠什麽手段立身他又不是不知道。

在茹宏圖支吾著不懂該如何回答是好之際,錢君出來解圍,他端起茶杯:“算我的不是,我見錢臣那時總是心情不好總是沖家裏人發火,想看看到底是誰讓他變成這樣。又怕坦白自己是他哥哥的這層關系,小茹老板會因此有什麽特殊優待而不以平常心待我,所以才說自己姓金。”

“可與小茹老板接觸之後才發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小茹老板熱情直率,手藝好又講情義,怪不得生意做得紅火。”

“在這裏跟你賠罪,希望你不要怪我隱瞞身份的事。”

錢臣因為自己而心緒波動,這可能嗎?茹宏圖從錢君的話中捕捉到這一點,有些小竊喜,但現在看錢臣的臉色這點竊喜維持的時間沒有二十秒。

錢君這番話說得如此懇切,加之平日裏又對自己非常親厚,茹宏圖雖說剛聽到真相時頗有驚愕但還是舉杯笑道:“嗐,金先生您……啊不,錢先生您可是把我嚇一大跳,我就說怎麽世界上還有人和錢總長得那麽像的人呢哈哈!就算您和錢總什麽關系也沒有,咱們不還是能成為朋友的嘛!”

錢君喜笑顏開:“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二人以茶代酒一飲而盡。錢臣看著他們倆熱絡的模樣,錢臣內心的不悅感愈加放大,毫不委婉打破二人間和諧的氣氛:“錢君,所有好話都讓你說了,現在反而顯得我前後不是人?”

錢君放下杯子淡然道:“我只是實話實說罷而已。”

錢臣正欲發火,卻突然感到旁邊有人拽了拽他的衣服,居然是錢茵茵。錢茵茵還沒聽出茹宏圖跟錢臣認識,以為他們這回第一次見面便主動站出來想要拉近二人距離。

她先是向茹宏圖比劃了吱吱的小倉鼠,指著錢臣,意思是小倉鼠是錢臣送給她的。又向錢臣比劃了翹鼻子小豬,指指茹宏圖,意思是茹宏圖教她做了小豬包。最後把兩人的手牽到一起,自己左手握右手,意思是想要他們也成為好朋友。

茹宏圖哪敢摸錢臣的手啊,只好收回手跟錢臣解釋:“錢先生請我來陪茵茵一起做包點,這樣可能會對她的情況有幫助。我就答應了。”

錢臣也不管茵茵就在身邊了,驟然擡高聲調:“是不是看著這張臉,那家夥什麽你都會答應?!”茹宏圖縮了縮肩膀沒吱聲,倒也不是什麽都會答應。錢臣想要緹花街的居民趕緊滾蛋,他還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當釘子戶。

只不過茹宏圖沒想到的是錢臣跟錢君這兩兄弟居然關系不佳,他想和錢君交好反讓錢臣不快了。

“阿臣,你多少也反省一下自己吧。小茹老板可是和我傾訴過,你脾氣不好和你打交道他很是頭疼。”錢君出來幫茹宏圖說話,可茹宏圖怎麽他一張嘴就火上澆油。因為錢臣盯著他倆,眼神越來越冷:“才認識多久,茹宏圖就跟你傾訴了?”“我們一起喝過酒的交情,怎麽不算傾訴。”錢君說話依舊是那般不疾不徐,但火藥味十足。

“你總是這樣意氣用事,不在乎別人的想法。因為茹宏圖以前是小弟,可現在他不是了,你就沒考慮過他會不會覺得每次見面都小心翼翼看你臉色很委屈?!”

既然錢君都不遮掩挑釁的態勢,錢臣幹脆就和他正面杠上:“你裝什麽道貌岸然?你接觸茹宏圖不就是為了從他那裏入手挑撥我?要不是為了緹花街的事,你錢君會多看他這樣的人一眼嗎?!”這下輪到錢君不說話了,他臉上一貫游刃有餘的表情現在也收斂了變得凝重起來。

錢茵茵好像也是第一次見到父親和叔叔這麽直接正面交鋒,畢竟曾經錢臣再怎麽不爽哥哥,在侄女面前還是會顧及到她的感受不會和錢君撕破臉。小姑娘瞪著眼睛雖然不吵不鬧但儼然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茹宏圖夾在兄弟二人之間顯然也沒什麽話語權,只好稍微擋在錢茵茵身前,小聲嘟噥一句:“孩子還在這兒呢。”

仿佛凝固的空氣終於流動起來,錢臣瞥了一眼茹宏圖,直接起身走了。茹宏圖下意識要去追,卻被錢君拉了一把:“小茹老板,你是我的客人,我弟弟不懂事讓你見笑。可以不用管他,受那種氣做什麽?”

茹宏圖勉強笑笑說:“謝謝您,錢先生。但……我還是去看看吧。”說罷立刻拔腿追了出去。

“錢總!錢總……”他一路小跑跟在步履如風的錢臣身後,“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您哥哥啊。”

“如果您介意的話,我以後就不去錢先生那了。”茹宏圖負罪感頗重,他自認為沒什麽利用價值讓兼具身份地位的兄弟倆為他起沖突,連帶著錢茵茵都被嚇著。

“我從來沒有覺得和您在一起的時候很煩惱,也不覺得您脾氣壞。我只是……”他話還沒說完就撞上了突然停下腳步的錢臣的後背,鼻子生疼。錢臣盯著他逼問:“你是不是就喜歡男人?”這話問得沒頭沒尾,茹宏圖捂著鼻子楞住也不懂怎麽回答,而且錢臣不是都清楚的嗎?

錢臣見茹宏圖沒說話,怒極反笑勾住他肩膀豪闊地說:“錢老大好像都沒帶你去玩過。”

“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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