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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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稚年
蕭言不比小希大幾歲, 但跟著父親在外面待過一段時間，見識比她要強得多。
“送給你，沈妹妹。”他笑著說道，“這些都是蘭草, 你可以放在居室裏面, 也可以放在窗邊。”
小希漂亮的眼眸亮亮的。
她高興地說道：“謝謝你, 哥哥。”
小希的聲音甜甜軟軟, 眉眼也彎了起來，像是瓷娃娃般玉雪可愛。
蕭言一時有些失神, 他摸著後腦, 側過臉去：“沒事，你喜歡就好。”
這一轉身不打緊, 打緊的是他剛剛移開視線, 就對上了太子微冷的目光。
太子身上的病氣很重, 哪怕是站在日光下, 他俊美的面容也比常人要蒼白許多，眉間聚著霜雪。
唯有那雙玄色的眼裏，有著太多深沈的、叫人看不明白的色彩。
帶著些審視, 帶著些寒意，帶著些難以說清道明的情緒。
蕭言沒由來地生出懼怕。
但小希卻仿佛全然沒有留意到一樣, 她睜大眼睛, 連聲說道：“我要先走了, 明天見，哥哥。”
太子身邊的隨扈太多, 小希過去後, 就將她擋得嚴嚴實實。
蕭言只看得到她小步快跑過去，雪白的裙擺蕩漾, 撞到太子玄色的禮服上。
像是一團柔軟的雪墜到黑暗裏。
小姑娘個子矮，在東宮好好地養了一歲，還是小小的一個。
太子不得不將她給抱了起來，他眸色裏的晦暗明亮了少許，但心情還是沒有那般好。
“你們學堂裏何時來了小郎君？”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方才和你說話的，是哪家的孩子？”
小希坐在太子的臂彎，被他抱進車駕裏。
她矮下頭的時候，手心裏的蘭草也被太子順手給拿了過去。
“殿下，是您的侄子呀，”小希軟聲說道，“叫蕭言，是平王的兒子。”
她繼續說道：“他們都是前兩日過來的，我也不太清楚是怎麽回事，好像是他們原先的哪個先生害病了，才暫時過來的。”
太子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殿下殿下，您今日怎麽有空來接我啦？”小希又高興又急切地問道，“是有什麽好事嗎？”
太子揉了揉小希的頭發，輕聲說道：“今天去祭祀了，剛巧路過這邊罷了。”
也是，他身上還穿著禮服呢。
但小希還是很高興，她忍不住地說道：“也是因為上巳節嗎，殿下？”
“嗯。”太子微微頷首，“陛下身子不爽利，所以今次由我代勞，明日還要去高祖的長陵。”
長陵在西北，距離宮城頗有段距離。
他有些天沒有出去過，一去竟然要去那麽遠的地方。
太子的身子不好，明晚很可能要在那邊住一夜，要到後日才能回來。
小希的小臉上浮現出擔心，她原本想和太子說明天去踏青的事，可一想到他要離開，瞬時就沒有了興致。
“哦，哦。”她幹巴巴地說道，“那您路上小心。”
小希嘴上說著的是有禮貌的話語，可那張小臉上寫著的卻全是不舍和不情願。
眸光閃動，更像是快哭出來了一樣。
太子原本有些壞的心情，在看到她那副神態後，倏然好了起來。
他沒忍住低笑一聲。
可臨到下車，他也沒跟小希多說什麽，就那樣看著她惴惴不安了一路，連那小郎君送的蘭草都拋到了腦後。
小希性格很好，唯有對分離這件事，一直懷著些焦慮。
太子也知道這樣不好，太欺負小孩子了。
但看到她為他擔憂，為他難過時，他的心情總會要更好，就仿佛是有一處黑暗的空餘，被填滿了似的。
*
最終是在晚間，小希習完字後，太子才緩聲說道：“學堂那邊，暫時不用去了。”
“抱歉，我這幾日忙於公務，沒有註意到你，”他輕聲說道，“我是怕你整日待在宮中孤寂，才送你過去的，不是要罰你。”
太子幫小希將筆墨收起，然後大掌攏住她的小手，輕輕按揉著她的手腕。
“不過你既然不想去，那咱們就不去了。”他柔聲說道，“別偷偷哭了，嗯？孤聽著都覺得委屈，下回再有這種事直接告訴孤便是。”
小希瞳孔緊縮。
她沒有想到之前意外掉下來的眼淚竟然真的有用。
早知道她就早點哭，在太子的跟前哭，也省得起早貪黑多日了。
可是明日要去踏青，小希是很想去的，還已經跟眾人約好了，她一時之間有些糾結。
但太子卻以為她是不好意思。
太子將小希抱起，撫了撫她的臉龐，柔聲說道：“明日隨我一道去長陵，好嗎？”
啊？原來殿下早已做過準備帶她過去……
小希仰起小臉，眸光晃來晃去。
太子沒有多想，小孩子的心思他還能不明白嗎？能出宮玩這種誘惑，她是不可能抗拒得了的。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小希竟然真的在猶豫。
“殿下，但是學堂說了明日要踏青，我和公主她們說好了的……”她拽了下他的衣袖，小聲地說道，“要不、要不您下次再帶我吧？”
就連皇帝都不會拒絕太子的話語。
尤其是這樣明顯的邀約。
可是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敢，踏青而已，竟能比他更重要嗎？
太子氣不打一處來，但剛剛也是他將話說得那樣溫和，才給了小希推拒的機會。
“好，那你去玩吧。”他低下眼眸，“不用掛念孤，玩得盡興些就是了。”
太子總是這樣溫柔。
小希話說完後卻不禁有些後悔，太子總是將她的心思放在首位，就仿佛她想要做什麽都可以。
可他既然這樣問了，應當還是想要她一起跟過去的吧？
但小希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太子便淡聲說道：“孤有些乏了，明日要出門，你也早些安置。”
他個子高，腿也長，將她放在軟椅上後，就直接離開了。
小希能感覺到太子有些情緒，但他離開得太快了，就像是害怕會擾到她的選擇，讓她反倒不高興一樣。
她站在桌案前，慢慢地咬住了下唇。
殿下為什麽總這樣溫柔呢？
他好像有點太尊重她的想法了。
太子的容色並不像小希以為的那樣溫和，他離開後臉就冷了下來，玄色的眼眸裏更是濃重的深黑，像是冰冷的淵水。
瘦削高挑的青年雙腿交疊，哪怕只是坐在太師椅上，那氣度也令人生畏。
他低聲說道：“去查查，她這些天在學堂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
小希晚間睡得不太安穩。
太子讓她以後不去學堂了，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她最後一次和這些朋友一道玩了。
可是太子要去長陵，可能要明日才能回來。
小希是真的很不喜歡分別，哪怕只是和太子分開一天一夜，她就覺得心口悶悶的，有些難受。
小孩子好像都會這個樣子，不想去學堂，不想離開父親母親。
只不過，小希的情緒宣洩給了太子而已。
他像她的哥哥，像她的父親，像她的一切。
小希的年紀實在太小了，僅僅是一日分別的小事，對她來說就像天塌下來一樣嚴重。
太子被她拒絕時的神情更讓她心生愧疚。
要不踏青的事還是算了吧？跟著殿下去長陵可比在京郊散步要有意思得多。
小希在睡夢裏把自己給說服了。
但是第二日她睜開眼睛，想要找太子言說的時候，侍女卻說道：“姑娘，殿下已經離開有些時候了。”
小希的唇角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她抱著軟枕，睡袍的流蘇垂落，低低地應了一聲：“哦，原來殿下走了呀。”
小希像是有點難過。
侍女連聲說道：“您別擔心，姑娘，殿下明日一早就回來了，若是快的話，指不定今晚就能回來。”
小希收拾了收拾心情。
她淺淺地笑了一下，說道：“我知道，謝謝你，侍女姐姐。”
太子平時不常出去，因此每次出門的行程都很固定。
小希也知道不能在這種事上任性，她沒有多問，乖乖地洗漱更衣，準備出門。
侍女特意往她的發間別了一朵新花，笑著說道：“祝您玩得愉快。”
坐上馬車後，小希更是沒有空閑再多想。
樂平公主性子張揚，身份又是最尊崇的，她引著大家一起唱歌，眾人便都開始哼起小調子了。
蕭言會北地的民歌，唱得最出眾。
溪水潺潺，春風暖軟，大家一起坐在草地上搖著花葉、唱著歌兒，不斷地歡聲笑語。
小希覺得這樣的情形像是做夢一樣。
來到東宮前，她還會偶爾和家裏的族姐、表妹們一起玩，但來到東宮後，她便沒什麽朋友了。
太子很重視小希的交友，很擔心她會被居心叵測的人哄騙。
每每她跟什麽人親近，他都要仔細地查過才放心。
小希知道太子疼他，也全都聽他的，畢竟——太子怎麽會害她呢？
他那麽溫柔，溫柔得沒有私心，比她父親還要寵她愛她得多。
明明玩得正暢快，可一想起太子，小希的心還是有點焦灼，她一離開太子身邊，就總是會忍不住地想到他，連心神都有些不寧。
不過她沒想多久，蕭言就將她的註意力給拉走了。
他悄聲問道：“沈妹妹，你會編花環嗎？”
小希不會，她也懶得學，可見眾人都在執著柳枝試圖編，小希也拿起花枝試了試。
果不其然，既歪歪扭扭，又松散不好看。
蕭言想來教她，可小希不信邪，她堅持不懈地編了一下午，直到暮色時分方才收手。
樂平公主看了小希編的花環，忍不住地笑出聲：“小希，你找顧家的那個小郎君學學，他手特別巧，編的花環又精致又好看。”
她說的是顧長風。
小希記得那個小郎君，卻並不服輸，她堅持地說道：“我編得不比他差的。”
她拿著自己編的一疊花環，滿心想著都是要給太子看，可在上車駕的時候，心口突然閃過一陣刺痛。
小希楞神了一瞬，小臉上瞬間泛起了冷汗。
不會是弟弟出事了吧？
她和弟弟沈宣是雙生子，彼此之間有一種很微妙的感應。
小希有些緊張，連忙就上了車駕，可回到東宮後卻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只有屬官過來跟她言說，太子可能遲些回來，讓她先用晚膳。
小希沒有心情，也沒有胃口，她勉強地用了一點，就一直坐在窗邊的軟椅開始等太子。
直到夜色深重時，屬官才又來說道：“姑娘，您別等了，殿下臨時有事，可能得過兩天才回來。”
或許是因為面對小孩子，他帶著哄意，將話說得很含糊。
但小希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她按住胸口，帶著脾氣說道：“殿下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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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希漂亮的眼眸亮亮的。
她高興地說道：“謝謝你, 哥哥。”
小希的聲音甜甜軟軟, 眉眼也彎了起來，像是瓷娃娃般玉雪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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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那雙玄色的眼裏，有著太多深沈的、叫人看不明白的色彩。
帶著些審視, 帶著些寒意，帶著些難以說清道明的情緒。
蕭言沒由來地生出懼怕。
但小希卻仿佛全然沒有留意到一樣, 她睜大眼睛, 連聲說道：“我要先走了, 明天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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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個子矮，在東宮好好地養了一歲，還是小小的一個。
太子不得不將她給抱了起來，他眸色裏的晦暗明亮了少許，但心情還是沒有那般好。
“你們學堂裏何時來了小郎君？”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方才和你說話的，是哪家的孩子？”
小希坐在太子的臂彎，被他抱進車駕裏。
她矮下頭的時候，手心裏的蘭草也被太子順手給拿了過去。
“殿下，是您的侄子呀，”小希軟聲說道，“叫蕭言，是平王的兒子。”
她繼續說道：“他們都是前兩日過來的，我也不太清楚是怎麽回事，好像是他們原先的哪個先生害病了，才暫時過來的。”
太子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殿下殿下，您今日怎麽有空來接我啦？”小希又高興又急切地問道，“是有什麽好事嗎？”
太子揉了揉小希的頭發，輕聲說道：“今天去祭祀了，剛巧路過這邊罷了。”
也是，他身上還穿著禮服呢。
但小希還是很高興，她忍不住地說道：“也是因為上巳節嗎，殿下？”
“嗯。”太子微微頷首，“陛下身子不爽利，所以今次由我代勞，明日還要去高祖的長陵。”
長陵在西北，距離宮城頗有段距離。
他有些天沒有出去過，一去竟然要去那麽遠的地方。
太子的身子不好，明晚很可能要在那邊住一夜，要到後日才能回來。
小希的小臉上浮現出擔心，她原本想和太子說明天去踏青的事，可一想到他要離開，瞬時就沒有了興致。
“哦，哦。”她幹巴巴地說道，“那您路上小心。”
小希嘴上說著的是有禮貌的話語，可那張小臉上寫著的卻全是不舍和不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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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原本有些壞的心情，在看到她那副神態後，倏然好了起來。
他沒忍住低笑一聲。
可臨到下車，他也沒跟小希多說什麽，就那樣看著她惴惴不安了一路，連那小郎君送的蘭草都拋到了腦後。
小希性格很好，唯有對分離這件事，一直懷著些焦慮。
太子也知道這樣不好，太欺負小孩子了。
但看到她為他擔憂，為他難過時，他的心情總會要更好，就仿佛是有一處黑暗的空餘，被填滿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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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是在晚間，小希習完字後，太子才緩聲說道：“學堂那邊，暫時不用去了。”
“抱歉，我這幾日忙於公務，沒有註意到你，”他輕聲說道，“我是怕你整日待在宮中孤寂，才送你過去的，不是要罰你。”
太子幫小希將筆墨收起，然後大掌攏住她的小手，輕輕按揉著她的手腕。
“不過你既然不想去，那咱們就不去了。”他柔聲說道，“別偷偷哭了，嗯？孤聽著都覺得委屈，下回再有這種事直接告訴孤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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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明日要去踏青，小希是很想去的，還已經跟眾人約好了，她一時之間有些糾結。
但太子卻以為她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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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小希竟然真的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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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氣不打一處來，但剛剛也是他將話說得那樣溫和，才給了小希推拒的機會。
“好，那你去玩吧。”他低下眼眸，“不用掛念孤，玩得盡興些就是了。”
太子總是這樣溫柔。
小希話說完後卻不禁有些後悔，太子總是將她的心思放在首位，就仿佛她想要做什麽都可以。
可他既然這樣問了，應當還是想要她一起跟過去的吧？
但小希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太子便淡聲說道：“孤有些乏了，明日要出門，你也早些安置。”
他個子高，腿也長，將她放在軟椅上後，就直接離開了。
小希能感覺到太子有些情緒，但他離開得太快了，就像是害怕會擾到她的選擇，讓她反倒不高興一樣。
她站在桌案前，慢慢地咬住了下唇。
殿下為什麽總這樣溫柔呢？
他好像有點太尊重她的想法了。
太子的容色並不像小希以為的那樣溫和，他離開後臉就冷了下來，玄色的眼眸裏更是濃重的深黑，像是冰冷的淵水。
瘦削高挑的青年雙腿交疊，哪怕只是坐在太師椅上，那氣度也令人生畏。
他低聲說道：“去查查，她這些天在學堂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
小希晚間睡得不太安穩。
太子讓她以後不去學堂了，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她最後一次和這些朋友一道玩了。
可是太子要去長陵，可能要明日才能回來。
小希是真的很不喜歡分別，哪怕只是和太子分開一天一夜，她就覺得心口悶悶的，有些難受。
小孩子好像都會這個樣子，不想去學堂，不想離開父親母親。
只不過，小希的情緒宣洩給了太子而已。
他像她的哥哥，像她的父親，像她的一切。
小希的年紀實在太小了，僅僅是一日分別的小事，對她來說就像天塌下來一樣嚴重。
太子被她拒絕時的神情更讓她心生愧疚。
要不踏青的事還是算了吧？跟著殿下去長陵可比在京郊散步要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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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第二日她睜開眼睛，想要找太子言說的時候，侍女卻說道：“姑娘，殿下已經離開有些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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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希像是有點難過。
侍女連聲說道：“您別擔心，姑娘，殿下明日一早就回來了，若是快的話，指不定今晚就能回來。”
小希收拾了收拾心情。
她淺淺地笑了一下，說道：“我知道，謝謝你，侍女姐姐。”
太子平時不常出去，因此每次出門的行程都很固定。
小希也知道不能在這種事上任性，她沒有多問，乖乖地洗漱更衣，準備出門。
侍女特意往她的發間別了一朵新花，笑著說道：“祝您玩得愉快。”
坐上馬車後，小希更是沒有空閑再多想。
樂平公主性子張揚，身份又是最尊崇的，她引著大家一起唱歌，眾人便都開始哼起小調子了。
蕭言會北地的民歌，唱得最出眾。
溪水潺潺，春風暖軟，大家一起坐在草地上搖著花葉、唱著歌兒，不斷地歡聲笑語。
小希覺得這樣的情形像是做夢一樣。
來到東宮前，她還會偶爾和家裏的族姐、表妹們一起玩，但來到東宮後，她便沒什麽朋友了。
太子很重視小希的交友，很擔心她會被居心叵測的人哄騙。
每每她跟什麽人親近，他都要仔細地查過才放心。
小希知道太子疼他，也全都聽他的，畢竟——太子怎麽會害她呢？
他那麽溫柔，溫柔得沒有私心，比她父親還要寵她愛她得多。
明明玩得正暢快，可一想起太子，小希的心還是有點焦灼，她一離開太子身邊，就總是會忍不住地想到他，連心神都有些不寧。
不過她沒想多久，蕭言就將她的註意力給拉走了。
他悄聲問道：“沈妹妹，你會編花環嗎？”
小希不會，她也懶得學，可見眾人都在執著柳枝試圖編，小希也拿起花枝試了試。
果不其然，既歪歪扭扭，又松散不好看。
蕭言想來教她，可小希不信邪，她堅持不懈地編了一下午，直到暮色時分方才收手。
樂平公主看了小希編的花環，忍不住地笑出聲：“小希，你找顧家的那個小郎君學學，他手特別巧，編的花環又精致又好看。”
她說的是顧長風。
小希記得那個小郎君，卻並不服輸，她堅持地說道：“我編得不比他差的。”
她拿著自己編的一疊花環，滿心想著都是要給太子看，可在上車駕的時候，心口突然閃過一陣刺痛。
小希楞神了一瞬，小臉上瞬間泛起了冷汗。
不會是弟弟出事了吧？
她和弟弟沈宣是雙生子，彼此之間有一種很微妙的感應。
小希有些緊張，連忙就上了車駕，可回到東宮後卻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只有屬官過來跟她言說，太子可能遲些回來，讓她先用晚膳。
小希沒有心情，也沒有胃口，她勉強地用了一點，就一直坐在窗邊的軟椅開始等太子。
直到夜色深重時，屬官才又來說道：“姑娘，您別等了，殿下臨時有事，可能得過兩天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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