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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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禁忌
沈希並不難受。
潮期好不容易才結束, 她是再也想承受那般的強勢掠奪了。
沈希搖了搖頭，咬了下唇瓣：“我不難受。”
從那個晚上開始，一直到現在，她的思緒都沒有明晰多久。
這還是沈希來潮之後, 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和蕭渡玄對話, 然而和他對上剎那的瞬間, 舊念又湧了上來。
不久前她還在喚他叔叔, 一轉眼他竟成了她的丈夫。
沈希現在唯一能夠慶幸的，就是蕭渡玄沒有追究她非但不和蕭言退親、還故意和他成親的事了。
這個男人當時想要掠奪她時是那樣強勢, 壓迫感深重得叫她喘不過氣。
但在她真的成為他的妻子後, 蕭渡玄卻始終都是溫聲細語。
他溫柔地撫了撫沈希的臉龐，將她抱到腿上, 輕聲說道：“抱歉, 婚事有些倉促了, 等往後……的時候, 再辦個盛大的，叫天下人都來慶賀，好嗎？”
她楞神了片刻, 沒有聽清蕭渡玄的話語。
但沈希下意識地沒有問出來。
眼下世道這樣亂，還能什麽時候再辦呢？自然該是蕭爺爺錨定乾坤的時候……
在她和蕭言定親的時候, 就有相面的曾說過, 她將來至少能做個王妃。
沈希那時心想, 蕭渡平就只有蕭言一個兒子，她的確是有做王妃的可能。
然現在她才意識到“至少”這個限定詞的份量有多重。
蕭渡玄抱著她, 仍在柔聲哄道：“晚膳有你最喜歡的琉璃糖, 跟我一起用吧，在府裏悶了多日, 等用完晚膳我帶你出去轉轉。”
他有多矜貴淡漠，展露柔情的時候就令人有多觸動。
或許一日兩日能夠抵禦得住，可若是三年五年，還能抵抗得動嗎？
沈希抿了抿唇，眸子也低了下來。
連蕭言那樣純情的少年都和陸仙苓有些不清不楚，蕭渡玄卻能直言此生就只有她一人。
先前她害怕他的強掠，主要是害怕他要將她當做外室，可沒成想他這樣處心積慮，竟是想要娶她為妻……
沈希攥緊手指，一時之間有些茫然了。
*
沈希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
蕭渡玄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他更想要用柔情蠱惑她的心神，而不是用太過強勢的手段去逼迫她。
好在現下還來得及。
蕭渡玄閉上眼，不願再去想如果他回來時沈希已經嫁給蕭言的那種可能。
他不怕沈希和蕭言已成夫妻，他怕的是他們琴瑟和鳴，堅不可拆，怕的是他會因之做出讓自己都後悔的事來。
用完晚膳後，蕭渡玄如約帶著沈希出了府。
熙州過的節慶和燕地不一樣，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麽日子，竟然處處都是花燈。
沈希來熙州已經很久了，但卻沒有出去過幾回。
亂世裏不將女人的體面和貞潔看得那樣重，可她是高門貴女，又靠著名聲謀取利益，不能不在乎這些。
可現在一想，她那樣重視的名聲卻沒能帶來多少好處，反倒還將她的自由給束縛住了。
長到這樣大，都沒有怎麽玩過。
更說不清上一回感到快活是何時。
沈希失神片刻，漂亮的眼眸也被花燈給照得影影綽綽。
陪在蕭渡玄身邊的隨扈連聲跟她介紹道：“少夫人，您嘗嘗這個，熙州特色的冰糖球，比別處要甜得多，也美味得多。”
蕭渡玄行事嚴謹，身邊的隨扈也都頗為沈穩，而且年歲都稍長些。
毫無疑問，這些年輕的隨扈也是蕭渡玄特地找來討她歡心的。
但沈希還是從隨扈的手裏接過冰糖球。
糖衣甘甜，像是一層透明的薄霜，內裏的果球也是甜的，卻不會讓人覺得膩味。
咬開的時候果漿輕輕炸開，連唇齒都是留香的。
吃完以後沈希還有些意猶未盡。
她在內宅中待了太多年，都沒有怎麽嘗過外間的市井美味。
蕭渡玄低笑一聲，用指腹抿去沈希唇邊的糖霜，輕聲說道：“你若是喜歡的話，下回來我們還吃這個。”
街市上好玩的實在太多了。
沈希頗有點應接不暇，連蕭渡玄和貴女的風儀都快要忘卻了，當雜耍的花車路過時，她忍不住地仰起脖頸去看。
但還沒等她踮起腳尖，蕭渡玄就將她抱了起來。
他少時多病，身形卻沒有少長，哪怕與隨行的護衛相比，也是極高挑的。
沈希驚呼一聲，她下意識地攀住蕭渡玄的脖頸。
他卻只是笑，輕聲說道：“這樣看，會不會更清晰些？”
沈希坐在蕭渡玄的臂彎，視野突然變得那樣開闊，長大後她再也沒有被人這樣抱過。
她有些羞赧，臉頰微紅，貝齒也咬住了下唇。
但周圍游人的目光都懷著善意，紛紛笑著看向他們二人，更有大膽的人問道：“你們這是才新婚嗎？”
蕭渡玄唇邊含笑，頷首道：“正是。”
那游人也作揖，慨然笑道：“恭喜恭喜！”
沈希臉上的熱意漸漸消退，她像小孩子般被蕭渡玄抱在懷裏，一直走完了整個街市，到最後時她的手裏都已經要拿不下了。
折扇，花燈，磨喝樂，就連哄孩子的撥浪鼓，他也給她買了下來。
沈希的童年並不快樂。
母親賀氏的離開，父親沈慶臣的不重視，還有差些成為她繼母的崔氏常常會帶來的陰影和壓抑，都讓她比尋常孩子要更加早熟。
也更加充滿苦惱。
在被蕭渡玄抱入馬車裏的時候，沈希久違地體察到了孩子想要繼續玩樂的意猶未盡之感。
“已經不早了，小希。”他低笑一聲，“我們改日再來，好不好？”
蕭渡玄是蕭家的嫡長孫，是熙州的話事人，平日不知有多少事務要忙碌，能騰出專門的一個晚間來陪她，就已是極不容易。
沈希心神微動。
她點了點頭，但沈希還沒有說什麽，蕭渡玄就捧住了她的臉頰。
充滿憐惜的吻落在了她的額前。
他像是聽懂了她的心聲一樣，輕聲說道：“這事並不麻煩，你何時想出門都可以的，等往後天下太平，就是別的州郡我也可以帶你去看。”
那樣高高在上的人，原來也會溫聲哄人。
沈希驀地想到，蕭渡玄對她……或許真的是留心已久。
*
沈希的初潮已經結束，蕭渡玄也舍不得再折騰她，沐浴過後就將人抱到了床帳內。
一夜靜謐。
沈希睡前抱著軟枕，翌日蘇醒的時候，不知怎的到了蕭渡玄的懷裏。
他撐著手肘，低眸看她，玄色的眼眸是很溫柔的情緒。
沈希對上蕭渡玄的視線，忽然有一刻的迷離，近來的一件件、一樁樁事簡直像個大夢似的。
可今日就不一樣了。
今天她是作為蕭渡玄的妻子，去面對蕭家眾人的。
沈希是很善於和人打交道的，哪怕是和一群長輩們相談，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有些不太想面對他們。
不久前她還是蕭言的未婚妻，可現在她是蕭家的少夫人了。
蕭渡玄能察覺出沈希的情緒。
他微微俯身，手臂搭在她的肩頭，聲音低柔：“別害怕，他們不會怎樣的。”
他們當然不敢怎樣，所有的人蕭渡玄都提前安排過了，哪怕陸氏見到沈希也只會是和藹可親，沒有半點架子的。
從著意要將沈希奪來的時候，蕭渡玄便已經做這方面的打算。
現在不過是稍提前了些而已。
如果不是事務堆著，他甚至想陪著沈希過去，但蕭渡玄也知道，他其實不必這樣憂慮的。
她可不是什麽柔弱好欺負的女郎，她聰明果斷，而且和他是如出一轍的冷情。
但送沈希離開後，蕭渡玄的神色還是冷淡了下來。
北面的突厥最好早日消停，若是等祖父即帝位後再釀出新的禍亂，他就親自領兵打過去。
然眼下的事務還是要處理。
沈希過去正堂的時候，內室中已經全都是人。
跟她想象的風刀霜劍不一樣，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看向她時神情甚至有些過分的恭敬了。
陸氏也滿臉笑意，和藹地說道：“小希，你過來得這樣早做什麽？”
沈希來得並不早，但陸氏憐惜的話語就沒有停下來過。
蕭渡玄和蕭言雖為叔侄，可在蕭家的地位卻是天差地別。
她也是現在方才明白過來，蕭渡玄的權勢到底有多高，而他對她的護佑又有多深重。
其實沈希當初被養在蕭家的時候，蕭渡玄也待她很好。
那種好並不是張揚的偏疼，而是默不作聲的愛護，像是長流的細水，讓寄人籬下的她也能活得快樂自在。
不過是後來的那樁事太難堪，沈希才一直不願回想起舊事。
她是坤澤，卻敢在酒後那樣引誘一個男人，哪怕是蕭渡玄或許也會因之感到後怕。
她是未成熟的果，一旦吐露芬芳就會受到萬人覬覦。
蕭渡玄既要按捺得住惡欲，不去傷害沈希，又要護佑得住她，令她免受旁人的侵略。
所以在知悉她欲行惡事時才會那般震怒，只是他並不知道，在那個時候藏在暗處的馨香已經開始流溢。
不然陸仙芝為何會那樣厭煩她呢？
*
沈希的適應能力比蕭渡玄想得要強許多。
他是她的妻子，是他心間唯一的明月，所以在蕭家沒有人敢給她臉色，也沒有人敢忤逆她分毫。
蕭渡玄用事實向沈希證明，他無論從哪個層面來看，都是優於蕭言的選擇。
過去他誤解了沈希，又沒能及時將誤會說清楚，導致他們之間疏離了許久。
後來又在花燭夜將她強掠過來，差些將她嚇壞。
不過好在他來得並不遲，他有漫長的餘生會寵她疼她，護她愛她。
沈希少時所有的不甘和苦痛，他都可以替她撫平，她心底所有的遺憾和渴望，他都可以幫她實現。
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可以這樣愛她。
也只有他可以將天下的華美都鋪展到她的腳下。
夜色幽深時，蕭渡玄從後方抱住沈希，月光落在她的肩頭，將那脖頸襯得皎白如雪，他吻住她的後頸，眼中近乎帶著些信徒般的虔誠。
他輕聲說道：“我們試一試吧，小希？”
試一試相愛，試一試白首，試一試敞開心扉。
當蕭渡玄以為沈希已經睡過去，不會再言說什麽時，她倏然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那個瞬間，即便是蕭渡玄亦感受到了強烈的情緒在湧動。
有什麽東西從胸腔裏破土而出，並飛快地長成參天的喬木。
沈希被吻得喘不過氣，她掀起眼皮，看向蕭渡玄，聲音微啞：“你輕些親。”
她漂亮的眸子裏水光瑩潤，像是有一泓月色在流淌。
蕭渡玄按捺住情緒，他珍惜地將沈希抱在懷裏，輕聲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兩人的信香交纏在一起，魂魄亦好像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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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希並不難受。
潮期好不容易才結束, 她是再也想承受那般的強勢掠奪了。
沈希搖了搖頭，咬了下唇瓣：“我不難受。”
從那個晚上開始，一直到現在，她的思緒都沒有明晰多久。
這還是沈希來潮之後, 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和蕭渡玄對話, 然而和他對上剎那的瞬間, 舊念又湧了上來。
不久前她還在喚他叔叔, 一轉眼他竟成了她的丈夫。
沈希現在唯一能夠慶幸的，就是蕭渡玄沒有追究她非但不和蕭言退親、還故意和他成親的事了。
這個男人當時想要掠奪她時是那樣強勢, 壓迫感深重得叫她喘不過氣。
但在她真的成為他的妻子後, 蕭渡玄卻始終都是溫聲細語。
他溫柔地撫了撫沈希的臉龐，將她抱到腿上, 輕聲說道：“抱歉, 婚事有些倉促了, 等往後……的時候, 再辦個盛大的，叫天下人都來慶賀，好嗎？”
她楞神了片刻, 沒有聽清蕭渡玄的話語。
但沈希下意識地沒有問出來。
眼下世道這樣亂，還能什麽時候再辦呢？自然該是蕭爺爺錨定乾坤的時候……
在她和蕭言定親的時候, 就有相面的曾說過, 她將來至少能做個王妃。
沈希那時心想, 蕭渡平就只有蕭言一個兒子，她的確是有做王妃的可能。
然現在她才意識到“至少”這個限定詞的份量有多重。
蕭渡玄抱著她, 仍在柔聲哄道：“晚膳有你最喜歡的琉璃糖, 跟我一起用吧，在府裏悶了多日, 等用完晚膳我帶你出去轉轉。”
他有多矜貴淡漠，展露柔情的時候就令人有多觸動。
或許一日兩日能夠抵禦得住，可若是三年五年，還能抵抗得動嗎？
沈希抿了抿唇，眸子也低了下來。
連蕭言那樣純情的少年都和陸仙苓有些不清不楚，蕭渡玄卻能直言此生就只有她一人。
先前她害怕他的強掠，主要是害怕他要將她當做外室，可沒成想他這樣處心積慮，竟是想要娶她為妻……
沈希攥緊手指，一時之間有些茫然了。
*
沈希向來是吃軟不吃硬的。
蕭渡玄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他更想要用柔情蠱惑她的心神，而不是用太過強勢的手段去逼迫她。
好在現下還來得及。
蕭渡玄閉上眼，不願再去想如果他回來時沈希已經嫁給蕭言的那種可能。
他不怕沈希和蕭言已成夫妻，他怕的是他們琴瑟和鳴，堅不可拆，怕的是他會因之做出讓自己都後悔的事來。
用完晚膳後，蕭渡玄如約帶著沈希出了府。
熙州過的節慶和燕地不一樣，今天也不知道是什麽日子，竟然處處都是花燈。
沈希來熙州已經很久了，但卻沒有出去過幾回。
亂世裏不將女人的體面和貞潔看得那樣重，可她是高門貴女，又靠著名聲謀取利益，不能不在乎這些。
可現在一想，她那樣重視的名聲卻沒能帶來多少好處，反倒還將她的自由給束縛住了。
長到這樣大，都沒有怎麽玩過。
更說不清上一回感到快活是何時。
沈希失神片刻，漂亮的眼眸也被花燈給照得影影綽綽。
陪在蕭渡玄身邊的隨扈連聲跟她介紹道：“少夫人，您嘗嘗這個，熙州特色的冰糖球，比別處要甜得多，也美味得多。”
蕭渡玄行事嚴謹，身邊的隨扈也都頗為沈穩，而且年歲都稍長些。
毫無疑問，這些年輕的隨扈也是蕭渡玄特地找來討她歡心的。
但沈希還是從隨扈的手裏接過冰糖球。
糖衣甘甜，像是一層透明的薄霜，內裏的果球也是甜的，卻不會讓人覺得膩味。
咬開的時候果漿輕輕炸開，連唇齒都是留香的。
吃完以後沈希還有些意猶未盡。
她在內宅中待了太多年，都沒有怎麽嘗過外間的市井美味。
蕭渡玄低笑一聲，用指腹抿去沈希唇邊的糖霜，輕聲說道：“你若是喜歡的話，下回來我們還吃這個。”
街市上好玩的實在太多了。
沈希頗有點應接不暇，連蕭渡玄和貴女的風儀都快要忘卻了，當雜耍的花車路過時，她忍不住地仰起脖頸去看。
但還沒等她踮起腳尖，蕭渡玄就將她抱了起來。
他少時多病，身形卻沒有少長，哪怕與隨行的護衛相比，也是極高挑的。
沈希驚呼一聲，她下意識地攀住蕭渡玄的脖頸。
他卻只是笑，輕聲說道：“這樣看，會不會更清晰些？”
沈希坐在蕭渡玄的臂彎，視野突然變得那樣開闊，長大後她再也沒有被人這樣抱過。
她有些羞赧，臉頰微紅，貝齒也咬住了下唇。
但周圍游人的目光都懷著善意，紛紛笑著看向他們二人，更有大膽的人問道：“你們這是才新婚嗎？”
蕭渡玄唇邊含笑，頷首道：“正是。”
那游人也作揖，慨然笑道：“恭喜恭喜！”
沈希臉上的熱意漸漸消退，她像小孩子般被蕭渡玄抱在懷裏，一直走完了整個街市，到最後時她的手裏都已經要拿不下了。
折扇，花燈，磨喝樂，就連哄孩子的撥浪鼓，他也給她買了下來。
沈希的童年並不快樂。
母親賀氏的離開，父親沈慶臣的不重視，還有差些成為她繼母的崔氏常常會帶來的陰影和壓抑，都讓她比尋常孩子要更加早熟。
也更加充滿苦惱。
在被蕭渡玄抱入馬車裏的時候，沈希久違地體察到了孩子想要繼續玩樂的意猶未盡之感。
“已經不早了，小希。”他低笑一聲，“我們改日再來，好不好？”
蕭渡玄是蕭家的嫡長孫，是熙州的話事人，平日不知有多少事務要忙碌，能騰出專門的一個晚間來陪她，就已是極不容易。
沈希心神微動。
她點了點頭，但沈希還沒有說什麽，蕭渡玄就捧住了她的臉頰。
充滿憐惜的吻落在了她的額前。
他像是聽懂了她的心聲一樣，輕聲說道：“這事並不麻煩，你何時想出門都可以的，等往後天下太平，就是別的州郡我也可以帶你去看。”
那樣高高在上的人，原來也會溫聲哄人。
沈希驀地想到，蕭渡玄對她……或許真的是留心已久。
*
沈希的初潮已經結束，蕭渡玄也舍不得再折騰她，沐浴過後就將人抱到了床帳內。
一夜靜謐。
沈希睡前抱著軟枕，翌日蘇醒的時候，不知怎的到了蕭渡玄的懷裏。
他撐著手肘，低眸看她，玄色的眼眸是很溫柔的情緒。
沈希對上蕭渡玄的視線，忽然有一刻的迷離，近來的一件件、一樁樁事簡直像個大夢似的。
可今日就不一樣了。
今天她是作為蕭渡玄的妻子，去面對蕭家眾人的。
沈希是很善於和人打交道的，哪怕是和一群長輩們相談，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有些不太想面對他們。
不久前她還是蕭言的未婚妻，可現在她是蕭家的少夫人了。
蕭渡玄能察覺出沈希的情緒。
他微微俯身，手臂搭在她的肩頭，聲音低柔：“別害怕，他們不會怎樣的。”
他們當然不敢怎樣，所有的人蕭渡玄都提前安排過了，哪怕陸氏見到沈希也只會是和藹可親，沒有半點架子的。
從著意要將沈希奪來的時候，蕭渡玄便已經做這方面的打算。
現在不過是稍提前了些而已。
如果不是事務堆著，他甚至想陪著沈希過去，但蕭渡玄也知道，他其實不必這樣憂慮的。
她可不是什麽柔弱好欺負的女郎，她聰明果斷，而且和他是如出一轍的冷情。
但送沈希離開後，蕭渡玄的神色還是冷淡了下來。
北面的突厥最好早日消停，若是等祖父即帝位後再釀出新的禍亂，他就親自領兵打過去。
然眼下的事務還是要處理。
沈希過去正堂的時候，內室中已經全都是人。
跟她想象的風刀霜劍不一樣，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笑容，看向她時神情甚至有些過分的恭敬了。
陸氏也滿臉笑意，和藹地說道：“小希，你過來得這樣早做什麽？”
沈希來得並不早，但陸氏憐惜的話語就沒有停下來過。
蕭渡玄和蕭言雖為叔侄，可在蕭家的地位卻是天差地別。
她也是現在方才明白過來，蕭渡玄的權勢到底有多高，而他對她的護佑又有多深重。
其實沈希當初被養在蕭家的時候，蕭渡玄也待她很好。
那種好並不是張揚的偏疼，而是默不作聲的愛護，像是長流的細水，讓寄人籬下的她也能活得快樂自在。
不過是後來的那樁事太難堪，沈希才一直不願回想起舊事。
她是坤澤，卻敢在酒後那樣引誘一個男人，哪怕是蕭渡玄或許也會因之感到後怕。
她是未成熟的果，一旦吐露芬芳就會受到萬人覬覦。
蕭渡玄既要按捺得住惡欲，不去傷害沈希，又要護佑得住她，令她免受旁人的侵略。
所以在知悉她欲行惡事時才會那般震怒，只是他並不知道，在那個時候藏在暗處的馨香已經開始流溢。
不然陸仙芝為何會那樣厭煩她呢？
*
沈希的適應能力比蕭渡玄想得要強許多。
他是她的妻子，是他心間唯一的明月，所以在蕭家沒有人敢給她臉色，也沒有人敢忤逆她分毫。
蕭渡玄用事實向沈希證明，他無論從哪個層面來看，都是優於蕭言的選擇。
過去他誤解了沈希，又沒能及時將誤會說清楚，導致他們之間疏離了許久。
後來又在花燭夜將她強掠過來，差些將她嚇壞。
不過好在他來得並不遲，他有漫長的餘生會寵她疼她，護她愛她。
沈希少時所有的不甘和苦痛，他都可以替她撫平，她心底所有的遺憾和渴望，他都可以幫她實現。
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可以這樣愛她。
也只有他可以將天下的華美都鋪展到她的腳下。
夜色幽深時，蕭渡玄從後方抱住沈希，月光落在她的肩頭，將那脖頸襯得皎白如雪，他吻住她的後頸，眼中近乎帶著些信徒般的虔誠。
他輕聲說道：“我們試一試吧，小希？”
試一試相愛，試一試白首，試一試敞開心扉。
當蕭渡玄以為沈希已經睡過去，不會再言說什麽時，她倏然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那個瞬間，即便是蕭渡玄亦感受到了強烈的情緒在湧動。
有什麽東西從胸腔裏破土而出，並飛快地長成參天的喬木。
沈希被吻得喘不過氣，她掀起眼皮，看向蕭渡玄，聲音微啞：“你輕些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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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渡玄按捺住情緒，他珍惜地將沈希抱在懷裏，輕聲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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