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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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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禁忌

蕭言的眼是通紅的, 裏面不知道蘊著多少的血絲。

像是徹夜未眠,又像是一直處在強烈的恐慌和焦慮中。

他聲音低啞:“表妹,昨夜讓你受驚,都是我的不對……”

但蕭言還沒說幾個字, 江府醫就打斷了他:“麻煩郎君遲些時候再過來吧, 沈姑娘現下須要靜養, 恐怕沒法同您多說什麽。”

“江府醫, 我就和表妹說兩句話。”蕭言啞聲說道,“說完我立刻就走。”

“不必了。”沈希擡起眼眸, “我知道表哥有苦衷, 有難處,有不得已, 我也知道你想要說什麽。”

昨夜蕭言放開她手的時候, 沈希的心就死了。

以前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男人心裏有沒有人, 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她這樣年輕,這樣美麗,沒有任何理由去遷就蕭言。

沈希低聲向侍女說道:“代我去送送蕭郎君吧。”

蕭言楞怔地擡起眼, 像是沒有想到素來溫柔識大體的沈希,也會這樣的漠然疏離。

他的眼底更紅了, 可府醫和侍女已經合力將他請了出去。

蕭言和江府醫離開後, 沈希便提筆給燕地的父親寫了封信箋, 但她不知道蕭家的規矩嚴,進出府邸的信箋都有人審查。

而最終做裁決的人, 正是蕭渡玄。

*

沈希在府中靜養了多日, 連院落的門都沒有踏出去過。

剛好蕭渡玄這些天也不在。

她剛開始還以為他是去建康了,後來才知道他是去處理急務, 將那座失城給奪了回來。

沈希的傷處好得很快,等到她肩頭的傷處快要愈合的時候,蕭渡玄也從外面回來了。

她沒想到的是,他剛剛回府就先尋到了她這裏。

男人的笑容溫柔,恍若無人地踏進了她的居室。

沈希還在更衣,輕紗般的外袍之下只堪堪穿了一件小衣,綿軟的雪色山岳被勾勒分明,細瘦的腰身更是不盈一握。

春情隱約,旖旎生香。

她漂亮的眸子睜得大大的,全然沒意識到蕭渡玄會突然進來。

他手裏執著的還是那封沈希想要即刻回燕地的信箋,但和無措的她對上視線時,他的心驀地軟了一軟。

她慌亂地尋了件厚重的深色外衣披上。

前胸搖晃,小衣邊角紋繡的梨花也跟著顫了顫。

十七歲的女孩,相比十四五時的稚嫩懵懂,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蕭渡玄聲音微啞:“身上的傷好些了嗎?”

江府醫每日都會給他去信,對於沈希的傷處是否好轉,他心裏一清二楚。

可兩人多日不見,還是選句溫柔些的開場白更好。

沈希點了點頭,臉上的潮紅卻還未消下去,她有禮地說道:“已經好了許多,多謝您讓江府醫過來。”

她將外衣裹緊,可脖頸的雪白也是遮掩不住。

小姑娘身上的馨香泛著清甜,極易令人生出將之拆吃入腹的念頭。

像是熟透的花,馥郁多汁。

蕭渡玄無聲地移開視線,他和沈希簡單聊了幾句,等到她漸漸放松下來,才將那封信箋推到她的眼前。

“為什麽要想著離開呢?”他輕聲說道,“我之前說的話,你都不記得了嗎?”

沈希剛剛才放松下來的心弦,霎時間繃得緊緊的。

看清楚信箋內容後,她的心更是墜入了谷底。

那是她之前寄給父親的信箋。

沈希的手腳冰涼,額前亦是冷汗陣陣,她無措地看向蕭渡玄,低聲說道:“我是覺得這樣不太好……”

“畢竟您和表哥是血親,”她細聲說道,“而且我父親還不知道這件事。”

沈希緊抿著唇,頭也壓得低低的。

不幸中的萬幸,她沒有在信裏提到蕭渡玄的事。

可他的容色依然是冰冷的,蕭渡玄輕聲說道:“不必那樣麻煩。”

“你我之間的事,哪裏用得著那般繁瑣?”他屈起指節,叩在桌案上,“你把話予蕭言和馮氏說清楚,將婚退掉,等我回來後就搬出府裏。”

“我已經給你挑好了住處,”蕭渡玄漫不經心地說道,“餘下的事,我來安排。”

他這個人看起來隨性寬容,其實最是獨斷專行,不容忤逆。

沈希的心幾乎是瞬時就落到了淵水裏。

蕭渡玄……這是想拿她當外室的意思。

“不行,”沈希下意識地說道,“這樣……這樣會不會太倉促了?”

她仰起頭,竭力地隱匿住眼底的害怕。

蕭渡玄意味深沈地看了沈希一眼,輕聲說道:“我是怕你等不及。”

她沒有聽懂蕭渡玄的話,可當沈希想要再問的時候,他也沒有了多言的意思。

“好了,你在府中好好休歇吧。”蕭渡玄揉了揉她的頭發,“我馬上要去建康,等我從建康回來,再談我們的事。”

“你註意些身子,”他最後說道,“如果難受的話,就尋江府醫。”

沈希總覺得蕭渡玄有未盡之語,但他很快就離開了,她將指節一點點地攥緊,心中滿是躁郁的情緒。

她難道真的要屈從蕭渡玄,做他見不得光的情人嗎?

沈希知道自己不是個好女孩,她愛慕榮華,喜歡光鮮亮麗,可她也同樣重視臉面,看重名聲。

即便未來可能到來的是潑天的富貴,她還是覺得心裏上過不去這個坎。

不僅僅是因為她厭惡陸仙芝,厭惡陸家的那些人,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東西在影響。

沈希心情壓抑,當仰頭看見窗外湛藍的天空時,她才想起那是什麽。

是道德的重量在作祟。

*

蕭渡玄沒有在府中停多久,他此次去建康要些時日,不過府中沒生出太多離愁別緒。

因為蕭老爺子再過些天就要回來了。

府中又開始大擺宴席,處處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沈希的身子漸漸好了起來,也沒有理由再避客了,她的信送不出去,身邊除卻玉案也沒有能商量的人,一時之間陷入了僵局。

她不太喜歡今朝有酒今朝醉。

可眼下的困頓跟個死局一樣,讓沈希怎麽也想不出法子。

她每回參加宴席的時候都要喝好些果酒,醉醺醺地昏沈過去,才感覺睡眠不會太過困難。

但沒過多久,馮氏就找了上來。

沈希喝了很多酒,她靠坐在軟榻上,眼眸泛著紅,像是氤氳了一層水汽。

水榭邊是供貴女們休息的小閣,馮氏剛一推門進去,就瞧見沈希似是在無聲垂淚。

沈希哪怕做事再周全,也不過是個不經事的小女孩。

眼下又是在夫家,縱然有了委屈也沒法說。

馮氏其實知悉沈希已經有了退親的念頭,平心而論,哪怕是她自己在危難時被人那樣拋下,也決計不會對那人再有什麽好臉色。

可這些天蕭言每日都來向她懇求,並從頭到尾說清了事情的緣由。

這讓馮氏也生出動容,還想再幫兒子一回。

但見到沈希那副姿態,她心中最先生出的卻是憐惜。

“怎麽了,小希?”馮氏快步向前,將沈希扶抱了起來,“是哪裏不舒服嗎?”

她的動作很輕,手掌也撫到了沈希的臉龐上。

馮氏的聲音裏亦盡是關切,她連聲喚道:“小希,小希。”

沈希的生母賀氏去得很早,她已經很多年不曾感受到這樣的溫暖懷抱,再加上醉意昏沈,她一時之間有些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那樣一聲“娘親”很自然地就喚了出來。

小孩子就是這樣的,若是獨自受了委屈,那就會忍下去。

可若是知道會有人疼她憐她,眼淚瞬時就會洶湧起來。

沈希撲到馮氏的懷裏,淚水像斷線的珠子般往下墜,低低的哭腔裏是無盡的委屈:“娘親,我好難受啊……”

馮氏的身軀僵硬了一下。

訂親的時候她沒有過去,可聽丈夫說起那日的情形時,她也知道沈希那日有多高興。

沈希是滿懷期待要嫁過來的,然蕭言卻做出了那樣的事來。

她才十七歲,又沒有母親疼惜,現今遠在熙州,更是孤苦無依,出了這種事也沒法同人商量。

馮氏的心裏滿是酸澀。

那些勸說的話全都收了起來,她抱住沈希,喉頭微哽:“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

沈希一整夜都睡得昏昏沈沈。

但翌日她剛剛蘇醒,宿醉的痛苦就瘋狂地襲來。

額側的穴位像是被插/進了一根長長的銀簪,在不斷地攪弄著。

沈希扶著額頭坐起身,她去洗了個冷水澡,又在冰水裏泡了許久,才覺得思緒稍微清晰點。

然清醒下來後,她更痛苦了。

她昨夜都做了什麽?

沈希想起那時撲到馮氏的懷裏,連聲喚她娘親的事,就尷尬得無法自拔。

她一直黏著馮氏,不肯讓馮氏離開。

直到馮氏溫聲細語地將她一路送回院落,沈希才消停下來。

但她還沒有糾結憂慮多久,馮氏便再度來到了她的院落。

年輕的婦人掀起珠簾,溫聲說道:“你們姑娘好些了嗎?午間別給她吃太葷腥的,若是犯了胃疾就麻煩了。”

她邊說邊走了進來。

沈希還坐在軟榻上,頭發也剛剛攏幹,略帶潮意地披在肩頭。

烏黑的長發將肌膚襯得愈加皎白,她擡起眼眸,容色姝麗,朱唇嫣紅,近乎帶著些妖異的美感。

沈希緩過神來,緊忙起身招呼道:“您怎麽過來了?”

“你昨夜醉得厲害,我想著你今日可能會頭痛,”馮氏笑了一下,“所以來看看你。”

她不僅來看沈希,還帶了些吃的。

馮氏將食盒從侍從的手中接過,裏面盛著的都是好消化的糕點。

精致好看,瞧著就是很用心才做出來的物什。

沈希心中一暖,可很快就想到馮氏定然是為她和蕭言的婚事才這樣,便又垂下了頭。

她執起糕點,輕輕地咬了一口,強撐著笑容說道:“多謝姨母關懷。”

都是很好吃的糕點,沈希卻只覺得味如嚼蠟。

但馮氏說出的話卻出乎沈希的預料。

“小希,我知道這回的事你受了委屈。”馮氏溫聲說道,“所以姨母想跟你談談退親的事,你年紀還小,兩家結親的事又還沒有傳開……”

沈希的耳邊轟鳴了一下。

她怔怔地擡起眼,還未說什麽就被馮氏給擁住了。

“你不用怕,小希。”馮氏呢喃般地說道,“姨母知道你心裏的顧慮,別害怕,一點事都不會有的。”

她是很好的人,哪裏會為難沈希?

但沈希沒有想到,馮氏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明明蕭言才是她的親生兒子,不是嗎?

她的指節低垂,眸裏也盛著些恍惚。

“北地馬上要起戰事,你照舊在府裏居著就行,”馮氏低聲囑咐道,“別擔心,等到時候境況好些了,姨母遣人送你回去。”

在最初的強烈觸動後,沈希的心緒很快冷靜下來。

她現在走不了。

蕭渡玄連封信箋都能攔下來,他在這個府邸裏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處處都是他的眼線,沈希根本沒有逃出去的可能。

她腦海中的思緒在不斷地閃動著。

有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了上來,倒不如將計就計嫁給蕭言算了。

除了這個辦法,沒有什麽別的法子能讓沈希擺脫蕭渡玄。

他再無所顧忌,也不至於強掠侄媳。

再說婚姻嫁娶裏夫婿固然重要,可她就是提著燈籠也尋不到第二個像馮氏這樣好的婆母了。

夫婿也不過偶爾相會,但婆母才是朝夕相處的人。

馮氏人那樣好,又將她當女兒似的疼寵……

再說,有過這樣的一回事後,蕭言往後在面對她時就會不一樣了。

他愧疚,他抱歉,因為他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所以他永遠都會矮她一等。

沈希咬住下唇,思緒越來越分明。

電光石火間,她擡起手覆上了馮氏的手背,朱唇輕啟:“姨母,我並非是那個意思。”

“表哥在燕地時待我一向真摯,我知道他是什麽人,”沈希撩了一下耳側的長發,“我祖父和父親更是很看重表哥。”

她柔聲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希不願違背。”

“而且我知道表哥有難處,”沈希看向馮氏,“我不怨表哥,我這幾日左思右想,還是想怪自己。”

“陸姑娘為表哥受了傷,表哥又一直在照顧她,”她歉然地說道,“當初我就不該鬧著和表哥同乘,不然也不會出那樣的事。”

沈希將禍由往自己的身上攬。

她低下眼眸,說道:“要是陸姑娘有什麽閃失,便該是我對不起他們了。”

沈希的話語柔婉,但在她心裏蔓延的卻是近乎懷著惡意的野心。

她不要給蕭渡玄做外室,更不要給他做情人,他不是想要強迫她就範嗎?

她偏不如他的願。

*

沈希的身子轉好後,蕭言就一直想去看她,可接連幾次都被院前的侍從給直接請了回去。

宴席上的時候,侍女更是緊緊地跟在沈希的身邊,不給蕭言半分靠近的機會。

昨夜母親馮氏跟他言說退親的時候,蕭言已經心如死灰了。

他心裏只有沈希,對陸仙苓沒有絲毫的男女之情。

可他做的卻是什麽事?

在那種關頭,拋下受傷的未婚妻子,而去救另一個女子。

蕭言的內心滿是苦澀,胸腔裏亦像是被深深地紮進了一根利刺,無時不刻地在作痛。

在燕地見到沈希時,他才知道何為一見鐘情。

訂親的那一天,蕭言更是高興地整夜都沒有睡著。

可是現在他把一切都毀掉了,蕭言枯坐良久,當他的心漸漸絕望的時候,沈希身邊的侍女忽然過來傳話請他過去。

蕭言一個激靈,登時就從椅中跳了起來。

他快步走上前,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你說什麽?”

那侍女笑了一下,說道:“郎君,我們姑娘請您過去,說是明日去顧府參加宴席時,想同您一起。”

蕭言像是被一個巨大的禮物給砸暈似的。

他的心跳加速,撲通撲通地快要從胸腔裏躍出來。

蕭言連發冠都沒來得及扶正,便匆匆地奪門而出:“我現在就過去!”

內室。

沈希坐在矮幾前,漫不經心地沏著茶。

往後還是不能喝太多酒,這宿醉一回半條命都要折進去。

但她的茶還沒有沏好,蕭言便快步跑了過來,他的發冠是歪斜的,衣襟也是淩亂的,溫潤的眼中血絲遍布。

“表妹……”他啞聲喚道。

沈希淺笑了一下,將手中的杯盞舉起:“表哥,要喝些茶嗎?”

蕭言倚在門邊,胸腔裏的心跳聲如若擂鼓,他的喉結滾動,許久才說道:“喝,我當然喝,表妹。”

他都做出那樣的事了,可表妹還是原諒他了。

她那麽好,那麽純善,他怎麽能夠辜負她呢?

事情的解決出奇得順利。

沈希斂了眸子,送蕭言離開後便爬上榻睡了過去。

這幾日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是會覺得疲憊勞累,夢中也常有暧/昧的情景,就仿佛是整夜整夜地雲雨似的。

她還沒有同人那樣過,也不知為何會一直做這樣的夢。

沈希壓下不適,強逼著自己睡了過去。

熱潮是那樣濃郁,像是有一雙手攥住她的腳踝,將她往黑暗的深處拽去。

沈希起身的時候睡袍都被熱汗浸濕,她低喘著氣去沐浴,在浴池中泡了許久方才出來。

她披上外袍,凝眸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半響,沈希無法克制地將頸側、後腰、腿根都看了看,確定沒有任何痕跡後,她的心才放松下來。

一定是最近太緊張了。

沈希揉了揉眉心,長舒了一口氣。

*

蕭渡玄去建康多日,軍務繁忙,即便是他也沒功夫時時盯著沈希。

於是她的計劃越來越順利了。

沈希近日都待在府中,她只出去了一回,就是不久前去顧府。

顧長風聽聞她將要成親大為訝異,還專門過來問她是怎麽回事。

沈希敷衍地解釋了幾句,但顧長風的神色仍是有些古怪,他莫名地問道:“沈姑娘,你今日用的什麽熏香?聞起來頗為不尋常……”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蕭言便匆匆過來,擋在了沈希的身前。

於是沈希最終也不知道顧長風想說什麽。

轉眼就到了五月,等到端午過後,她和蕭言就要正式結親。

亂世就是這樣的,連婚姻大事都常常是到了設宴的前天才會大張旗鼓,因為誰也不知道中途會發生什麽。

沈希現在只怕一件事,就是蕭渡玄提前回來,她聽人言說他至少要中旬才能將事情處理完,不可能提前歸來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總是惴惴的。

五月初,蕭言的父親蕭渡平和蕭老爺子也回來了。

闔府都歡天喜地的,沈希見到未來的公公,心也安下來許多,蕭渡平對蕭言很好,對她也愛屋及烏,多有照拂。

蕭渡玄或許不在乎她,但多少也會顧忌兄弟之情吧。

沈希忍不住胡思亂想,然婚期越近,她的心裏也就越躁郁。

連日來的淫/夢將她折磨得不行,每次清早起來的時候,都感覺渾身上下都是濕的,像是被人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或許成親之後就好了。

沈希撐著手臂,看向銅鏡裏自己富含春情的面容,眼尾濕紅,朱唇豐潤,就是眉梢都透著欲/色。

她千盼萬盼,好不容易等到了婚期那一日。

府裏的宴席沒有擺太大,眼下北地的戰火已經燃了起來,但也給足了沈希體面。

但清早一起來,沈希就覺得額頭滾燙,身上更像是在灼燒一般,四肢乏力,跟被碾過沒什麽兩樣。

玉案緊張地將她扶坐起來:“姑娘,您難受得厲害嗎?”

沈希的思緒有點昏沈,她低低地說道:“我沒事。”

她竭力保持沈靜,可嗓音裏都是化不開的濃重甜意,像帶著小鉤子般的蠱惑人心,連玉案都失神了片刻。

但今日是沈希的婚宴,誰也沒法替代她出席。

即便現今的婚事極為精簡,到底還是勞心費神。

沈希身著喜服,簽下婚書的時候手都禁不住地顫。

但蕭老爺子什麽也沒多說,他的眉眼慈柔,目光也是溫和的,與她想象中的亂世梟雄全然不同。

“好,好。”他藹聲說道,“往後就是我們蕭家的媳婦了。”

許是因為新婚,香氣用得重,蕭老爺子的眉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他沒有表露出來。

沈希到底十七歲了,應該不會再有什麽變化。

連陸仙芝的笑容都比往日和善,她笑著說道:“恭喜恭喜,祝你們百年好合,兒女雙全。”

不管怎麽樣,這一天還是來到了。

走過明路以後,就是蕭渡玄想要強掠侄媳,也要掂量掂量。

沈希的吐息是熱的,身上更是陣陣酥麻,她的腰肢軟得即刻就快要倒了,可她還是竭力強撐著,一直到儀禮的最後一刻。

馬上就是洞房花燭。

被送進去的時候,沈希連滿身的疲倦也顧不得了,她擡起手臂,攀上蕭言的脖頸,聲音甘甜地喚道:“夫君——”

但下一刻,近乎鋪天蓋地的香氣蔓延到了整個府邸。

那是坤澤初次來潮的信香。

蕭老爺子就是乾元,賓客都是權貴,亦有些乾元,眾人的臉色紛紛大變,無一不是驚愕至極。

正在這時,蕭家的嫡長孫悄然露面。

蕭渡玄勾唇一笑,輕聲說道:“祖父,我過去看看情況。”

蕭老爺子面露掙紮,鷹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最後說道:“你留心些,那還是個孩子。”

“祖父放心,”蕭渡玄低笑一聲,“我都明白。”

他從祖父手裏拿過那紙婚書,慢條斯理地將之放進爐中,看著它無聲地燃燒殆盡。

這到底是沈希的洞房夜。

他自然是要待她溫柔一些的。

然此刻的沈希還沈於燎燒般的烈欲中,懵懵懂懂,哭著喚道:“夫君,我難受,你幫幫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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