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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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禁忌
沈希的臉龐失血, 唇瓣亦被咬得發白。
但眼淚卻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胸腔裏是沈悶的鈍痛感，像是被蛇尾給緊緊地纏縛著，難過得讓她喘不過氣來。
蕭渡玄俯身，輕聲說道：“別怕, 我在這裏。”
他高貴的頭顱低了下來, 在沈希的耳邊輕聲說道, 薄唇近乎是快要觸碰到她的眉心。
陸氏見狀也是大驚失色。
陸仙苓在靈光寺時為救蕭言傷了腿, 今日他在她身邊照顧了許久。
兩人關系向來不錯，又是打小就相識的, 所以在方才陸仙苓再度跌傷時, 陸氏並沒有覺得蕭言立刻奔來有何不對。
現下她才意識到，蕭言是將沈希拋下過來的。
陸氏看向還緊抱著陸仙苓的蕭言, 滿臉都是驚愕。
她知道這個庶孫重情義, 但也沒必要重情義到這個地步, 車駕裏的那人可是他未來的妻子。
再說沈家亦不是什麽好拿捏的小門小戶。
吳郡沈氏是榮華了多少年的簪纓世家, 在南邊的這一支聲勢不算太大，但在北邊的那一支卻是無人能敵的。
武有將軍沈易，文有沈慶臣。
就是在文壇, 還有沈霜天那樣一個聲勢顯赫的巨子。
若是令他們知道蕭家如此苛待沈希，只怕非但不能結良緣, 反倒還可能會生孽。
而陸仙苓將來是要給蕭渡玄做妻妾的。
陸氏甚至顧不得去想蕭渡玄為何那樣快就發覺沈希在車裏, 更顧不得去想兩人的姿態為何那樣親密。
她執著帕子, 尖聲向蕭言說道：“荒唐！”
“你表姑固然要緊，可也不能因之忽略了你夫人！”陸氏連聲說道, “還不快去將沈姑娘接過來？”
蕭言怔怔地望向不遠處的二人。
蕭渡玄俯身輕摟住沈希, 姿態親密，眉眼溫柔, 連玄色的眸裏都隱匿著些暗芒。
這哪裏是叔侄間應有的姿態？分明、分明像是愛侶才對……
蕭言失神地仰著頭，被陸氏重重地拍了拍肩膀方才回過神來。
他清醒過來，將陸仙苓托付給旁人，就起身快步地向著沈希走去。
沈希的肩頭受了箭傷，血跡暈染開來，見到她薄裙被暗紅浸透的瞬間，蕭言心中生出強烈的驚恐，他啞聲喚道：“表妹！”
但她已經體力不支地昏了過去。
蕭渡玄抱著沈希，帶她進了車駕，他低聲說道：“你繼續去照看六姑娘吧，我來照顧小希就行。”
他的聲音很輕，但那輕描淡寫的一眼卻令蕭言打心底感到恐懼。
*
沈希從未受過這樣重的傷。
她只覺得半邊身子都似是被弩/箭給刺透了，強烈的痛楚讓她在昏沈中也不得安生。
沈希滿臉都是汗水，在蕭渡玄第二次給她換藥的時候，她哭著從夢中掙脫。
內室的光線昏暗，只有他手邊的燈臺是明亮的。
江府醫一邊端著托盤，一邊輕聲指導蕭渡玄：“您用些氣力也沒事，姑娘年歲小，恢覆得快，不會留下痕印的。”
但蕭渡玄的動作還是那樣輕柔。
沈希的臉龐蒼白失血，醒過來後，她的記憶甚至有些模糊，楞神了片刻方才想起發生了何事。
她凝眸看向蕭渡玄，胸腔裏滿是難以言說的情緒。
沈希應該害怕他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每每和蕭渡玄在一起的時候，她心裏總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就好像有他在的話，哪怕天塌下來她也不必害怕。
剛好藥也換完了。
江府醫含笑看了沈希一眼，然後帶著托盤退了下去。
他離開以後，內室裏就只餘下了他們兩個人，沈希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也不知道蕭渡玄是怎樣將她帶回來的。
在那樣多的人前，他抱住了未來的侄媳。
哪怕是在危急關頭，亦可能會落人口實。
不過沈希又轉念一想，那時蕭言抱住的人可是未來的姑母。
她低著眸子，心頭忽然有些累，便是連話也不知道要怎樣講，低低地說了聲：“多謝您。”
蕭渡玄將手凈了凈，然後給沈希披上了外衣。
“想要謝我，口頭言說可不夠，”他含著笑說道，“為了救你，我丟了一座城呢。”
亂世裏的攻伐此起彼伏，一座城的得失許多時候沒有太大的影響。
可即便知道蕭渡玄有幾分玩笑的意思，沈希還是攥緊了手指。
“對不起，我……”她咬了下唇，“您先忙吧，我、我已經好了。”
沈希的眸光搖晃，她擡起長睫，濃密的睫羽之下像是藏了一泓月色。
憐意就是在這種時候生出來的。
蕭渡玄低眸，他將沈希攬入懷裏，托著她臀根的軟肉將人抱在了懷裏。
她驚呼一聲，有些無措地攀上他的脖頸。
蕭渡玄凝視著沈希的眼睛，聲音輕柔地說道：“小希，你這麽聰明，聽不出來我是什麽意思嗎？”
她竭力保持沈靜，可是身軀卻止不住地顫抖。
“婚姻對女子而言是大事，”蕭渡玄摟住沈希的腰身，將她往上抱了些，“叔叔舍不得見你所托非人，也不忍見你到時受磋磨。”
“叔叔”二字出現在此時是那樣的怪異。
沈希藏在袖中的手指越攥越緊，強烈的無措和惶恐讓她幾乎是有些茫然了。
她咬住唇瓣，將頭埋得低低的。
但下一瞬蕭渡玄就捧起了她的臉龐，他一低頭，兩人的額就抵在了一處。
沈希從來沒有和人這樣親近過，只在很小的時候，母親賀氏會這樣溫柔地抱著她。
可眼前的人是她未婚夫的叔叔——
禁忌會令人本能地感到恐懼。
沈希很想要掙脫蕭渡玄，但他卻掐住了她的下頜，慢條斯理地說道：“蕭言不是良人，至少不是你的良人，你能明白的吧？”
然後男人的手探入了她的袖中，將她顫抖的柔荑給剝了出來。
輕揉慢捏，細細把玩。
雖然動作沒用什麽氣力，但來自上位者的威壓是恐怖的。
“我明白……”沈希啞聲說道，“我都明白。”
她的心太亂了，裏衣都要被冷汗浸濕，一句抵抗和忤逆的話語都不敢言說。
沈希是這樣順從，蕭渡玄卻輕輕地嘆了一聲。
“真的不用怕我，小希。”他低下眼簾，柔聲說道，“是不是我以前待你太嚴苛，將你嚇到了？”
蕭渡玄將姿態放得很低。
他握住沈希的手，聲音也是那樣低柔：“我那時是怕你走歪路，往後不會再那般了。”
蕭渡玄的眼底盡是柔情，充斥蠱惑的意味：“我以後會好好疼我們小希的，縱然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要摘給你的。”
“相信我這一回，好不好？”他輕聲說道，“寶貝小希。”
那是能令人陷進去的溫柔。
像深黑色的淵水一樣，無聲地拽住人的腳踝，將人往可怖的深處拉去。
沈希的身軀仍然被蕭渡玄攬在懷裏，可她的心卻在瘋狂地下墜，她的眼眶紅著，方向感亦是不斷地喪失。
平日看起來矜持端莊，私底下卻跟孩子沒什麽兩樣。
蕭渡玄唇角微揚。
他將沈希抱回到了床帳內，看著她又睡了過去。
不急這一時半刻。
他們是命中註定，是天作之合，是無論如何都應在一起的璧人。
*
沈希再次蘇醒的時候就已經在蕭家了。
還是熟悉的布置，還是熟悉的居室，就連陪在她身邊的侍女都還是玉案。
明明在靈光寺只待了兩日，卻像是待了半輩子一樣。
醒來的時候真是感覺大夢一場。
沈希慢慢地坐起身，肩頭的傷處被仔細地處理過了，敷過藥後連痛意也減輕了許多。
天光已經大亮，也不知是正午還是下午。
這邊她蘇醒的消息剛剛傳出去，那邊府醫和蕭家的一眾人都匆匆趕了過來，連陸氏都親自過來了。
沈希有些疑惑，聽到眾人言說才明白是蕭渡玄的緣故。
“你叔叔疼你，將江府醫也留下來了。”陸氏笑著說道，“你這孩子，原來早先就和六郎親近，這樣重要的事怎麽不早說呢？”
沈希從前就被養在蕭家過，只不過那時候家裏的聲勢不夠，她自己年歲也小。
與其說是一房親戚，倒更類似於臣下的子女。
蕭家養了許多舊臣遺孤，誰都知道，只要能得蕭渡玄的青眼，便都會有全然不同的命途。
然蕭渡玄平素鮮少出席什麽場合，眼光更是比蕭家老爺子還要更高。
誰也沒有想到，原來沈希私下曾受過他照拂。
昨夜看到兩人相擁時，還有人嘀咕，如今蕭渡玄正大光明地言說兩三年前就曾受人所托照看沈希，眾人這方才回過味來。
沈希哪裏是孤苦無依的孩子？
她的父祖可都是聲勢極顯赫的人，再者，蕭渡玄明顯看重她這個人，不然何至於留心多年？
沈希伊始還有些擔憂，害怕蕭渡玄會想直接將她納過去。
聽到陸氏這樣言說，她慢慢放下心來。
沈希淺淺地笑了一下：“勞您費心了，叔叔為人寬厚，只是憐侄女孤弱，哪裏能在您跟前言說什麽親近？”
她病體未愈，沒什麽精力和陸氏虛與委蛇。
蕭渡玄將江府醫留下來，也是為了幫沈希擋住那些無關人等的探尋。
他溫聲說道：“夫人，沈姑娘的身子還沒好，還須靜養一段時日。”
江府醫是闔府地位最特殊的人，正是他醫好了蕭渡玄的身子，他的話是權威中的權威。
聽到江府醫委婉的勸說，陸氏緊忙應道：“好好，你好好養傷，小希，過些時日我們再來看你。”
她一發話，眾人也都連聲應和。
內室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但是蕭言卻沒有走。
方才他一直沈默著，沈希都沒有發覺他過來了。
她擡起眼眸看向蕭言，朱唇輕啟，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在燕地的時候，沈希總以為她已經看透蕭言了，如今方才明白她是一點也沒看清楚他。
她低垂著眼簾，想要送客，但下一蕭言單膝跪在了地上，他陡地握住她的手，溫潤的眼像是凝了血般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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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淚卻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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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渡玄俯身，輕聲說道：“別怕, 我在這裏。”
他高貴的頭顱低了下來, 在沈希的耳邊輕聲說道, 薄唇近乎是快要觸碰到她的眉心。
陸氏見狀也是大驚失色。
陸仙苓在靈光寺時為救蕭言傷了腿, 今日他在她身邊照顧了許久。
兩人關系向來不錯，又是打小就相識的, 所以在方才陸仙苓再度跌傷時, 陸氏並沒有覺得蕭言立刻奔來有何不對。
現下她才意識到，蕭言是將沈希拋下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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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個庶孫重情義, 但也沒必要重情義到這個地步, 車駕裏的那人可是他未來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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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有將軍沈易，文有沈慶臣。
就是在文壇, 還有沈霜天那樣一個聲勢顯赫的巨子。
若是令他們知道蕭家如此苛待沈希，只怕非但不能結良緣, 反倒還可能會生孽。
而陸仙苓將來是要給蕭渡玄做妻妾的。
陸氏甚至顧不得去想蕭渡玄為何那樣快就發覺沈希在車裏, 更顧不得去想兩人的姿態為何那樣親密。
她執著帕子, 尖聲向蕭言說道：“荒唐！”
“你表姑固然要緊，可也不能因之忽略了你夫人！”陸氏連聲說道, “還不快去將沈姑娘接過來？”
蕭言怔怔地望向不遠處的二人。
蕭渡玄俯身輕摟住沈希, 姿態親密，眉眼溫柔, 連玄色的眸裏都隱匿著些暗芒。
這哪裏是叔侄間應有的姿態？分明、分明像是愛侶才對……
蕭言失神地仰著頭，被陸氏重重地拍了拍肩膀方才回過神來。
他清醒過來，將陸仙苓托付給旁人，就起身快步地向著沈希走去。
沈希的肩頭受了箭傷，血跡暈染開來，見到她薄裙被暗紅浸透的瞬間，蕭言心中生出強烈的驚恐，他啞聲喚道：“表妹！”
但她已經體力不支地昏了過去。
蕭渡玄抱著沈希，帶她進了車駕，他低聲說道：“你繼續去照看六姑娘吧，我來照顧小希就行。”
他的聲音很輕，但那輕描淡寫的一眼卻令蕭言打心底感到恐懼。
*
沈希從未受過這樣重的傷。
她只覺得半邊身子都似是被弩/箭給刺透了，強烈的痛楚讓她在昏沈中也不得安生。
沈希滿臉都是汗水，在蕭渡玄第二次給她換藥的時候，她哭著從夢中掙脫。
內室的光線昏暗，只有他手邊的燈臺是明亮的。
江府醫一邊端著托盤，一邊輕聲指導蕭渡玄：“您用些氣力也沒事，姑娘年歲小，恢覆得快，不會留下痕印的。”
但蕭渡玄的動作還是那樣輕柔。
沈希的臉龐蒼白失血，醒過來後，她的記憶甚至有些模糊，楞神了片刻方才想起發生了何事。
她凝眸看向蕭渡玄，胸腔裏滿是難以言說的情緒。
沈希應該害怕他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每每和蕭渡玄在一起的時候，她心裏總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就好像有他在的話，哪怕天塌下來她也不必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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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醫含笑看了沈希一眼，然後帶著托盤退了下去。
他離開以後，內室裏就只餘下了他們兩個人，沈希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也不知道蕭渡玄是怎樣將她帶回來的。
在那樣多的人前，他抱住了未來的侄媳。
哪怕是在危急關頭，亦可能會落人口實。
不過沈希又轉念一想，那時蕭言抱住的人可是未來的姑母。
她低著眸子，心頭忽然有些累，便是連話也不知道要怎樣講，低低地說了聲：“多謝您。”
蕭渡玄將手凈了凈，然後給沈希披上了外衣。
“想要謝我，口頭言說可不夠，”他含著笑說道，“為了救你，我丟了一座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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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希的眸光搖晃，她擡起長睫，濃密的睫羽之下像是藏了一泓月色。
憐意就是在這種時候生出來的。
蕭渡玄低眸，他將沈希攬入懷裏，托著她臀根的軟肉將人抱在了懷裏。
她驚呼一聲，有些無措地攀上他的脖頸。
蕭渡玄凝視著沈希的眼睛，聲音輕柔地說道：“小希，你這麽聰明，聽不出來我是什麽意思嗎？”
她竭力保持沈靜，可是身軀卻止不住地顫抖。
“婚姻對女子而言是大事，”蕭渡玄摟住沈希的腰身，將她往上抱了些，“叔叔舍不得見你所托非人，也不忍見你到時受磋磨。”
“叔叔”二字出現在此時是那樣的怪異。
沈希藏在袖中的手指越攥越緊，強烈的無措和惶恐讓她幾乎是有些茫然了。
她咬住唇瓣，將頭埋得低低的。
但下一瞬蕭渡玄就捧起了她的臉龐，他一低頭，兩人的額就抵在了一處。
沈希從來沒有和人這樣親近過，只在很小的時候，母親賀氏會這樣溫柔地抱著她。
可眼前的人是她未婚夫的叔叔——
禁忌會令人本能地感到恐懼。
沈希很想要掙脫蕭渡玄，但他卻掐住了她的下頜，慢條斯理地說道：“蕭言不是良人，至少不是你的良人，你能明白的吧？”
然後男人的手探入了她的袖中，將她顫抖的柔荑給剝了出來。
輕揉慢捏，細細把玩。
雖然動作沒用什麽氣力，但來自上位者的威壓是恐怖的。
“我明白……”沈希啞聲說道，“我都明白。”
她的心太亂了，裏衣都要被冷汗浸濕，一句抵抗和忤逆的話語都不敢言說。
沈希是這樣順從，蕭渡玄卻輕輕地嘆了一聲。
“真的不用怕我，小希。”他低下眼簾，柔聲說道，“是不是我以前待你太嚴苛，將你嚇到了？”
蕭渡玄將姿態放得很低。
他握住沈希的手，聲音也是那樣低柔：“我那時是怕你走歪路，往後不會再那般了。”
蕭渡玄的眼底盡是柔情，充斥蠱惑的意味：“我以後會好好疼我們小希的，縱然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要摘給你的。”
“相信我這一回，好不好？”他輕聲說道，“寶貝小希。”
那是能令人陷進去的溫柔。
像深黑色的淵水一樣，無聲地拽住人的腳踝，將人往可怖的深處拉去。
沈希的身軀仍然被蕭渡玄攬在懷裏，可她的心卻在瘋狂地下墜，她的眼眶紅著，方向感亦是不斷地喪失。
平日看起來矜持端莊，私底下卻跟孩子沒什麽兩樣。
蕭渡玄唇角微揚。
他將沈希抱回到了床帳內，看著她又睡了過去。
不急這一時半刻。
他們是命中註定，是天作之合，是無論如何都應在一起的璧人。
*
沈希再次蘇醒的時候就已經在蕭家了。
還是熟悉的布置，還是熟悉的居室，就連陪在她身邊的侍女都還是玉案。
明明在靈光寺只待了兩日，卻像是待了半輩子一樣。
醒來的時候真是感覺大夢一場。
沈希慢慢地坐起身，肩頭的傷處被仔細地處理過了，敷過藥後連痛意也減輕了許多。
天光已經大亮，也不知是正午還是下午。
這邊她蘇醒的消息剛剛傳出去，那邊府醫和蕭家的一眾人都匆匆趕了過來，連陸氏都親自過來了。
沈希有些疑惑，聽到眾人言說才明白是蕭渡玄的緣故。
“你叔叔疼你，將江府醫也留下來了。”陸氏笑著說道，“你這孩子，原來早先就和六郎親近，這樣重要的事怎麽不早說呢？”
沈希從前就被養在蕭家過，只不過那時候家裏的聲勢不夠，她自己年歲也小。
與其說是一房親戚，倒更類似於臣下的子女。
蕭家養了許多舊臣遺孤，誰都知道，只要能得蕭渡玄的青眼，便都會有全然不同的命途。
然蕭渡玄平素鮮少出席什麽場合，眼光更是比蕭家老爺子還要更高。
誰也沒有想到，原來沈希私下曾受過他照拂。
昨夜看到兩人相擁時，還有人嘀咕，如今蕭渡玄正大光明地言說兩三年前就曾受人所托照看沈希，眾人這方才回過味來。
沈希哪裏是孤苦無依的孩子？
她的父祖可都是聲勢極顯赫的人，再者，蕭渡玄明顯看重她這個人，不然何至於留心多年？
沈希伊始還有些擔憂，害怕蕭渡玄會想直接將她納過去。
聽到陸氏這樣言說，她慢慢放下心來。
沈希淺淺地笑了一下：“勞您費心了，叔叔為人寬厚，只是憐侄女孤弱，哪裏能在您跟前言說什麽親近？”
她病體未愈，沒什麽精力和陸氏虛與委蛇。
蕭渡玄將江府醫留下來，也是為了幫沈希擋住那些無關人等的探尋。
他溫聲說道：“夫人，沈姑娘的身子還沒好，還須靜養一段時日。”
江府醫是闔府地位最特殊的人，正是他醫好了蕭渡玄的身子，他的話是權威中的權威。
聽到江府醫委婉的勸說，陸氏緊忙應道：“好好，你好好養傷，小希，過些時日我們再來看你。”
她一發話，眾人也都連聲應和。
內室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但是蕭言卻沒有走。
方才他一直沈默著，沈希都沒有發覺他過來了。
她擡起眼眸看向蕭言，朱唇輕啟，卻不知道要說什麽。
在燕地的時候，沈希總以為她已經看透蕭言了，如今方才明白她是一點也沒看清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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