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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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禁忌
沈希臉色蒼白, 她強撐著說道：“我沒事，表哥。”
她的唇瓣顫抖，很想擺脫黑暗，走到蕭言的身邊去, 但蕭言大抵本就是客氣地問詢, 語罷便再沒理會她。
於是沈希被拉入了更深的黑暗裏。
鋪天蓋地的檀香向著肺腑裏湧去。
但更為強勢的是已經抵入掌心的指節, 蕭渡玄的身形高挑, 手指也比常人更為修長。
他溫和克制，隨性寬容, 是再守禮不過的人。
蕭渡玄會用這雙手寫字, 會用這雙手作畫，也會用這雙手簽下影響天下局勢的文書。
卻唯獨不該用這雙手探入未來侄媳的掌心, 肆意地掠奪, 把玩她的指骨。
沈希緊咬住下唇, 強撐著方才沒有露出異樣。
她紅著眼, 竭力地將手抽出：“您、您別這樣……”
十指連心，當嫩肉被薄繭磨過的時候，沈希的眸中都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幾欲落淚, 白皙的面容也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柔弱嬌美，楚楚可憐。
蕭渡玄低笑一聲, 輕聲說道：“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沈希的腦中盡是混沌, 她根本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展成現今模樣的, 明明先前在她差些引誘了蕭渡玄時，他那般動怒。
為什麽現在又要這樣待她？
指骨是滾燙的, 可心卻像是墜入寒淵裏。
沈希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蕭渡玄這樣的人, 擡擡手就能將她給毀掉。
如果他想要報覆她，他是沒有任何抵抗餘地的。
“我不明白，叔叔。”沈希將聲音壓得極低，眸光也不斷地顫抖著，“您先放開我，咱們好好談一談，可以嗎？”
“您是不是還在怨我當初的冒犯？”她快要哭出來了，“我可以和您解釋，真的不是您想的那個樣子。”
沈希的眼尾泛紅，眸底濕潤，聲音裏都帶著水意。
這一方幽微的黑暗裏，她的嗓音像是糖漬般，甜膩得拉絲。
內室裏的人很多，但眾人都圍在陸仙苓的身邊，沒有人留意到半盞屏風後的黑暗裏是怎樣晦澀的交纏。
蕭渡玄個子高，站在閣樓般下傾的地方並不舒服。
他索性落座，並把沈希也抱在了腿上，她雙腿分開，被迫坐在了蕭渡玄的膝上。
連在夢裏她都不敢去想這樣荒唐的事，可現實總比夢境還要更加吊詭。
蕭渡玄撫了撫沈希的眼尾，輕聲說道：“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
“先前我就和你說過，”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婚姻是大事，不可兒戲，在成親前就要將事情想清楚。”
沈希並不明白，這和蕭渡玄將她囚於方寸黑暗裏有什麽關系。
“我知道，叔叔。”她咬著唇瓣，顫聲說道，“我一定會好好考慮的。”
胸腔中有灼灼的烈火在燃燒。
沈希不敢看向蕭渡玄，很害怕自己會被原始的欲/望所支配，盡管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但她剛別過臉去，他就掰過了她的下頜。
“那你覺得，蕭言是合適的夫君人選嗎？”蕭渡玄的聲音冷淡，像是在言說很正經的事。
可是晦暗之中，他的手卻已經撫上了沈希的細腰。
盡管知道蕭渡玄可能是怕她跌落，沈希的身軀還是無法克制地震顫起來。
腰身是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尤其是後腰處的那一對腰窩，偶爾沐浴時自己撫到都覺得難捱，更別說是這樣被男人攥著把玩。
過電般的酥麻癢意在發瘋般地蔓延。
沈希的肩頭聳動，她下意識地攀上蕭渡玄的脖頸，像是乞求寬恕的幼貓般討好。
“不、不是，叔叔……”她帶著哭腔說道。
這句哭腔溢出來後，蕭渡玄的容色好看了些。
他摟住沈希的腰身，指腹輕掠過她泛著水光的唇瓣，聲音低啞：“好孩子，你都明白，是不是？”
她明白什麽？她應該明白什麽？
沈希神情恍惚，直到蕭渡玄離開後，她的容色都是淩亂的。
*
陸家的兩個女孩都很是嬌貴，輩分又高，蕭陸兩家的人都很寵她們。
但比起張揚明艷的陸家四姑娘陸仙芝，蕭言還是更喜歡嬌柔乖巧的陸六姑娘陸仙苓多一些。
陸仙苓知分寸，懂禮儀，雖然有些嬌氣，卻也是姑娘間很常見的毛病。
畢竟不是人人都像沈希那般矜持端莊，又識大體的。
因此蕭言從未想過這個嬌氣的妹妹，竟然會在他意外受傷時將他給擋在身後。
見陸仙苓的膝頭被磕破，不斷地淌血時，他的腦海幾乎盡是空白。
關心則亂。
等到陸仙苓飲下藥昏昏地睡過去後，蕭言才想起他方才將沈希給忽視了。
她只是想來關心他，他卻對她說了那麽重的話。
雖然她很懂事，絕不會因此怪他，但蕭言的心中仍極是歉疚。
剛好沈希還沒有離開。
他尋過去的時候，她正坐在屏風後的檀木椅上，身後是下傾式的窗子，連天的雨幕依然沒有停歇，將雨夜中最後的光亮也給奪去了。
沈希支著頭，眼眸低低地垂著。
外間的天色是那樣的黑，將她的臉色襯得蒼白若金紙。
蕭言的心瞬時就慌了，他快步走到沈希跟前，蹲下身問道：“表妹，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見到陸仙苓受傷時，他的心的確是亂了。
那是他親近的妹妹，與他一起長大，又是陸祖母最疼惜的外甥女。
可見到沈希這幅模樣，蕭言的心才是真的慌了。
這是他的心上人，是他未來的妻子，是他要珍愛一生的人。
沈希擡眸看向蕭言，她輕聲說道：“我沒事，表哥。”
她故作鎮定地站起身，腿根在瘋狂地顫抖著，直到現今沈希還沒有從那怪異的熱潮中掙脫。
好在理智還是回籠了。
蕭言見沈希起來，就想要扶住她，但她卻近乎本能地將他給推開了。
沈希並沒有故意冷著蕭言的意思，可她的口吻和姿態中的疏離，還是讓蕭言楞怔了一下。
“表哥，我不打攪你們了，”她輕聲說道，“雨下得小些了，我先回去了。”
沈希最善與人虛與委蛇，尤其是在男人的跟前。
蕭言並不知道她話雖然說的流暢，可心裏卻全是亂的。
蕭渡玄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想沈希嫁給蕭言，或許是因為覺得她配不上他，或許是出於別的緣由……
但他不想讓他們成親是確鑿的事。
事情是一定要處理的，可現在沈希沒有太多精力，她只想趕快離開蕭言。
他的容色楞怔，人卻執拗地跟在她的身邊。
蕭言撐著傘送沈希回去，從內室中走出後，他低聲說道：“表妹，你是不是誤會了？”
她不明所以，擡眸問道：“我誤會什麽了？”
沈希的思緒亂糟糟的，她沒太明白蕭言的話，可這卻被他給聽成了帶著慍意的質問。
他不由地有些急，連聲說道：“表妹，我和六姑娘什麽也沒有，只是因為她方才救我受傷，我才那樣擔心的。”
蕭言不擅長和姑娘打交道，從前跟沈希搭話的時候，還總是說不清楚話。
他平生第一次明白何為臉紅心跳，就是在燕地見到沈希時。
如今見向來成熟穩重的她如此神情，蕭言的心全然都要亂了。
眼見休息的居室將要走到，沈希也懶得和蕭言多說。
她輕聲說道：“表哥，我真的沒有誤會。”
“你若是還有別的事想說，我們明天再敘好嗎？”沈希柔聲說道，“現在已經很晚了。”
她走進房中，擡手就想要將門給掩上。
但蕭言卻倏然側身擠了進來，他見她笑都會紅了耳根，然現下緊緊抱住沈希的也是他。
胸腔裏的心臟在怦怦地跳著。
兩人已經訂親多時，牽過手，也靠在一起過。
但像現在這樣親密地相擁，卻還是頭一回。
沈希生得貌美，常被郎君投來視線，可向來都以矜持貴女的姿態端著，除卻當初差些爬上蕭渡玄的床外，從來沒有做過逾矩事。
她的臉龐有些紅，聲音也打著顫：“表哥！”
蕭言將門給掩上，把沈希抱得更緊了，他的下頜抵在她的肩窩，手臂環過不久前叔叔才摟抱過的地方。
只不過蕭渡玄攥她腰身時動作很重，蕭言用的氣力卻那樣輕柔。
“對不起，表妹。”他壓低聲說道，“我應該更關心你的。”
蕭言的聲音裏盡是熱忱，那雙眼裏的愛意更是濃烈到近乎滾燙。
沈希低下眼眸，微微側過臉去。
方才她的心是那樣的慌亂，可聽到他這句愛語後，湧到心田的是難以言說的安全感。
這是祖父和父親給她精心挑選的丈夫，她其實也應該更信任他一些的。
至於蕭渡玄……他或許是潮期快到了？
畢竟乾元，就是與尋常人不同的，他總不可能是真的想跟侄子搶女人。
沈希擡起手，捧住蕭言的臉龐，克制地說道：“真的沒事，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
聽到她這樣言說，他的心也落了下來。
蕭言的話匣子也瞬時就打開了。
他仔細地和沈希說清楚事情的經過，連細枝末節都沒有略過。
“六姑娘是六叔的表妹，輩分比我高太多了。”蕭言疏朗一笑，“我只將她當長輩敬著呢，哪裏會跟她有什麽？”
他笑著說道：“再說，她將來八成是要予六叔做貴妾的。”
是啊。哪怕將來蕭渡玄娶了坤澤為妻，依然會有一眾尊貴的妾室。
旁人且不說，單一個陸仙芝是勢必要做貴妾之首的，他的宅院裏只會比任何地方的內闈都要更兇險。
沈希驀地打了個寒顫。
還好當初蕭渡玄攔下了她，如果她真的爬上他的床，迎接她的只有萬劫不覆。
沈希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柔聲說道：“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
雨下了整整一夜，光怪陸離的夢也未曾停止。
但翌日蘇醒後，沈希卻覺得沒那般不適，反倒是連日來因為婚事而起的焦慮，也減輕了許多。
可惜的是雨還沒有停，依然不能離開。
熙州的夏天，不是烈日暴曬，就是大雨連綿。
沈希在來熙州之前，從來不知道連暴雨也能連綿地下，她不喜歡雨天，如今離開兩年，更加不喜歡這裏的氣候了。
用過早膳後，眾人還是先去看了陸仙苓。
陸家的女孩和陸氏是居在一處的，陸仙芝昨日一直和摯友在一起，連妹妹受傷也沒有露面，不過也沒人會怪她就是了。
眼下沈希剛剛進去，就聽見陸仙芝放軟聲調，嬌柔地說道：“表哥，您怎麽過來了？”
昨天蕭渡玄也來了，陸仙芝本來想跟著過來的，後來知悉他立刻就離開了，便也沒了念頭。
但今日她必須得露面，哪成想剛剛過來就直接遇見了蕭渡玄。
陸仙芝滿心都是驚喜。
沈希看著她那樣的容色，便覺得脾胃在翻騰。
可視線和蕭渡玄略顯寒涼的目光對上後，她下意識地就想要後退。
然馮氏沒有覺察到沈希的害怕，她推著兒媳，就將沈希送到了蕭渡玄的身邊。
馮氏溫聲說道：“昨日你過來，沒見著你六叔吧？去和他打聲招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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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瓣顫抖，很想擺脫黑暗，走到蕭言的身邊去, 但蕭言大抵本就是客氣地問詢, 語罷便再沒理會她。
於是沈希被拉入了更深的黑暗裏。
鋪天蓋地的檀香向著肺腑裏湧去。
但更為強勢的是已經抵入掌心的指節, 蕭渡玄的身形高挑, 手指也比常人更為修長。
他溫和克制，隨性寬容, 是再守禮不過的人。
蕭渡玄會用這雙手寫字, 會用這雙手作畫，也會用這雙手簽下影響天下局勢的文書。
卻唯獨不該用這雙手探入未來侄媳的掌心, 肆意地掠奪, 把玩她的指骨。
沈希緊咬住下唇, 強撐著方才沒有露出異樣。
她紅著眼, 竭力地將手抽出：“您、您別這樣……”
十指連心，當嫩肉被薄繭磨過的時候，沈希的眸中都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幾欲落淚, 白皙的面容也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柔弱嬌美，楚楚可憐。
蕭渡玄低笑一聲, 輕聲說道：“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沈希的腦中盡是混沌, 她根本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展成現今模樣的, 明明先前在她差些引誘了蕭渡玄時，他那般動怒。
為什麽現在又要這樣待她？
指骨是滾燙的, 可心卻像是墜入寒淵裏。
沈希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蕭渡玄這樣的人, 擡擡手就能將她給毀掉。
如果他想要報覆她，他是沒有任何抵抗餘地的。
“我不明白，叔叔。”沈希將聲音壓得極低，眸光也不斷地顫抖著，“您先放開我，咱們好好談一談，可以嗎？”
“您是不是還在怨我當初的冒犯？”她快要哭出來了，“我可以和您解釋，真的不是您想的那個樣子。”
沈希的眼尾泛紅，眸底濕潤，聲音裏都帶著水意。
這一方幽微的黑暗裏，她的嗓音像是糖漬般，甜膩得拉絲。
內室裏的人很多，但眾人都圍在陸仙苓的身邊，沒有人留意到半盞屏風後的黑暗裏是怎樣晦澀的交纏。
蕭渡玄個子高，站在閣樓般下傾的地方並不舒服。
他索性落座，並把沈希也抱在了腿上，她雙腿分開，被迫坐在了蕭渡玄的膝上。
連在夢裏她都不敢去想這樣荒唐的事，可現實總比夢境還要更加吊詭。
蕭渡玄撫了撫沈希的眼尾，輕聲說道：“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
“先前我就和你說過，”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婚姻是大事，不可兒戲，在成親前就要將事情想清楚。”
沈希並不明白，這和蕭渡玄將她囚於方寸黑暗裏有什麽關系。
“我知道，叔叔。”她咬著唇瓣，顫聲說道，“我一定會好好考慮的。”
胸腔中有灼灼的烈火在燃燒。
沈希不敢看向蕭渡玄，很害怕自己會被原始的欲/望所支配，盡管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但她剛別過臉去，他就掰過了她的下頜。
“那你覺得，蕭言是合適的夫君人選嗎？”蕭渡玄的聲音冷淡，像是在言說很正經的事。
可是晦暗之中，他的手卻已經撫上了沈希的細腰。
盡管知道蕭渡玄可能是怕她跌落，沈希的身軀還是無法克制地震顫起來。
腰身是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尤其是後腰處的那一對腰窩，偶爾沐浴時自己撫到都覺得難捱，更別說是這樣被男人攥著把玩。
過電般的酥麻癢意在發瘋般地蔓延。
沈希的肩頭聳動，她下意識地攀上蕭渡玄的脖頸，像是乞求寬恕的幼貓般討好。
“不、不是，叔叔……”她帶著哭腔說道。
這句哭腔溢出來後，蕭渡玄的容色好看了些。
他摟住沈希的腰身，指腹輕掠過她泛著水光的唇瓣，聲音低啞：“好孩子，你都明白，是不是？”
她明白什麽？她應該明白什麽？
沈希神情恍惚，直到蕭渡玄離開後，她的容色都是淩亂的。
*
陸家的兩個女孩都很是嬌貴，輩分又高，蕭陸兩家的人都很寵她們。
但比起張揚明艷的陸家四姑娘陸仙芝，蕭言還是更喜歡嬌柔乖巧的陸六姑娘陸仙苓多一些。
陸仙苓知分寸，懂禮儀，雖然有些嬌氣，卻也是姑娘間很常見的毛病。
畢竟不是人人都像沈希那般矜持端莊，又識大體的。
因此蕭言從未想過這個嬌氣的妹妹，竟然會在他意外受傷時將他給擋在身後。
見陸仙苓的膝頭被磕破，不斷地淌血時，他的腦海幾乎盡是空白。
關心則亂。
等到陸仙苓飲下藥昏昏地睡過去後，蕭言才想起他方才將沈希給忽視了。
她只是想來關心他，他卻對她說了那麽重的話。
雖然她很懂事，絕不會因此怪他，但蕭言的心中仍極是歉疚。
剛好沈希還沒有離開。
他尋過去的時候，她正坐在屏風後的檀木椅上，身後是下傾式的窗子，連天的雨幕依然沒有停歇，將雨夜中最後的光亮也給奪去了。
沈希支著頭，眼眸低低地垂著。
外間的天色是那樣的黑，將她的臉色襯得蒼白若金紙。
蕭言的心瞬時就慌了，他快步走到沈希跟前，蹲下身問道：“表妹，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見到陸仙苓受傷時，他的心的確是亂了。
那是他親近的妹妹，與他一起長大，又是陸祖母最疼惜的外甥女。
可見到沈希這幅模樣，蕭言的心才是真的慌了。
這是他的心上人，是他未來的妻子，是他要珍愛一生的人。
沈希擡眸看向蕭言，她輕聲說道：“我沒事，表哥。”
她故作鎮定地站起身，腿根在瘋狂地顫抖著，直到現今沈希還沒有從那怪異的熱潮中掙脫。
好在理智還是回籠了。
蕭言見沈希起來，就想要扶住她，但她卻近乎本能地將他給推開了。
沈希並沒有故意冷著蕭言的意思，可她的口吻和姿態中的疏離，還是讓蕭言楞怔了一下。
“表哥，我不打攪你們了，”她輕聲說道，“雨下得小些了，我先回去了。”
沈希最善與人虛與委蛇，尤其是在男人的跟前。
蕭言並不知道她話雖然說的流暢，可心裏卻全是亂的。
蕭渡玄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想沈希嫁給蕭言，或許是因為覺得她配不上他，或許是出於別的緣由……
但他不想讓他們成親是確鑿的事。
事情是一定要處理的，可現在沈希沒有太多精力，她只想趕快離開蕭言。
他的容色楞怔，人卻執拗地跟在她的身邊。
蕭言撐著傘送沈希回去，從內室中走出後，他低聲說道：“表妹，你是不是誤會了？”
她不明所以，擡眸問道：“我誤會什麽了？”
沈希的思緒亂糟糟的，她沒太明白蕭言的話，可這卻被他給聽成了帶著慍意的質問。
他不由地有些急，連聲說道：“表妹，我和六姑娘什麽也沒有，只是因為她方才救我受傷，我才那樣擔心的。”
蕭言不擅長和姑娘打交道，從前跟沈希搭話的時候，還總是說不清楚話。
他平生第一次明白何為臉紅心跳，就是在燕地見到沈希時。
如今見向來成熟穩重的她如此神情，蕭言的心全然都要亂了。
眼見休息的居室將要走到，沈希也懶得和蕭言多說。
她輕聲說道：“表哥，我真的沒有誤會。”
“你若是還有別的事想說，我們明天再敘好嗎？”沈希柔聲說道，“現在已經很晚了。”
她走進房中，擡手就想要將門給掩上。
但蕭言卻倏然側身擠了進來，他見她笑都會紅了耳根，然現下緊緊抱住沈希的也是他。
胸腔裏的心臟在怦怦地跳著。
兩人已經訂親多時，牽過手，也靠在一起過。
但像現在這樣親密地相擁，卻還是頭一回。
沈希生得貌美，常被郎君投來視線，可向來都以矜持貴女的姿態端著，除卻當初差些爬上蕭渡玄的床外，從來沒有做過逾矩事。
她的臉龐有些紅，聲音也打著顫：“表哥！”
蕭言將門給掩上，把沈希抱得更緊了，他的下頜抵在她的肩窩，手臂環過不久前叔叔才摟抱過的地方。
只不過蕭渡玄攥她腰身時動作很重，蕭言用的氣力卻那樣輕柔。
“對不起，表妹。”他壓低聲說道，“我應該更關心你的。”
蕭言的聲音裏盡是熱忱，那雙眼裏的愛意更是濃烈到近乎滾燙。
沈希低下眼眸，微微側過臉去。
方才她的心是那樣的慌亂，可聽到他這句愛語後，湧到心田的是難以言說的安全感。
這是祖父和父親給她精心挑選的丈夫，她其實也應該更信任他一些的。
至於蕭渡玄……他或許是潮期快到了？
畢竟乾元，就是與尋常人不同的，他總不可能是真的想跟侄子搶女人。
沈希擡起手，捧住蕭言的臉龐，克制地說道：“真的沒事，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
聽到她這樣言說，他的心也落了下來。
蕭言的話匣子也瞬時就打開了。
他仔細地和沈希說清楚事情的經過，連細枝末節都沒有略過。
“六姑娘是六叔的表妹，輩分比我高太多了。”蕭言疏朗一笑，“我只將她當長輩敬著呢，哪裏會跟她有什麽？”
他笑著說道：“再說，她將來八成是要予六叔做貴妾的。”
是啊。哪怕將來蕭渡玄娶了坤澤為妻，依然會有一眾尊貴的妾室。
旁人且不說，單一個陸仙芝是勢必要做貴妾之首的，他的宅院裏只會比任何地方的內闈都要更兇險。
沈希驀地打了個寒顫。
還好當初蕭渡玄攔下了她，如果她真的爬上他的床，迎接她的只有萬劫不覆。
沈希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柔聲說道：“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
雨下了整整一夜，光怪陸離的夢也未曾停止。
但翌日蘇醒後，沈希卻覺得沒那般不適，反倒是連日來因為婚事而起的焦慮，也減輕了許多。
可惜的是雨還沒有停，依然不能離開。
熙州的夏天，不是烈日暴曬，就是大雨連綿。
沈希在來熙州之前，從來不知道連暴雨也能連綿地下，她不喜歡雨天，如今離開兩年，更加不喜歡這裏的氣候了。
用過早膳後，眾人還是先去看了陸仙苓。
陸家的女孩和陸氏是居在一處的，陸仙芝昨日一直和摯友在一起，連妹妹受傷也沒有露面，不過也沒人會怪她就是了。
眼下沈希剛剛進去，就聽見陸仙芝放軟聲調，嬌柔地說道：“表哥，您怎麽過來了？”
昨天蕭渡玄也來了，陸仙芝本來想跟著過來的，後來知悉他立刻就離開了，便也沒了念頭。
但今日她必須得露面，哪成想剛剛過來就直接遇見了蕭渡玄。
陸仙芝滿心都是驚喜。
沈希看著她那樣的容色，便覺得脾胃在翻騰。
可視線和蕭渡玄略顯寒涼的目光對上後，她下意識地就想要後退。
然馮氏沒有覺察到沈希的害怕，她推著兒媳，就將沈希送到了蕭渡玄的身邊。
馮氏溫聲說道：“昨日你過來，沒見著你六叔吧？去和他打聲招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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