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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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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日常

“你不想去行宮嗎?”蕭渡玄攬住沈希, 柔聲說道,“五大行宮裏就數鷺川行宮最為嶄新,而且還有溫泉。”

他輕聲說道:“先前我就想帶你過去的,可惜一直沒得空。”

夜色微涼, 月光像水一樣落入明光殿。

這個不久前還言說最近不會來打擾的男人, 僅是過去了一夜, 便又回來了。

沈希仰著脖頸, 眼尾薄紅灼灼。

她一邊想將蕭渡玄推開,一邊又忍不住地往攥緊他的肩頭。

思緒混亂, 腦中更像是一團漿糊。

沈希說不出來話, 朱唇微微張著,繼而又被貝齒咬得緊緊的,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

蕭渡玄凝視著她的眼眸, 指節輕動, 帶著笑意說道:“那就是同意了。”

“泡溫泉很舒服的, ”他輕聲說道,“你身子弱,泡溫泉也有利於養身, 比你之前含過的藥和暖玉還要更有益處。”

沈希的眸光顫動。

理解的能力像是被剝奪了一樣。

喉間溢出哭腔,眼尾的淚水也落了下來。

“不哭了, 小希。”蕭渡玄將她抱起, 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皮, “你再哭,我可要心疼了。”

但將沈希弄哭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

*

雖然是在迷亂中被迫應下來的事, 但不得不說, 沈希也很期待行宮之旅。

沈家在鷺川是有一處別業的,不過她沒怎麽去過, 就在小時候常常去玩,那時候母親賀氏走到哪裏,都還要牽著她的手。

盛夏炎熱,流金鑠石。

去行宮是最好的避暑方式。

上一次去行宮的時候,兩個人的關系很僵,還常常吵架。

那時候沈希很絕望,她總覺得她一輩子都沒法再掙脫蕭渡玄的禁錮。

他太強勢,縱然學著旁人的方式來愛她,也永遠不會真正為沈希低頭。

然而光陰輾轉,這個生來都身處萬人之上高位的帝王真的為她俯身折腰了,舊的誤會被解開,舊的傷疤被撫平。

柔軟的情愫在新生的光明中降世。

沈希坐在鑾駕裏,擡眸看向外間青翠欲滴的山巒。

風像熱潮一般,但越深入山間,就變得越加涼爽。

蕭渡玄撫著沈希的指節,輕吻著她的指骨,笑著說道:“我就說你戴玉鐲好看。”

她的皓腕如雪,戴上色澤清淺的玉鐲後更顯纖麗。

沈希以前沒有戴手鐲的習慣,就當初差些被顧氏叔伯殺害,意外得了癔癥時,才勉強地戴過一段頸環。

然後就是她中了那藥的時候,蕭渡玄很偏愛用這類物什來打扮她。

但一想到蕭渡玄曾言說要打腳環的事,沈希還是覺得害怕,漸漸地對環、鐲類的東西都敬而遠之了。

蕭渡玄卻很執念。

從前是控制欲作祟,如今是保護欲作祟。

那日沈希為小太子選長命鎖,來來回回地挑選了許久,蕭渡玄忽然說道:“不若戴手鐲吧,效用也是一樣的。”

她沒有多想就應了下來。

但是沒過多久,蕭渡玄給沈希也弄了一只過來。

清早她一睜開眼,就瞧見腕間多了個物什。

很細,很輕,而且很容易褪下。

沒有什麽束縛的意味,並不會令人感到壓抑和恐懼。

“我都這個年紀了,用不著這個,”沈希有點煩悶地說道,“而且要是讓別人知道是做這個效用的,我會被嘲笑的。”

蕭渡玄摟住沈希的腰身。

“你才十來歲,還小著呢,沒人會知道的,”他懶洋洋地說道,“而且就算知道了,他們也不敢說什麽的。”

蕭渡玄的聲音懶散,玄色的眼眸裏也有暗光輕動。

他沒有刻意假作溫柔寬容,也沒有過分遮掩掌控欲和保護欲,畢竟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更何況是在沈希的面前。

但最重要的是,如今沈希也想要看到真正的蕭渡玄。

婚前是激烈的沖突,婚後是細膩的磨合。

他們一定是世界上最怪異的夫妻。

但這世界上也沒有比他們更幸福的夫妻了。

“好吧,好吧。”沈希低頭試了試,“這個和阿舒的是一樣的嗎?我怎麽感覺好像質地更好一些?”

她還是不知道,直到她這句話說出口,看似懶散平靜的蕭渡玄才放下了藏在暗處的手。

他低咳一聲,說道:“都是一樣的。”

思緒飄回到現實。

沈希轉了轉手腕,輕輕地笑了一下:“還好我不是從嬰孩時期被你養大的,不然肯定要被你養得不成樣子了。”

蕭渡玄的保護欲很重,如果不是幼時就被他養著,她說不定也沒法忍受。

他笑著將她的手攏進掌心,聲音輕柔:“我倒希望是那樣子呢。”

他不會讓她被繼母磋磨,不會讓她被父親忽視,更不會讓她經歷絲毫的痛苦,他要讓她做這天下最幸福的小孩子。

永遠有家。

永遠有後援和支持者,永遠不必孤軍奮戰。

好在,現今也還來得及將她再養一遍。

*

鷺川行宮的風光果然極好,清溪遠山,湛天流雲。

小太子年歲太小,還不能隨著父親母親一起做遠距離地出行。

再加上他每日除了吃就是睡,也沒有旁的事宜,出來玩也感受不到什麽。

眼下孩子不在身邊,沈希更是放開了地玩。

她成熟得比一般孩子要早得多,後來生活變動大,過了段頗為顛沛流離的日子。

現今嫁作人/妻,還有了孩子,反倒卻被蕭渡玄寵得越來越像是小孩子了。

但沈宣卻是吸取了上回在玉華宮的經驗,哪怕陪沈希泛舟,也帶著一支小隊的侍衛隨從,絕不讓她有任何落單的可能。

他如今是越來越成熟了。

她卻愈加任性起來。

“阿姐,這種東西不能隨意入口,”沈宣緊張地拿過沈希手裏的蓮蓬,“你若是想吃,讓宮裏的大廚準備就是。”

泛舟采蓮的樂趣就在這裏。

如果連個蓮蓬都不能吃,那還來泛舟做什麽?

沈希無法理解沈宣的想法,她反駁道:“我親手采的蓮蓬,我為什麽不能吃?”

她趁沈宣楞神的片刻,將那蓮蓬拿了回來,執著蓮子就要往口中送。

“哎呀,你這樣不行,阿姐!”沈宣大驚失色,“要是有人故意下毒怎麽辦?你再這樣的話,我要告訴陛下去,阿姐。”

沈希笑得前俯後仰。

“你想得太多了,阿宣。”她柔聲說道,“他既知道我要來,自然是早就做過萬全的打算。”

蕭渡玄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希行事的習慣。

就是刺殺的人想不到的事,他都想得一清二楚。

就是沈慶臣和馮氏,都不能做到這個地步,可蕭渡玄卻可以,他能將她護得周全,也能讓她自由自在。

沈宣呆呆地睜大了眼睛,下巴都似是要落到地上。

沈希看得更想笑。

她沒有忍住,放聲地笑了出來:“阿宣,不要那個表情。”

沈希不僅采了很多蓮蓬,還給蕭渡玄也帶回來了些。

他一邊翻看文書,用朱筆快速地寫著些什麽,一邊輕啟薄唇,帶著笑意低聲說道:“好小希,餵我吃些吧。”

他們之間的分工很明確。

但到了行宮後,為了讓沈希能玩得更自在,蕭渡玄將更多的事務攬了過去。

她在外面玩了一天,他卻處理了一天的事務。

沈希有點過意不去,她將蓮子餵到蕭渡玄的唇邊。

他的唇有些涼意,但沈希卻覺得發燙,她強作鎮定,硬著頭皮將餵蕭渡玄繼續吃蓮子。

或許是她多想了。

可用完蓮子以後,蕭渡玄就將她給抱了起來,朱筆被擱在案上,墨跡的清香輕輕地流溢著。

“抱歉,應該早些處理完的。”他的聲音微啞,“現在才能來陪你玩,小希別怪罪。”

沈希已經玩累了,她不想再玩了。

可男人的吻已經落在了頸側和鎖骨,而且還在接著繼續向下。

蕭渡玄的眉間帶著倦意,眼裏卻是含著少許風流氣質:“小希憐惜憐惜我吧,我忙了一天,現今還餓著呢。”

沈希的臉龐泛紅,眼皮也漸漸地染上緋色。

“不可以吃太多,”她的聲調破碎,“要少吃一點。”

身軀沒入溫泉,被熱意浸潤,連思緒也被熱氣侵占,變得混亂起來。

蕭渡玄咬住沈希的頸側,眸色晦暗,他帶著笑意說道:“為什麽不可以多吃呢?又沒有旁人來吃,是不是,小希?”

鷺川的溫泉很舒服,可沒有人告訴沈希,溫泉是這樣的深。

她的腳落不到地上,渾身上下便只有一個支撐點。

泉/眼泵出無限的溫熱/潮水,將本就紊亂的波流攪弄得更加紊亂。

沈希緊緊地攀上蕭渡玄的脖頸,哭聲越來越啞,眸光也越來越渙散。

臨到回去帳中時,她還在低低地嗚咽著。

*

夜色深重,月涼如水。

蕭渡玄撐著手臂坐在床邊,沈靜地低下長睫看向沈希。

行宮涼快,就是晚間也不用蓋得很厚。

有一道月光照在了沈希的身上,她單薄的後背和精致的肩骨被映得分明,像是玉石雕琢而成。

蕭渡玄無聲地看向她,握住她戴著玉鐲的手腕,心裏平靜得像是一潭清泉。

曾經如深淵般的黑暗在望見沈希的剎那,便消退了個一幹二凈,被渡成了清微的一泓月色。

她以前一直覺得,遇見他是人生之幸。

其實遇見沈希,才是蕭渡玄此生最大的幸運,如果沒有她,他這一輩子都要在黑暗中獨行了。

別怪他。別怪他的控制欲太強。

他是真的不可以沒有她的。

睡夢中的沈希似乎註意到了蕭渡玄過分病態的目光,她忽然低哼著睜開了眼眸,他掩住眸底的晦澀惡欲,身軀亦有些緊繃。

但她只是輕輕擡起手臂,在他的臉側落下一個吻。

沈希帶著鼻音說道:“你犯頭疾了嗎?還是做噩夢了?”

她的眸光搖晃,言語中是柔軟的關切,帶著點孩子氣,卻是那樣的清澈如水。

有那麽一個瞬間,蕭渡玄覺得他這一生就是為了這一刻而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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